第336章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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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築具有時代性,是社會風貌的側寫。

  天鵝堡無疑是日瓦丁豪奢風氣的集大成者。

  作為非典型的「加洛林古典主義風格」建築,天鵝堡中穿插了大量「精靈自然主義風格」的外立面以及帕拉汶新潮的「巴羅克主義」廳堂。

  而在內飾上,除了傳統的金銀珠寶外,走廊掛壁上的名家畫作也是舉目可見。

  當然,也少不了羅曼諾夫歷代君主的肖像畫。

  格羅亞在王室威嚴的潛移默化上手段百出,放在李維前世里高低得是個營銷學大師。

  八千顆「熒石」和六千顆「珊瑚石」取代了傳統的立式燈具,是天鵝堡夜間的常駐光源。

  這些亮瞎眼的內飾嚴重干擾了土木人·李維對天鵝堡建築材料本身的探究。

  跟天鵝堡一比,荊棘領的伯爵府寒酸得像是剛剛完成脫貧攻堅的鄉政府大樓。

  「李維子爵對建築很感興趣?」

  暗中觀察的二王子主動打開話題。

  「其實我對打土豪分田地更感興趣。」

  李維心中吐槽,面上含笑,指著頭頂縱橫交錯的連筒式拱券開口道:

  「「拱券」是加洛林時代失而復得的建築工藝,它的背後是一整套匹配的曲線計算公式與切割模具。」

  「……如此這般,才能保證這穹隆不至於坍塌。」

  「作為一個法師,我對一切數術工具的具體應用保持好奇。」

  李維半真半假地作出解釋,維持著自己法師的人設。

  二王子認真傾聽的笑容中帶著少許心虛。

  他醉心於爭權奪利,說起藝術品鑑賞那是頭頭是道,可對什麼「數學工具」可謂是兩眼一黑——查帳除外。

  要是換成日瓦丁的貴族們,自然不會在二王子面前哪壺不開提哪壺。

  但李維一來不知者無罪,二來也不需要奉承著二王子說話,倒是一開口就讓二王子有些尷尬。

  「哈,父王也曾說過,威廉·錢伯斯爵士首先是一位睿智的數學家,其次才是一個建築師。」

  「哦,威廉爵士就是天鵝堡這些穹頂的主設計師。」

  不願露怯的二王子打了個哈哈,順勢展示了自己的人脈:

  「李維子爵要是有意的話,我們或許可以挑個時間,舉辦一場以建築中的數學為主題的沙龍。」

  「想必威廉爵士會欣然前往。」

  李維暗中記下「威廉·錢伯斯」這個名字,笑著作出回應:

  「早就聽說日瓦丁是一座建立在沙龍之上的城市,在下萬分期待。」

  二王子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不過也沒再多說些什麼,轉而介紹起了身邊的工藝品。

  ……

  二王子試探李維的同時,李維也在考量著這位二王子。

  作為一個相對長壽君主的子嗣,二王子今年已經三十有五;保養得宜,比李維在亞琛城見到的大部分貴婦還要<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

  除了南北氣候差異外,這也與二王子長期脫離軍事一線不無關係。

  作為格羅亞第二任王后的孩子,蘇拉·羅曼諾夫的處境一直都比較尷尬。

  未能染指軍權——至少在明面上一直如此——是二王子目前最大的優勢,也是他將來最大的劣勢。

  維基亞到底還是個軍事貴族話語權更大的國家。

  在這一方面,大王子鮑德溫可以說是二王子的對立面。

  手掌東南征伐大權的鮑德溫至今未返回日瓦丁,要說當中沒點內幕紛爭,李維那是打死不信的。

  ……

  兩人各懷心思,沿著天鵝堡的中庭迴廊走馬觀花地看了一圈,隨即向天鵝堡西側的戶外花園走去。

  王室的獵場與馬場也在這裡。

  或者說,整個天鵝湖及其周邊森林都是王室的御用林苑——西苑。

  在十一點至一點的宮廷議事結束後,「勤政的陛下」將與賓客們在西苑共進午餐。


  午餐同樣是格羅亞展示王室威儀的重要場合。

  除了上午受邀參與「大起床禮」的賓客外,另有一批賓客會收到專門的午餐邀請前來赴宴。

  屆時王后以及各家貴族的女眷也會出席。

  大體來說,國王的每日三餐,受邀參與的賓客數量是逐級遞增的。

  能夠全程參與的貴族自然是權勢最大並且最受國王青睞的貴族。

  宮廷議事的結果,王國未來一段時間內的政策風向,理所當然地也是由這些常伴國王身邊的貴族們第一時間知曉並傳播、執行。

  陪伴在國王身邊的時間長短,被格羅亞有意地與信息的知情權綁定在一起。

  信息差,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權力遊戲。

  本章第336章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有驚喜,點我立即解鎖。

  長期脫離自己的封地,必然削弱貴族對家族領地的掌控力度。

  但遠離日瓦丁,又會面臨像北境一樣信息滯後的困境。

  北境尚可以選擇對外擴張,但更多地處維基亞內部的貴族們別無去處。

  格羅亞以王國的利益作賭,威逼利誘這些貴族下注。

  在這政治的輪盤賭上,平民只是籌碼。

  二王子聲情並茂地介紹著天鵝堡的日常,李維則默默咀嚼著背後的血腥邏輯。

  ……

  行至西苑,往來的宮廷僕從們也就少了許多。

  走到一處僻靜無人的角落,蘇拉·羅曼諾夫停下腳步,轉身面向李維,開口就是一個長難句:

  「關於去年來的一些風言風語,我必須懇請李維子爵您耐心的傾聽,以消除那些不必要的誤會,不至於讓宵小從中作祟,阻礙了你我之間誠摯的友誼……」

  總之就是「下人不懂事,說著玩的,已經處理了,我是無辜的」。

  雖然蘇拉·羅曼諾夫不知曉李維與西弗勒斯合作的全貌,但他可以肯定,不會是自己給這對流言中的翁婿添油加醋的緣故。

  財政大臣的「略施薄懲」,已經讓二王子本人的小金庫四處漏風。

  當務之急,是要讓流言的當事人配合自己在一些足夠份量的沙龍上作出澄清——這個當事人當然不能是瑟琳娜·波特。

  蘇拉·羅曼諾夫原本的打算是先讓李維領教「日瓦丁之花」的追求者的狂熱,再適時地拋出橄欖枝。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攛掇自己那個蠢弟弟安東尼奧找李維的麻煩——可憐那蠢貨還以為北境迎賓團正使的位置是他奮力爭取來的。

  這借刀殺人的好盤算隨著西弗勒斯主動庇護李維的作態而破產。

  蘇拉·羅曼諾夫並不懷疑,仍然會有腦子不太清醒的、瑟琳娜的追求者受西弗勒斯態度的刺激,更加要找李維的麻煩。

  「但這種事絕對不能再和自己扯上關係了。」

  念及此,蘇拉·羅曼諾夫擺出一幅痛心疾首、幡然悔悟的模樣,態度誠懇地望著李維:

  「我的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明明已經有婚約了,仍然對瑟琳娜小姐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甚至糾結了一批同樣抱有這種心思的,想要找李維子爵您的麻煩。」

  「據我收到的消息,今天中午的宴會,恐怕就會有一些不愉快的糾紛。」

  「這一切的源頭,總歸是我御下不嚴,」蘇拉·羅曼諾夫低下頭,「為此帶來的麻煩,令我深感愧疚。」

  「如果可以,希望李維子爵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兩害相權取其輕,能屈能伸的二王子選擇了「有限度地坦誠」。

  比起遠在天邊的荊棘領謝爾弗,還是近在眼前的三個兄弟威脅更大。

  ……

  望著姿態謙卑的二王子,李維心中膩歪至極。

  二王子也好,三王子也罷,李維沒精力也沒興趣陪這些人玩「四龍奪嫡」的宮斗戲碼。

  什麼「爭風吃醋、宴會打臉」的破爛,也配拿出來討價還價,實在是讓李維笑掉大牙。

  對李維來說,唯一可慮的是,默許了二王子接觸自己的老國王格羅亞,到底是個什麼心思。

  「王子殿下言重了!」


  影帝·李維及時上線,一把扶起二王子的臂膀,臉帶熱切:

  「加洛林的先哲曾經說過,寬恕他人者,自己也能得到寬恕。」

  「李維·謝爾弗感謝殿下帶來的消息。」

  「但是,公主殿下的婚選在即,」李維笑眯眯的臉色猛然一肅,聲勢駭人,驚得二王子也是手上一抖,「有關此類消息,毀謗的豈止是我個人的名譽?!」

  「這是在中傷王室!中傷陛下的眼光!」

  李維可還沒忘記,自己來日瓦丁,可是兼著「駙馬備選」的職責。

  我李維對公主殿下的真心「日月可鑑」,你們這幫不識大體的,天天污衊我要娶瑟琳娜·波特,是覺得公主殿下不如瑟琳娜還是覺得公主殿下不如瑟琳娜?

  想借著「年輕人不懂事」來試探我?

  那就鬧得大一點,哪個老烏龜都別想躲在後面看戲!

  「還請王子殿下助我一臂之力,隨我求見國王陛下。」

  「這輿情洶洶,必能在國王陛下的英明識斷之下,盪濁滌清!」

  李維「義正嚴詞」,架起二王子,便向議事廳快步走去。

  「欸?欸?欸?」

  「李維子爵,請等一等,請冷靜一些,事情不是這樣的。」

  蘇拉·羅曼諾夫口中驚呼,掙扎不停。

  可他一個養尊處優的白胖子,哪裡抵得過人高馬大的李維,硬生生地被拽著向前走去。

  「事情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這謝爾弗的瘋子怎麼不按棋路落子啊?!」

  蘇拉·羅曼諾夫有些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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