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跑得了牧師跑不了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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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水鎮,西側水門。

  作為臨近貧民窟的基礎設施,西側水門的寒酸可想而知。

  夏天已經到了,哪怕是住在附近的貧民,也會儘量躲著散發惡臭、時不時還漂浮著動物乃至嬰兒屍體的河道走。

  如今騷亂已起,住在附近的貧民早已經溜出了城;內城區的居民更不會主動往這種地方跑。

  兩條拖著平底貨艙的小船船槳翻動,快速接近了空無一人的西側水門。

  儘管衛兵不知去向,但鏽跡斑斑的鐵柵欄已經被放下,封鎖了河道。

  船上的人掀開貨艙頂部的黑布,露出了裡面琥珀色的橡木桶。

  幾人拿著繩索,將壘成三角堆的橡木桶牢牢固定在船艙上。

  另有幾人手拿鑿、錘,半跪在船艙底部,手中的工具上下揮舞。

  不遠處,已經埋伏在此的白馬營將士們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他們這是在幹嘛?」

  「看著是要鑿船。」

  「貨不要了?那可是琥珀色的橡木桶,光桶就不便宜。」

  「沉下去,等風頭過了再取,確實是個好主意啊。」

  「還有這種操作?」

  「我也是第一次見。」

  「我還以為內應會接他們出城呢。」

  「這都什麼時候了,城裡這個狀況,你當貴族老爺跟你一樣傻呢。」

  「你能不能對副營長大人尊重一點?」

  「啊對對對,我的副營長大人。」

  龐貝和「沒頭腦」一問一答,望遠鏡在他倆的手中來回滾動。

  事情的發展如同「沒頭腦」的預期。

  不一會兒的工夫,貨艙上的人跳回了小船上,割斷了貨艙和小船之間的繩索。

  載著橡木桶的貨艙慢慢沉了下去。

  而船上的人也分為了兩撥。

  一撥劃著名船似乎是要原路返回;另一撥則毫不猶豫地跳入水中,向著鐵柵欄的方向游去。

  「嘶~」

  目睹此景的龐貝從牙根里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清楚河裡的狀況。

  「臭得辣眼睛」在這條運河裡那是陳述事實。

  龐貝每次經過水門這段路時,眼眶都是紅的。

  在河裡撲騰的幾人很快接近了鐵柵欄,隨後扎進了水底。

  龐貝眼前一亮,想到了「采蜜工」們聚餐時自己聽到的那個傳聞。

  片刻的功夫,水花和聲響從柵欄的另一側浮現。

  「出去了,那幫人出去了!」

  「水底的柵欄真的是壞的!」

  龐貝壓低了聲音,興奮卻是溢於言表,連忙將手裡的望遠鏡遞給了「沒頭腦」。

  水花陸陸續續的從鐵柵欄的另一側浮現,隨後划水聲漸漸遠去,消失在了水門的後頭。

  那幫人顯然是已經走遠了。

  「我們現在怎麼辦?」

  有了退路,龐貝壓抑的心情舒緩了許多,轉身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給了在外圍警戒的兄弟們。

  「騷亂是不是要平息了?」

  「如果說這些橡木桶就是幕後主使的目的的話。」

  「鳥叔」作出了自己的猜測。

  眾人紛紛應和著點頭。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是不是反而不用急著出去了?」

  「要不要去跟蹤那兩艘船?」

  「算算時間,不出意外的話,瞎子他們應該已經見到少爺了。」

  「連守備力量最薄弱的西側水門都已經關閉了,我覺得其它的城門肯定也已經關閉了。」

  「製造騷亂的人肯定逃不出去了。」

  「隱蔽起來等甜水鎮恢復秩序再離開才是合適的選擇。」

  「你說的有道理,龐貝不是說了嗎,他們在城裡有內應。」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就當前的信息進行分析,倒也把【復興會】的布置猜出了個一二。


  大多數人的先天智識並無優劣之分,認知的差距更多來源於後天的邏輯思維教育和信息差。

  李維手裡並不缺打開常人眼界的資源,也不吝嗇給予他人機會。

  李維缺的是心性堅定的人才。

  而能被李維相中挑選入白馬營的,力求上進的心態和抓住機會的能力都是上上之選。

  而現在,顯然是開花結果的時候了。

  「但有一個問題,」「沒頭腦」打斷了亢奮的眾人,掃視一圈,頓了頓,面色帶著些許古怪,「在外人看來,我們也很像是悍匪。」

  眾人一時呆住,只覺得「沒頭腦」說得話好有道理。

  「所以,我的建議是,最好還是先跟少爺取得聯繫,避免不必要的衝突和誤會。」

  「最好是我們的存在別被甜水鎮當地貴族察覺,否則要給少爺添許多麻煩。」

  「反正東西沉在這裡,斯瓦迪亞有一句俗語說得好,跑得了牧師跑不了教堂。」

  ……

  甜水鎮,西城門。

  「西側水門的值守呢?!」

  厄德高·辛普森的副官臉色鐵青,語氣自然也不友善。

  作為厄德高從日瓦丁帶來的親信,他負責協助李維處理西城門的調度事宜。

  但出師不利。

  西門的守備軍在李維面前丟了個大臉——騷亂之際,西側水門的值守卻沒了蹤影。

  這顯然是大大地打了自詡掌控了守備軍的厄德高一巴掌。

  「大人。」

  西門的守備軍官低眉耷眼,唯唯諾諾地向副官解釋道:

  「西側水門的值守是維登男爵。」

  「他去支援、支援親王府了。」

  副官有些明了——維登男爵是甜水鎮當地的小貴族代表,和久居此地的親王一家比較親近,並不怎麼買厄德高的帳。

  於是厄德高把他踹到了最爛的西側水門當值守。

  當然,此舉也是給親王府的曬場生意開方便之門。

  當中的火候拿捏、打蒼蠅震獅子,副官只覺得自己還得學,學無止境。

  但這些見不得光的事自然不好跟一旁的李維直說。

  「先別管這些,帶我的人過去接手水門防務。」

  李維也懶得摻和這些破事。

  「是是是,小的就去安排。」

  守備軍官也不看副官的臉色了,接過台階,連聲應下。

  李維探出城牆——雖然大部分貧民已經跑了出去,但仍有不少人滯留在城內。

  在城頭弓弩和幾個釘死在地上的屍體威懾下,這些人暫時還與城門保持著一段距離。

  但要是打開城門,事態的發展就不好說了。

  尤其是,當中或許有幕後指使安插的眼線。

  「李維閣下,我不認為這時候打開城門是個好主意。」

  厄德高的副官直言不諱,企圖扳回一城。

  「我也是這麼想的。」

  李維點點頭,似乎對副官的心思無所察覺。

  「副官先生,你認為,幕後主使的目的是什麼?」

  比起專注於斷後路的厄德高,李維對付陰謀的手段無疑要激進得多。

  副官臉色明顯的一愣,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把人都帶上來。」

  李維衝著克羅斯示意道。

  「陰謀之所以是陰謀,就是因為他們,見不得光。」

  「我偏要他們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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