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包稅」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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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胃口就是好。」
懷爾斯德姆抖了抖手裡的《萊茵金屬組建草案》，一語雙關。
公爵領的利益盤根錯節，要是按照李維「統供統銷」的思路走，首先要做的就是釐清各地的帳目。
自己手底下的伯爵們有多少私藏，懷爾斯德姆心中有數是一回事，拿到明面上又是另一回事——後者的難度顯然要大得多。
想要對抗格羅亞的集權政策，亞歷山德羅自己在收權一事上就不能太過激進。
而權力無非財與兵。
李維弄出這麼一份草案，旁人或許會被巨大的利潤前景沖昏頭腦；但背後的風險和意圖卻瞞不過懷爾斯德姆的眼睛。
船大難調頭，比起荊棘領的男爵們，懷爾斯德姆手下的伯爵們背後所牽扯的利益無疑要多得多。
即便是亞歷山德羅直屬領地的利益往來，也早就在過往幾百年的發展中成為了整個公爵領的壓艙石。
想要將其起出，絕對是傷筋動骨的事。
要是這份草案再早個十年出現，懷爾斯德姆絕對會不余遺力地去推行。
可到了如今這個年紀，懷爾斯德姆清楚地感知到了自己的生命在一點一滴地流逝。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懷爾斯德姆的主要精力，不得不轉向家主之位的平穩過度上。
「可惜了！」
掃了一眼外孫朝氣蓬勃的面龐，懷爾斯德姆心中暗嘆，時間才是世界上最珍貴的禮物。
可這樣堂堂正正的謀略棄置不用又實在太過可惜。
幾十年的風雨吹打，懷爾斯德姆心中的軟弱一閃而過，心思電轉間便又找到了折中的辦法：
「北境以往沒有治理草原的經驗。」
「地廣人稀、水土不服、庫爾特人在側……這些都是短時間內難以克服的問題。」
「前段時間，有幾家伯爵探過我的心意，他們想要在東南邊的草原上先推行一段時間的「包稅」制。」
「我還在考慮中。」
懷爾斯德姆將手中的草案捲起，指著哈弗茨，緩緩道來。
「包稅」顧名思義，就是貴族們把某一項稅收以一定金額賣給私人的制度——通常都是大商人，他們擁有足夠的現金流。
「包稅人」每年向貴族預支付約定數目的稅收，而收稅的具體事宜則交由「包稅人」全權負責。
在統治薄弱的地方，貴族們往往傾向使用這種方式來榨取財富。
放在草原上，倒是頗合時宜。
李維眉頭微皺，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話題怎麼突然跳到了草原的稅收制度上。
哈弗茨倒是明白了自家丈人的意思，微微頷首，繼而問道：
「這幾個伯爵是誰的說客？」
懷爾斯德姆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對你我來說，那不重要。」
隨即，懷爾斯德姆轉向一旁尚有些雲裡霧裡的李維，開口問道：
「怎麼樣？由你來當這個包稅人？」
「具體的條件不必擔心，有你舅舅和你父親坐鎮，總不會讓你吃虧。」
「北境所占領的草原上所有的原料貿易，都可以按你的想法來。」
「尤其是你提到的，一些草原特有的、治療慢性中毒的藥材。」
見哈弗茨和賽斯雙雙點頭，李維沉思了一會兒，提出了自己的顧慮：
「我的精力有限，東南草原遠離荊棘領，恐怕難以兼顧。」
這倒不是李維的謙辭。
愛蒙塔爾草原明年還要大開發，李維必然要親自坐鎮，為攻打硝石礦做準備。
白馬山的高爐工藝一旦取得突破性進展，又是肉眼可見的「科技大爆炸」。
再加上雪地巫師議會的諸多研究以及化肥工業、硫酸工業等。
還有南邊預定的醫學研究以及各種礦石原料貿易。
相比之下，遠在維基亞東北的庫爾特東南草原，既不是荊棘領的地盤，也沒有李維急需的工業原料……多少有些雞肋。
「三年。」
懷爾斯德姆伸出三根手指，將李維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你不是計劃後年繼續攻打庫爾特的西北嗎？」
懷爾斯德姆素來以「狐狸的狡詐、鷹的迅捷」聞名，主意既定，行事便雷厲風行：
「這三年，草原上的事我會親自過問。」
「到時候側翼戰場的呼應，總不會讓你失望。」
「你的方案能有多大的效果，」懷爾斯德姆將草案收入袖子裡，「先讓草原來見證。」
「當然，」懷爾斯德姆瞥了一眼自己的兒子，「你和你舅舅的生意我不管。」
李維暗自思忖，外公這話就是不急於參與「萊茵金屬」公司的組建、要先觀望自己方案的成效了。
這不是最好的結果，但也在李維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畢竟和賽斯的交易得到了懷爾斯德姆的默許。
只要「政策的口子」一放開，剩下的那都不叫問題。
何況荊棘領還得到了老公爵親自許下的側面戰場參戰的承諾。
「既然如此，我聽外公您的！」
李維也不猶豫，口風一轉，又從懷裡掏出《關於庫爾特民俗與信仰現狀》最新版本，遞給了懷爾斯德姆：
「關於如何滲透草原，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懷爾斯德姆先是一愣，隨即接過李維的手稿，輕笑著搖搖頭，打趣道：
「在打埋伏這件事上，你倒是得了你父親的真傳。」
哈弗茨斜睨一眼自家老丈人，心想老頭子也就是剛接觸、被禍害得少了，居然還笑得出來。
用光明教會解構牧民們的信仰從去年起就是李維的諸多設想之一。
可惜荊棘領的教會頭子黎塞留缺乏「為荊棘領無私奉獻的覺悟」，拒不配合李維的工作。
懷爾斯德姆既然願意把目光投向草原，李維自是果斷地抱上北境最粗的大腿。
黎塞留誰啊，給臉不要臉，真不熟！
「瓦蘭城的主教是……」
懷爾斯德姆拉長了語調、開始回憶。
「紅衣主教、前樞機主教、前任教皇的弟子、黎塞留。」
李維貼心地「報上菜名」。
「眼下他正在我們的船上。」
李維又冷不丁地補充了一句。
雖然強行把黎塞留帶離了荊棘領，但如何處置這個來頭不小的前任樞機主教，李維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扯著亞歷山德羅的虎皮，眼下倒是個敲打黎塞留的好機會。
「年輕人胃口就是好。」
懷爾斯德姆抖了抖手裡的《萊茵金屬組建草案》，一語雙關。
公爵領的利益盤根錯節，要是按照李維「統供統銷」的思路走，首先要做的就是釐清各地的帳目。
自己手底下的伯爵們有多少私藏，懷爾斯德姆心中有數是一回事，拿到明面上又是另一回事——後者的難度顯然要大得多。
想要對抗格羅亞的集權政策，亞歷山德羅自己在收權一事上就不能太過激進。
而權力無非財與兵。
李維弄出這麼一份草案，旁人或許會被巨大的利潤前景沖昏頭腦；但背後的風險和意圖卻瞞不過懷爾斯德姆的眼睛。
船大難調頭，比起荊棘領的男爵們，懷爾斯德姆手下的伯爵們背後所牽扯的利益無疑要多得多。
即便是亞歷山德羅直屬領地的利益往來，也早就在過往幾百年的發展中成為了整個公爵領的壓艙石。
想要將其起出，絕對是傷筋動骨的事。
要是這份草案再早個十年出現，懷爾斯德姆絕對會不余遺力地去推行。
可到了如今這個年紀，懷爾斯德姆清楚地感知到了自己的生命在一點一滴地流逝。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懷爾斯德姆的主要精力，不得不轉向家主之位的平穩過度上。
「可惜了！」
掃了一眼外孫朝氣蓬勃的面龐，懷爾斯德姆心中暗嘆，時間才是世界上最珍貴的禮物。
可這樣堂堂正正的謀略棄置不用又實在太過可惜。
幾十年的風雨吹打，懷爾斯德姆心中的軟弱一閃而過，心思電轉間便又找到了折中的辦法：
「北境以往沒有治理草原的經驗。」
「地廣人稀、水土不服、庫爾特人在側……這些都是短時間內難以克服的問題。」
「前段時間，有幾家伯爵探過我的心意，他們想要在東南邊的草原上先推行一段時間的「包稅」制。」
「我還在考慮中。」
懷爾斯德姆將手中的草案捲起，指著哈弗茨，緩緩道來。
「包稅」顧名思義，就是貴族們把某一項稅收以一定金額賣給私人的制度——通常都是大商人，他們擁有足夠的現金流。
「包稅人」每年向貴族預支付約定數目的稅收，而收稅的具體事宜則交由「包稅人」全權負責。
在統治薄弱的地方，貴族們往往傾向使用這種方式來榨取財富。
放在草原上，倒是頗合時宜。
李維眉頭微皺，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話題怎麼突然跳到了草原的稅收制度上。
哈弗茨倒是明白了自家丈人的意思，微微頷首，繼而問道：
「這幾個伯爵是誰的說客？」
懷爾斯德姆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對你我來說，那不重要。」
隨即，懷爾斯德姆轉向一旁尚有些雲裡霧裡的李維，開口問道：
「怎麼樣？由你來當這個包稅人？」
「具體的條件不必擔心，有你舅舅和你父親坐鎮，總不會讓你吃虧。」
「北境所占領的草原上所有的原料貿易，都可以按你的想法來。」
「尤其是你提到的，一些草原特有的、治療慢性中毒的藥材。」
見哈弗茨和賽斯雙雙點頭，李維沉思了一會兒，提出了自己的顧慮：
「我的精力有限，東南草原遠離荊棘領，恐怕難以兼顧。」
這倒不是李維的謙辭。
愛蒙塔爾草原明年還要大開發，李維必然要親自坐鎮，為攻打硝石礦做準備。
白馬山的高爐工藝一旦取得突破性進展，又是肉眼可見的「科技大爆炸」。
再加上雪地巫師議會的諸多研究以及化肥工業、硫酸工業等。
還有南邊預定的醫學研究以及各種礦石原料貿易。
相比之下，遠在維基亞東北的庫爾特東南草原，既不是荊棘領的地盤，也沒有李維急需的工業原料……多少有些雞肋。
「三年。」
懷爾斯德姆伸出三根手指，將李維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你不是計劃後年繼續攻打庫爾特的西北嗎？」
懷爾斯德姆素來以「狐狸的狡詐、鷹的迅捷」聞名，主意既定，行事便雷厲風行：
「這三年，草原上的事我會親自過問。」
「到時候側翼戰場的呼應，總不會讓你失望。」
「你的方案能有多大的效果，」懷爾斯德姆將草案收入袖子裡，「先讓草原來見證。」
「當然，」懷爾斯德姆瞥了一眼自己的兒子，「你和你舅舅的生意我不管。」
李維暗自思忖，外公這話就是不急於參與「萊茵金屬」公司的組建、要先觀望自己方案的成效了。
這不是最好的結果，但也在李維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畢竟和賽斯的交易得到了懷爾斯德姆的默許。
只要「政策的口子」一放開，剩下的那都不叫問題。
何況荊棘領還得到了老公爵親自許下的側面戰場參戰的承諾。
「既然如此，我聽外公您的！」
李維也不猶豫，口風一轉，又從懷裡掏出《關於庫爾特民俗與信仰現狀》最新版本，遞給了懷爾斯德姆：
「關於如何滲透草原，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懷爾斯德姆先是一愣，隨即接過李維的手稿，輕笑著搖搖頭，打趣道：
「在打埋伏這件事上，你倒是得了你父親的真傳。」
哈弗茨斜睨一眼自家老丈人，心想老頭子也就是剛接觸、被禍害得少了，居然還笑得出來。
用光明教會解構牧民們的信仰從去年起就是李維的諸多設想之一。
可惜荊棘領的教會頭子黎塞留缺乏「為荊棘領無私奉獻的覺悟」，拒不配合李維的工作。
懷爾斯德姆既然願意把目光投向草原，李維自是果斷地抱上北境最粗的大腿。
黎塞留誰啊，給臉不要臉，真不熟！
「瓦蘭城的主教是……」
懷爾斯德姆拉長了語調、開始回憶。
「紅衣主教、前樞機主教、前任教皇的弟子、黎塞留。」
李維貼心地「報上菜名」。
「眼下他正在我們的船上。」
李維又冷不丁地補充了一句。
雖然強行把黎塞留帶離了荊棘領，但如何處置這個來頭不小的前任樞機主教，李維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扯著亞歷山德羅的虎皮，眼下倒是個敲打黎塞留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