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征地 補償與血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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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格里亞爾村是荊棘領北部一個平平無奇的小村莊,沒有什麼土特產,也沒有走出過什麼大人物。

  它的北邊二、三十里是富庶的伯爵府私家莊園、格雷格莊園,南邊二、三十里則是白馬鎮。

  村裡的青壯們多半離開了巴格里亞爾,前往這兩個地方討生活。

  商隊也不會光顧這種位置尷尬又沒有利潤的地方。

  整個村莊就像是被野草逐漸覆蓋的泥土路,慢慢被人遺忘。

  直到今年的春天。

  小教堂是巴格里亞爾村唯二的兩層建築之一。

  今天是禮拜日,村民們聚在教堂里向艾拉祈禱。

  「托納利往這邊來了!」

  一個孩子推開教堂的大門,對著正在低頭禱告的人群興奮地大喊道。

  禱告聲戛然而止,一個水桶腰的寡婦認出了自家孩子,揪起他的耳朵就往外走去。

  顯然一頓打罵是逃不過去了。

  而其他村民也趁機哄鬧起來。

  神甫望著亂鬨鬨的場面,眉毛微不可查的皺了皺,耐著性子對村民說道:「聖餐在後院,請各位……」

  話還沒說完,便從門口傳來了洪亮的喊聲:「神甫,在艾拉的面前,您應該給大傢伙兒一個說法。」

  一隻黑色的鹿皮靴首先踏進青石板鋪就的教堂地板,接著是長過膝蓋的罩衫和一條緊身長褲,青銅的釘扣和皮製的披風光潔靚麗——這便是巴格里亞爾村裡的「體面人」托納利了。

  村裡的老人說托納利年輕時當過隨軍商人,發了一筆賣命財。

  加上托納利本人一向高調,又發生了「那件事」,久而久之,托納利就成了乏甚娛樂的巴格里亞爾村的「頭條」,連村裡的孩童都會編排幾句有關托納利的笑話。

  「我在白馬鎮打聽清楚了,伯爵大人要修一條很長的馬路,不少人都親眼見過那龐大的施工隊伍。」

  托納利環視一圈,將消息傳遞給教堂的每一個人。

  村民們交頭接耳,關於「馬路」的消息他們也在趕集時有所耳聞,但這和巴格里亞爾村有什麼關係?

  馬路不就是讓牲畜們來回踐踏踩出來的泥土路?

  「艾拉在上,這是主賜予我們的光輝。」神甫在胸口比劃了幾下。

  「艾拉在上,」托納利搶過話茬,「關於村東頭十個「圖蘭德爾」的耕地,是不是可以分給大家了?」

  「圖蘭德爾」是一種樸素的面積單位——兩頭牛一年可以耕作的土地面積稱之為「一圖蘭德爾」。

  一「圖蘭德爾」的耕地,即使是農倌口中最下等的耕地,也足以讓一戶七口之家在繳納各種賦稅之後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在擁有55戶人家的巴格里亞爾村,除了村長,也只有兩戶人家擁有超過一「圖蘭德爾」的自耕地。

  村民們眼睛一亮,來了、來了,「那件事」它來了。

  神甫的目光一凝,仍舊不緊不慢地開口:

  「自巴格里亞爾村成為采邑騎士領以來,村東頭的耕地已經被伯爵府收為公田了。」

  村民們不懂什麼是「采邑騎士領」,他們只知道自己已經七年沒見過騎士老爺了。

  萬幸日子過得還不錯,吃不飽也餓不死,和一直以來沒什麼不同。

  每年秋收後都會有稅務官前來查帳、收稅,然後帶著一肚子的油水和一馬車的物資離開巴格里亞爾村。

  至於托納利和神甫口中的「村東頭的十「圖蘭德爾」的耕地」,則是前任騎士老爺向他們許諾的獎賞。

  可惜隨著年輕、無子嗣的騎士老爺戰死,巴格里亞爾村搖身一變成什麼勞什子「采邑騎士領」,這獎賞自然是「死無對證」。

  只有托納利還在堅持討個說法,嚷嚷著要把這事「告到瓦蘭城的伯爵府」。

  礙於「托納利有幾個軍官朋友」,村長也沒把他怎麼樣,由著他四處嚷嚷。

  這事也就成了巴格里亞爾村民口中的「那件事」。

  「契約呢?」托納利不依不饒,「格雷格莊園的人都說了,伯爵府的公田都是有地契的!」

  神甫不打算再讓托納利在這麼多人面前說下去了,他轉向一旁的村民:「聖餐已經備好,今天有肉沫豌豆湯和黑麵包。」


  「下次說點新鮮的,托納利爵士,您說的這些咱們都聽膩了。」一名中年漢子笑著對托納利打趣道。

  「托納利爵士,你什麼時候去伯爵府告狀啊?」

  「就是、就是,爵士大人。」

  村民們鬨笑著湧向後院。

  村民們未必都是艾拉的虔誠信徒,但是禮拜日可以休息,還有免費的餐食;前提是他們願意來教堂「做功課」。

  村民們鬨笑著湧向後院。

  村民們未必都是艾拉的虔誠信徒,但是禮拜日可以休息,還有免費的餐食;前提是他們願意來教堂「做功課」。

  托納利自然沒有爵位在身的,「爵士」不過是村民對衣著光鮮、行為高調的托納利的打趣、挖苦甚至是妒忌罷了。

  「有錢拿的!」托納利扒在教堂的座椅上,焦急地衝著人群大喊:「馬路要徵用耕地,伯爵府會給補償的!」

  「明天,明天就會有老爺來這裡考察!」托納利向著人群大踏步地走去。

  神甫趕忙示意手下的兩名見習牧師攔住想要衝向村民的托納利,疾言厲色:

  「不信謠、不傳謠,有什麼事去村長家說!」

  ……

  村長家是巴格里亞爾村唯二的兩層建築之二。

  兩名年輕力壯的見習牧師架著托納利來到了這裡。

  收到消息的村長老布朗早已在此等候。

  「說了很多遍了,土地都是伯爵府的,上面的人不給我地契,我還能強行去要嗎?」老布朗苦口婆心地勸導托納利。

  「上面的人你指誰?你說出來,我把他們全告了!」托納利不為所動。

  村長的兒子小布朗挺著胸膛撞向托納利:

  「別給臉不要臉,去,你去瓦蘭城告狀啊。」

  「什麼軍官朋友,我都打聽清楚了,你不過是個跟在軍隊後面撿糞的。」

  「最下賤的、不入流的、撿糞的。」

  膘肥體壯的小布朗將托納利撞了一個趔趄、癱坐在地,說出的話語更是讓托納利如遭雷殛。

  「你,你……」托納利手指顫抖,指著小布朗,卻是說不出話來。

  「沒想到吧,」小布朗輕蔑地笑了笑,「你知道當年收糞的大商人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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