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斥候李維與戰爭初見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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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的夜視能力非常強,夜襲的主要困難在於人類在夜晚的視力不佳。

  習慣了城市霓虹的光污染和手機屏幕螢光的李維到了沒有電力的世界,才明白了「伸手不見五指」是什麼意思。

  而點燃火把又容易成為活靶子。

  李維一行將馬匹藏在背面的山坡上,從下風口摸到了東側的牲畜棚子附近埋伏。

  李維自然是不知道怎麼判斷下風口的,這都是斥候的經驗。

  兩名斥候隊長一手拿著從馱馬上取下的盾牌,一手蓋在彎刀柄上。

  腰間還別著小臂長短、虎口粗細的骨朵。

  他們是小隊的支點、屏障和司令塔。

  隊長身後的四人身邊放著短槍長劍——說是短槍,長度目測也超過了2米。

  他們是戰陣殺傷的主力。

  越是在黑暗中,戰陣的重要性就越明顯。當然,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而企圖「趁夜色掩殺開去」的愣頭青里一百個有九十九個都死得不明不白。

  再身後的三人弓上弦、手搭箭,隨時提供遠程火力支援——誰敢點亮火把誰就死。

  而李維和最後一名斥候負責在山坡上看馬、接應。

  這些都是《斥候訓練與編組》里操練的內容。

  靠著這些人命堆出來的細節,荊棘領撐到了今天。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氣溫也在一點點地下降,李維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就在李維感覺自己的關節要被泥土的濕氣給鏽住的時候,寂靜的荒野里傳來一聲爆鳴。

  李維拿起望遠鏡對著庫爾特人的營地掃去,那個疑似「酋長風情豪宅」的氈房燃起了熊熊大火,有黑影在手忙腳亂地救火,還有黑影在四處奔逃。

  「通知騎士們,營地起火了。」李維對身邊的斥候說道。

  斥候吹起鳥哨,兩長一短。

  不一會兒,趴在棚子附近的斥候們站了起來。

  兩個隊長走在前面,劈開欄杆,將缺口擴大,隨後眾人保持著隊形快速湧入黑暗的牲畜棚中。。

  一聲嗚咽聲傳來,李維聽出了那是狗的哀鳴,應該是被斥候們幹掉了。

  一點火光亮起,庫爾特語的「誰」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羽箭的破風聲澆滅了。

  緊接著牛哞、羊咩、馬嘶聲紛紛響起,李維知道應該是斥候們摸到了牲畜的位置了。

  「通知他們,往北邊走。」

  鳥鳴聲隨之響起。

  營地的騷亂還在繼續,「開了視野掛」的哈弗茨輕車熟路地在土庫斯爾的營地遊走,縱火點燃他們的氈房。

  直到馬蹄轟鳴大地的聲音響起,哈弗茨心知李維他們已經得手,正要離去,餘光卻掃見一個首領模樣的人正朝著跪地的眾人拳打腳踢。

  哈弗茨眉毛一挑,心中暗自生奇:「這是首領?那死在氈房裡的狗男女是誰?」

  多想無益,哈弗茨撿起一塊碎石,朝著首領模樣的人用力一扔,也不去看結果,轉身快步朝著黑暗中走去。

  「溜了溜了。」

  ……

  淺草灣曾經是個綠洲。

  柴林河改道之後這裡除了名字就和水沒有一點關係了。

  一夜奔波,李維一行卷著三十多匹馬來到了這裡。

  哈弗茨和兩名下屬先一步到達。

  除了有個倒霉蛋被馬蹶了一腳外,無人受傷。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宰殺了幾匹繳獲的馬,生火吃了頓熱乎的,剩下的大半都餵給了龍馬。

  李維望著這一幕若有所思,龍馬和馬存在生殖隔離——荊棘領很早以前就嘗試過雜交龍馬,但是生不出崽。

  展開想想,李維發現這世界好像確實沒有「半精靈」、「貓耳娘」這種東西。

  李維暗自惋惜。

  「在想什麼?」

  哈弗茨拍了拍李維的肩膀,油乎乎的手不動聲色地蹭了蹭。

  「我們回去的路上怎麼辦?行蹤不是暴露了麼?」


  李維一時失察,沒注意到便宜老爹的小動作。

  哈弗茨換了一隻手:「沒了牧群又沒了首領,還活著的牧民們比我們更害怕被人找到。」

  這話既血腥又合理,簡直是完美的地獄笑話,李維一時無言以對。

  「庫爾特人和我們沒什麼不同,」哈弗茨摸了摸李維的腦袋,「等你把荊棘玫瑰旗插在圖爾加的時候,要記得找人宣傳這話是我教育你的。」

  李維回敬了一個大大的中指。

  ……

  三角綠洲,顧名思義,是塊接近三角形的綠洲。

  李維粗略估算了一下,面積大約和瓦蘭城相當。

  作為重要的貿易中轉站,流動人口也不少。

  淺草灣匯合之後,李維一行繞過了第三個小部落——要留著回去的路上再搶,三天行進220餘里,來到了三角綠洲的邊緣。

  由於謝爾弗一家標誌性的外貌特點以及「可止庫爾特小兒夜啼」的名聲,李維再往前走作死的嫌疑就比較大了。

  故而李維只能找個隱蔽的高點,借著望遠鏡搞搞測繪,給便宜老爹不久的將來的軍事行動提供一點「地圖掛」。

  而藝高人膽大的哈弗茨換了一身皮,包上頭巾,作為「腳行商」混進了三角綠洲里。

  李維把苞茅過濾器貼在皮囊上,喝了一口過濾過的涼白開,仍然覺得又臭又腥。

  李維心知這是皮囊和高溫共同作用的結果,對於在荒漠作戰的兇險又擔心了幾分。

  大量人畜共飲的綠洲是傳播疫病的天然溫床,偏偏你又沒得選。畢竟「方圓XX里只有這麼一處水源」的情況在這裡屢見不鮮。

  李維正擔憂著,只聽見「咔啪」一聲清脆的樹枝斷裂聲。

  李維一激靈,正要動作,身邊的斥候反應更迅速,引弓射箭一氣呵成,聽聲辨位朝著茂密的樹冠就是一箭。

  「啊!」一聲庫爾特語發出的慘叫,一個少年從樹頂墜落,當即沒了生息,瞪大的眼睛卻好巧不巧地撞上了李維的視線。

  李維的手心汗擦了又濕,牙齒咬了一口舌尖:「搭把手,埋了。然後換個地方,我還有一點點沒畫完!」

  ……

  返程的路平平無奇,李維拿筆記下了他與戰爭的第一次親密接觸:

  「壓縮餅乾的推薦攝入量在每餐100克左右,戰時一日三餐,搭配其他新鮮食材時可縮減……」

  「壓縮餅乾單位重量的熱量不足精靈餅乾的1/3,但製作成本是精靈餅乾的1/9,有提升品質的利潤空間……」

  「或許應該優先考慮提升戰馬的口糧質量?騎兵的行軍速度主要受馬匹限制……」

  「步兵?壞起來了!荊棘領有這個兵種麼?」

  「超越現有軍事常識的科技進步更容易取得出乎意料的戰果,比如說望遠鏡……」

  「必須承認,苞茅過濾器對於異味的吸附遠不如木炭……」

  「關於人畜共患、糞口傳播的疾病要多和梅琳娜聊聊……」

  「我必須要先建立次級醫療點,再考慮戰地醫院的事……」

  「庫爾特的環境比我想像得還要糟糕……」

  「冠軍侯牛逼!」

  「哈弗茨帶我飛!」

  「君子遠庖廚,我有那麼一點點的抱歉……」

  「我需要心理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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