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有選擇的機會,但,果真如此嗎?(二合一,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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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有夢想,路明非也不例外。

  但和絕大多數普通人一般,他的夢想也隨著年齡的徒增而愈發變得渺小起來。

  從小時候想成為孫大聖那般的英雄,想成為可上九天攬月的太空人,想成為引領人類文明前進的科學家;

  到後來,因為想看見那對遠在國外的便宜爹媽的背影,所以想成為考古學家;

  偶爾也會有埋怨爹媽的時候,幻想著自己因見義勇為或者什麼偉大事業獻出生命,等爹媽回來在墳前哭得稀里嘩啦的,抱憾終身;

  再後來,考古學家也不想當了,也不去想什麼殉道和抱憾終身的事,絕大多數兒時的夢想被他自己掃進垃圾桶里,再也見不得天日。

  路明非的夢想變成了三個字。

  混日子。

  混過平平無奇的中學生涯,混進普普通通的大學,混到一份平庸的工作,娶一個沒那麼漂亮但是願意喜歡他這條敗狗的女孩。

  要是能混成這樣,那這輩子也沒糟到哪兒去。

  當然,也沒好到哪兒去。

  但即使在絕大多數夢想都被掃進垃圾桶、故紙堆里的現在,路明非心底的角落裡也依舊有幾個小夢想,偶爾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來敲門。

  比如說,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秘密小屋。

  他以前看《哈利波特》,讀到哈利住在樓梯下的小儲物間裡,多少有點羨慕。

  至少哈利還有個只屬於自己的小房間,他卻還要和小胖子擠一個屋。

  在沒有網費出去上網,小胖子也不肯把那台老舊筆記本讓給自己的夜晚,路明非躺在床上,看著早已看膩的天花板,便會開始望梅止渴般的幻想。

  假如自己有一間完全隨自己心意布置的房間。

  即使只是設想,路明非心底也會有著隱隱的觸動。

  房間不用太大,不如說緊湊點更有安全感。

  放一台配置不錯的電腦,要兩個顯示器,旁邊再塞一個裝滿可樂和小零食的冰箱,一台再怎麼開也不會被嬸嬸說的小空調。

  當然,遊戲機也必不可少,這一次不會再被小胖子敲詐了,也不會再去買一台二手的,說不定還能等到PS的新機型呢。

  如果空間足夠,那他還想要放下兩面書架,把電腦位包夾起來,一邊是他這些年玩過的遊戲光碟卡帶、看過的漫畫小說,另一邊則是一點點攢出來的紙片人手辦。

  每天結束重複無趣的工作,回到家裡,躲進只屬於自己的秘密小屋裡。

  如果能這樣的話,那麼即使過上了湊合一輩子的人生,日子也算不上完全沒有盼頭不是嗎?

  每當幻想到這裡,路明非往往會開心得直冒泡,可再怎麼說這些都是虛無縹緲的想像,別說八字還沒一撇,連紙墨筆硯都還沒造出來呢。

  但今天,路明非親眼見證了一座屬於別人的秘密小屋。

  伴隨著楚子航拉下電閘,白熾燈的光便照亮了位於地下三層的這片空間。

  最引人注目的肯定是那張大床,位於整片空間的最中間,鋪著鬆軟的綿羊皮。

  看起來不像是男人的床,反倒像是為豌豆公主準備的,畢竟只有這樣的床才不會傷到那位公主嬌嫩的皮膚。

  周圍圍繞著這張大床放著許多東西:

  左手邊是堆疊整齊的黑膠唱片,上流到路明非接觸這玩意的途徑只能是在電影裡;

  唱片和唱片機之後則放著各式各樣的老相機,未開封的膠捲盒塞滿一整個架子,旁邊甚至還有洗照片的全套設備。

  路明非走上前看了看,相機的牌子還不是大眾比較熟知的索尼佳能尼康什麼的,而是哈蘇和萊卡。

  他倒是聽說過這兩個牌子的相機,最大的特點就是貴,一台的價錢頂別家組一套旗艦機身加上從短焦到超長焦、從定焦到變焦的全覆蓋鏡頭組。

  有這麼多相機,想來楚叔叔還是個個資深的攝影高手;

  至於右手則是雪茄和威士忌,路明非看不懂這些牌子,但不妨礙他感覺到這些玩意的貴重。

  說起來他下來之後便聞到了一股奇妙的香味,現在想想大概是威士忌的酒香和雪茄的煙燻氣息,有些好聞。

  而再往角落裡看,便是一些健身的設備,路明非看了眼那個比自己腦袋還大的啞鈴,默默咽了口口水。


  難怪能生出楚子航這樣的奇男子,原來楚叔叔自己便是一等一的奇男子啊!

  說到楚子航,路明非又扭頭去看,師兄正站在床頭旁像是工作檯的地方,盯著豎立的木板,怔怔出神。

  路明非湊過去,一眼看到工作檯上那把拆解開來的貝雷塔M9,眼皮又是一陣狂跳。

  打了一周靶子的他已經對這把槍熟得不能再熟,一眼能看出這玩意不是普通版本,像是被改造過,威力要更勝一份。

  而一旁的子彈更是變態,彈頭上被手工雕刻出了十字花,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這樣被特製過的子彈,在射進獵物體內的一瞬間就會像花朵一樣綻放。

  彈頭炸開,裡面的鉛芯一併炸爆出來,被壓扁成蘑菇狀,產生巨大的動能,能打出比子彈口徑更大的孔洞。

  而這玩意還有個學名,叫達姆彈,俗稱開花彈,

  1899年在英布戰爭中亮相,同年就被海牙國際會議宣布禁止在戰爭軍事行動中使用。

  用這玩意打人,那可是真的要上軍事法庭的!

  看起來楚叔叔不僅是個奇男子,還是個不折不扣的狠人殺胚啊,難怪楚子航也有點殺胚的氣質,原來是家族遺傳,虎父無犬子!

  但楚子航看的不是那些華貴奢侈的娛樂品,也不是冷肅沉重的武器。

  他只是看著木板上的那些照片,久久不語。

  即使是對攝影完全不了解的人也能看出來,這些貼滿了一整張軟木板的照片應該全都是盜攝。

  盜攝的地點千變萬化,從遊樂園到商場,從餐館到學校,拍攝者和照片的主體隔著草叢、隔著玻璃、隔著雨幕,但拍攝的主題卻從未變過。

  無一例外,都是那對母子。

  年輕時的蘇小妍和還是娃娃臉的楚子航。

  楚子航的手落在某一張照片上,輕輕摩挲。

  連他自己都有些記不清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但在那個男人眼裡,這顯然是值得記錄的一刻,於是他拿起相機,將已經逝去的瞬間從時空的長河裡打撈起來,一瞬就此定格為永恆。

  拍下這張照片的時候,他在想什麼呢?寫下那些字跡的時候,他又在想什麼呢?

  沒人會知道了,因為男人已經死了。

  楚子航垂下眼帘,面無表情,只是眼底金光洶湧如海浪。

  路明非也感覺到氣氛不太對,他訕訕站在一旁,不敢開口也不敢怎麼動彈。

  總不能直接上去說句節哀吧,或者以他路神人的性子,他能說出更爛的話來,與其必定犯錯,那還不如什麼都不做呢。

  氣氛逐漸沉重之際,一聲腳步踏碎了這裡的凝重。

  順著鐵桿滑下來的言明打量著這片楚天驕的秘密基地,隨口點評。

  「還是一如既往的風騷啊。」

  威士忌是最濃烈的島嶼威士忌,一眼掃過去便看見了高原騎士、泰斯卡、格蘭富麗這些牌子。

  言明認識的人里,就屬老牛仔和楚天驕最好這口,臭味相投,

  而且這兩人的人生軌跡還挺相似,只是楚天驕出事太早了,沒能長成老牛仔那種臭不要臉的老頭,不過這似乎也不算什麼壞事。

  威士忌是島嶼區的名牌貨色,雪茄也自然都是古巴產的正宗貨,至於一旁的爵士樂唱片和貓王的專輯,更是稀有到有價無市的地步。

  「怎麼樣?有感覺到自己離楚天驕更近一些了嗎?」,言明問。

  楚子航吸了一下鼻子,說,「他……我爸他,究竟是做什麼的?」

  為什麼會來到這座城市?為什麼會隱藏自己的身份?

  為什麼會娶了媽媽?又為什麼生下自己?

  為什麼故意離婚之後,把母子倆送入豪門,最後卻還是為了兒子,死在了那座高架橋上?

  「這個問題,得在我們上完這堂歷史課後才好回答。」

  言明如是說,示意路明非和楚子航抬頭。

  「壞小子們,來看這個。」

  空中的紅線縱橫交錯,穿著照片、新聞剪報或者手寫的紙片,如一張命運的大網,將世間的一切變化都籠罩其中。

  先下來的兩個小子自然看到紅線了,但在視覺衝擊力上來說,紅線不如其他的那些東西,所以被他們暫且略了過去。


  現在被言明一提,他們的注意力便又重新凝聚在紅線身上。

  「這是……」

  路明非看向離他最近的那張紙片。

  1908年06月30日,通古斯大爆炸,爆炸中心升起蘑菇雲,衝擊波將650公里外的玻璃震碎,整個歐亞大陸的夜空呈暗紅色,附近的人誤以為太陽提前升起。

  楚子航抬頭,低聲讀著紙片上的內容。

  「1900年08月30日,夏之哀悼,神秘古屍甦醒,漢堡附近的卡塞爾莊園被毀,秘黨精銳獅心會全軍覆沒,唯一的倖存者是希爾伯特·讓·昂熱。」

  他們順著紅線走起來,於是百年內有關龍族的大事件便一一展現在少年們的面前。

  1941年12月7日,蛇岐八家指揮日本海軍夜襲珍珠港,發動轟炸,昂熱、漢高遭受波及。

  1987年11月11日,卡塞爾學院執行部調查某神秘的尼伯龍根,遭遇未知變化,犧牲一人。

  1991年12月25日夜,蘇聯解體之夜,北極圈內的凍土帶,維爾霍揚斯克以北的冰封港口發生劇烈爆炸,前往偵察的戰鬥機群遇到神秘生物的攻擊。官方封鎖了相關資料並否認此亊的存在。

  2002年11月07日,格陵蘭海域,受神秘的心跳聲吸引,卡塞爾學院執行部前往調査,在冰海深處通遇了疑似龍王的敵人,接近全軍覆沒,僅有一人半倖存。

  「這些……都和龍族有關?」,路明非只覺得自己口乾舌燥,聲音有些顫抖。

  「如你所見。」

  言明沿著紅線,一路走到盡頭,在那裡所有的紅線匯成粗粗的一束,被楚天驕綁在混凝土牆上,紅線旁邊用墨筆寫著古老的名字。

  尼德霍格。

  「黑皇帝……」,看到那個名字,路明非有些哆嗦,他的歷史再不好,也知道那個被龍族都敬為神明的龍中之龍,龍族世界一切的起源。

  「我還沒和你們說過卡塞爾是個怎樣的地方吧?」

  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搖搖頭。

  雖然跟著言明學習著龍族的知識與戰鬥的技巧,但那所只存在於長輩們口中的學院對他們而言還是太過陌生了。

  「那確實是所學校,就是培養的學生就業方向有些特殊。」

  言明指了指牆上的那個名字,似笑非笑。

  「他們的最終目標,是屠龍。」

  「屠……屠龍?」

  路明非都不是聲音在顫抖了,連小腿肚也一併抖起來。

  他不是來當考古學者的嗎?就算課題特殊點研究的是龍族,那他也是文職人員啊?

  讓他屠龍什麼的,就好比一襲白袍的魔法師爺爺突然舉起法杖靠著肌肉和怪物打肉搏戰一樣詭異啊!

  言明看向楚子航,「你問你的父親究竟是做什麼的,我可以回答你。」

  「他是一位屠龍者,秘黨成員,也是卡塞爾執行部百年來最優秀的執行官之一。」

  「他來到這座城市,是為了執行卡塞爾交給他的、事關人類存亡的任務。」

  「他天生是善於偽裝的野獸,他可以在美國偽裝成雅皮士,在歐洲偽裝成浪蕩子,在義大利偽裝成黑手黨,在日本偽裝成雅庫扎。」

  「但他來了這座中國的普通城市,於是便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個愛吃鹵大腸和辣雞翅的司機。」

  「而他犯了一個不該犯的錯誤。」

  「他愛上了我媽媽,是嗎?」,楚子航輕聲說,面色有些微微發白。

  最初的邏輯鏈補充完畢,之後的事情推理起來便顯得順理成章。

  經過這些天的學習,他已經明白龍族是何等可怕的事物,而男人的使命卻是屠掉一頭又一頭龍,刀口上舔的是熾熱有毒的龍血。

  是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出事嗎?所以才簽了離婚協議。

  「而你那天在高架橋上遭遇的敵人,主神奧丁,他的真實身份——」

  言明慢悠悠地說。

  「也是一頭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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