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之哀
周一的早晨，仕蘭中學。
路明非打著哈欠晃進了教室，臉上的黑眼圈賽過熊貓。
昨晚叔叔嬸嬸連帶著小胖子都不在家，他又在星際群里認識了個新來的美國老哥。
那個id是老唐的老哥星際水平還不錯，再加上路明非的手還沒好透，一時之間難分勝負。
結果人美國老哥像是見獵心喜一樣，纏著路明非切磋，這一切就切到後半夜去了。
臨別的時候老哥還依依不捨，在聊天頻道里對路明非說要不是再不出工他家裡就要揭不開鍋了，他肯定還要拉著路明非繼續盤一盤誰是星際王的。
路明非心說你這美國佬中文說的還挺不賴，也和老唐約好了日後再戰。
在群里揮斥方遒、互相吹捧的他們像是什麼武林高手約定十年之後決戰武林之巔一樣意氣風發。
可他意氣風發了，他的睡眠就沒那麼瀟灑了。
「白天能補一會補一會吧……畢竟晚上那個才是重頭戲呢。」
路明非嘟囔著，到座位上就是往那一趴，學生嘛，早上上課前的補覺方式全國通用。
可今早，顯然有人不想讓他好好睡覺。
「路明非……路明非……」
有細言軟語喊著路明非的名字，路明非心說誰啊這麼沒眼力勁兒，沒看見他困得要死再不睡覺馬上就要榮登西方九天極樂世界了嗎？
但這聲音似乎有些韌性在，於是路明非只好不情不願地抬起一隻眼睛的眼皮，去看哪個傢伙這麼煩人。
「啊，是你啊，柳淼淼，有事？」
擾人安眠的傢伙長著張嬌俏的小臉，清冽的長髮上綴著一個HelloKitty的銀質發卡，正站在路明非桌邊，吞吞吐吐，像是有什麼話想說。
這女的叫柳淼淼，人送外號鋼琴小美女，上學期就把鋼琴十級過了，在仕蘭中學裡都有些名氣。
可這和路明非有什麼關係，他只想好好補一覺，好能撐過晚上的訓練。
面對路明非有些冷淡的語氣，柳淼淼似乎也有些愣住，但她還是想起了正事，便問。
「路明非，你最近是不是和楚子航走得很近啊？」
啊，難怪會在這時候來擾他的安眠。
路明非腹誹。
bro的語氣像是言情小說里的女配問女主你最近是不是和男主好上了，視回答女主將得到笑容、威脅或者乾脆的大耳巴子。
按往常來講他路某人此時此刻就該說些爛話了，扮演一個卑微到塵土裡的丑角，博得眾人並不友善的譁笑。
但今天他真的有些累，沒空干那些蠢事，於是只是半眯著眼回答。
「還好吧，師兄他爹和我爸媽以前當過同事，所以師兄挺照顧我的。」
「是這樣啊……」
柳淼淼還想問些什麼，教室里卻又起了喧譁，有人小跑過來對路明非說。
「路明非，楚子航找你。」
路明非一愣，往門口看去，確實看見了師兄的身影。
他繞開柳淼淼，小跑著出了教室，只見楚子航面無表情立在那裡，像是少俠又像是殺手，只是手裡提著的那個東西多少和他的冷厲氣質有些衝突。
他手裡提著一個飯盒。
「師兄，早啊早啊，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楚子航點點頭，將飯盒遞給路明非。
「這是？」，路明非瞪大了眼。
「言明老師準備的午飯，他說以我們的訓練量，普通的食物很難提供充足的能量補給。」
在楚子航平鋪直敘的說明下，路明非算是搞明白了情況。
簡單來說，就是言明要給他們倆開字面意思上的小灶了，免得路明非再出現訓著訓著被訓暈過去的慘劇。
見東西確實送到路明非手裡了，楚子航又對路明非點點頭，準備轉身回自己的教室，還沒邁出腳步，他又回頭。
「要是不介意的話，中午放了學，你可以來社團樓，我能借到那裡的微波爐。」
「我們也可以一起吃飯。」
路明非心裡嘀咕，還好我不是個女的，不然這話傳出去明天我就要被導航社那群傢伙五馬分屍了。
但他也沒拒絕。
「好啊好啊，那我放了學直接過去？」
「嗯。」
得到回答，楚子航這才離去，路明非回頭走進教室，能感受到許多人的視線，但他只是打著哈欠，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這時睡又不好睡了，他只能趴在桌子上，在自己的演草本上塗塗畫畫。
塗著塗著，路明非忽然寫下三個字。
血之哀。
言明大叔在第二節理論課就提到的概念，也是他第一個記下來的知識點。
因為他覺得這個知識點，幫他解答了很多問題。
為什麼總覺得自己游離在「大家」外？無論怎麼努力去做，即使把自己變成小丑，成為笑料，所謂的「大家」也不會真正地接納自己？
明明自己已經很努力了啊？
以前路明非想不明白，他覺得可能是自己做得還不夠好，得不到大家的認可。
但現在他明白了。
這不是夠不夠努力的問題。
是因為，他是所謂的「異類」啊。
他體內流淌著的不止是人血，而有接近一半的血液屬於龍族。
就像磨牙吮血的狼，即使披上了潔白的羊皮，也不會被羊群接受一般。
沒有羊會願意接受一頭多餘的假羊，也沒有羊願意接受一頭找不到青草的假羊。
所以，無論路明非撞得多麼頭破血流，那道看不見摸不著卻又比什麼都強大的厚壁障，都不會因此動搖半分。
這就是混血種的血之哀。
他們不是龍，卻也不是完全的人。
龍族視他們為敵人，人類也不將他們當做同類。
所以，混血種們只能抱團取暖，就像狼組成狼群一樣。
時下初中二年級的路明非如是想到。
他只是衰了點，笨了點，沒人要了點，但不意味他就是個徹底的傻子了。
至少，誰對他好，他是真的能感受出來的。
所以，在羊群和狼群中，他做出了選擇。
僅此而已。
不過，要是狼群的狩獵能更輕鬆點就好了。
路明非苦著臉，開始了今天的學習。
---
言明家，書房。
在路明非的心底出現了些許細微變化的同時，言明也在著手準備著最後的工作。
他放下已被雕刻出繁雜花紋的再生金屬，微微吐出一口濁氣。
心已靜，神足滿。
也是時候締造屬於自己的奇蹟了。
路明非打著哈欠晃進了教室，臉上的黑眼圈賽過熊貓。
昨晚叔叔嬸嬸連帶著小胖子都不在家，他又在星際群里認識了個新來的美國老哥。
那個id是老唐的老哥星際水平還不錯，再加上路明非的手還沒好透，一時之間難分勝負。
結果人美國老哥像是見獵心喜一樣，纏著路明非切磋，這一切就切到後半夜去了。
臨別的時候老哥還依依不捨，在聊天頻道里對路明非說要不是再不出工他家裡就要揭不開鍋了，他肯定還要拉著路明非繼續盤一盤誰是星際王的。
路明非心說你這美國佬中文說的還挺不賴，也和老唐約好了日後再戰。
在群里揮斥方遒、互相吹捧的他們像是什麼武林高手約定十年之後決戰武林之巔一樣意氣風發。
可他意氣風發了，他的睡眠就沒那麼瀟灑了。
「白天能補一會補一會吧……畢竟晚上那個才是重頭戲呢。」
路明非嘟囔著，到座位上就是往那一趴，學生嘛，早上上課前的補覺方式全國通用。
可今早，顯然有人不想讓他好好睡覺。
「路明非……路明非……」
有細言軟語喊著路明非的名字，路明非心說誰啊這麼沒眼力勁兒，沒看見他困得要死再不睡覺馬上就要榮登西方九天極樂世界了嗎？
但這聲音似乎有些韌性在，於是路明非只好不情不願地抬起一隻眼睛的眼皮，去看哪個傢伙這麼煩人。
「啊，是你啊，柳淼淼，有事？」
擾人安眠的傢伙長著張嬌俏的小臉，清冽的長髮上綴著一個HelloKitty的銀質發卡，正站在路明非桌邊，吞吞吐吐，像是有什麼話想說。
這女的叫柳淼淼，人送外號鋼琴小美女，上學期就把鋼琴十級過了，在仕蘭中學裡都有些名氣。
可這和路明非有什麼關係，他只想好好補一覺，好能撐過晚上的訓練。
面對路明非有些冷淡的語氣，柳淼淼似乎也有些愣住，但她還是想起了正事，便問。
「路明非，你最近是不是和楚子航走得很近啊？」
啊，難怪會在這時候來擾他的安眠。
路明非腹誹。
bro的語氣像是言情小說里的女配問女主你最近是不是和男主好上了，視回答女主將得到笑容、威脅或者乾脆的大耳巴子。
按往常來講他路某人此時此刻就該說些爛話了，扮演一個卑微到塵土裡的丑角，博得眾人並不友善的譁笑。
但今天他真的有些累，沒空干那些蠢事，於是只是半眯著眼回答。
「還好吧，師兄他爹和我爸媽以前當過同事，所以師兄挺照顧我的。」
「是這樣啊……」
柳淼淼還想問些什麼，教室里卻又起了喧譁，有人小跑過來對路明非說。
「路明非，楚子航找你。」
路明非一愣，往門口看去，確實看見了師兄的身影。
他繞開柳淼淼，小跑著出了教室，只見楚子航面無表情立在那裡，像是少俠又像是殺手，只是手裡提著的那個東西多少和他的冷厲氣質有些衝突。
他手裡提著一個飯盒。
「師兄，早啊早啊，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楚子航點點頭，將飯盒遞給路明非。
「這是？」，路明非瞪大了眼。
「言明老師準備的午飯，他說以我們的訓練量，普通的食物很難提供充足的能量補給。」
在楚子航平鋪直敘的說明下，路明非算是搞明白了情況。
簡單來說，就是言明要給他們倆開字面意思上的小灶了，免得路明非再出現訓著訓著被訓暈過去的慘劇。
見東西確實送到路明非手裡了，楚子航又對路明非點點頭，準備轉身回自己的教室，還沒邁出腳步，他又回頭。
「要是不介意的話，中午放了學，你可以來社團樓，我能借到那裡的微波爐。」
「我們也可以一起吃飯。」
路明非心裡嘀咕，還好我不是個女的，不然這話傳出去明天我就要被導航社那群傢伙五馬分屍了。
但他也沒拒絕。
「好啊好啊，那我放了學直接過去？」
「嗯。」
得到回答，楚子航這才離去，路明非回頭走進教室，能感受到許多人的視線，但他只是打著哈欠，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這時睡又不好睡了，他只能趴在桌子上，在自己的演草本上塗塗畫畫。
塗著塗著，路明非忽然寫下三個字。
血之哀。
言明大叔在第二節理論課就提到的概念，也是他第一個記下來的知識點。
因為他覺得這個知識點，幫他解答了很多問題。
為什麼總覺得自己游離在「大家」外？無論怎麼努力去做，即使把自己變成小丑，成為笑料，所謂的「大家」也不會真正地接納自己？
明明自己已經很努力了啊？
以前路明非想不明白，他覺得可能是自己做得還不夠好，得不到大家的認可。
但現在他明白了。
這不是夠不夠努力的問題。
是因為，他是所謂的「異類」啊。
他體內流淌著的不止是人血，而有接近一半的血液屬於龍族。
就像磨牙吮血的狼，即使披上了潔白的羊皮，也不會被羊群接受一般。
沒有羊會願意接受一頭多餘的假羊，也沒有羊願意接受一頭找不到青草的假羊。
所以，無論路明非撞得多麼頭破血流，那道看不見摸不著卻又比什麼都強大的厚壁障，都不會因此動搖半分。
這就是混血種的血之哀。
他們不是龍，卻也不是完全的人。
龍族視他們為敵人，人類也不將他們當做同類。
所以，混血種們只能抱團取暖，就像狼組成狼群一樣。
時下初中二年級的路明非如是想到。
他只是衰了點，笨了點，沒人要了點，但不意味他就是個徹底的傻子了。
至少，誰對他好，他是真的能感受出來的。
所以，在羊群和狼群中，他做出了選擇。
僅此而已。
不過，要是狼群的狩獵能更輕鬆點就好了。
路明非苦著臉，開始了今天的學習。
---
言明家，書房。
在路明非的心底出現了些許細微變化的同時，言明也在著手準備著最後的工作。
他放下已被雕刻出繁雜花紋的再生金屬，微微吐出一口濁氣。
心已靜，神足滿。
也是時候締造屬於自己的奇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