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風暴財團的無奈
回應他的聲音，冷靜得像暴風雪夜裡的凍原，是馬庫斯專員。「副總裁先生，請您控制情緒。首先，『穩態發生器』的存在及其具體形態、功能，其依據仍然是部分未經交叉驗證的舊世界數據碎片和高度理論化的推演模型。聯邦勘探學會此次聯合行動的公開宗旨與核心優先級，是安全回收並評估『第七號生態保全科研堡壘』內可能保存的完整科研數據鏈、惰性生物樣本庫、以及任何具有跨時代研究價值的非武器類技術遺產。這是雙方簽署合作備忘錄的基礎，也是學會一貫堅持且不可動搖的立場。」
「立場？基礎？」沙啞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度，又被強行壓下，變成了更加尖刻的嘲諷，「別他媽再跟我玩這套文字遊戲了，馬庫斯！你我都心知肚明！『穩態發生器』的原始設計圖紙，或者哪怕只是一個還能運轉的核心模塊，那意味著什麼？那意味著能在輻射超標、變異生物遍地、連空氣都帶著毒的世界裡，硬生生劃出一片讓舊世界遺民都能安然呼吸、種植、繁衍的淨土！是神跡！是諾亞的方舟！誰掌握了它，誰就握住了未來一百年、甚至更長時間裡，所有倖存者聚落、所有資源點、所有海上航線的終極命脈！你們學會那件『科研中立』的漂亮袍子下面，裹著的難道不是同樣赤裸裸的、對知識和力量——尤其是這種決定性力量——的貪婪野心？！你們不想要？！」
門內陷入了一段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壓在門外李文的胸口，讓他幾乎忘記了呼吸。他能想像出裡面兩人對視的眼神，一定充滿了冰冷的計算和毫不掩飾的企圖。
終於，馬庫斯的聲音再次響起，語速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每一個音節都像經過精密工具機切削過的鋼珠，冰冷、堅硬、落地有聲：
「……副總裁先生，鑑於貴方近期，特別是在『季風級』高速護衛艦編隊意外損失之後，所表現出的遠洋戰略投送能力與持續性高端武裝衝突能力方面的……『結構性缺口與調整期』。同時，綜合考慮環霧海重建委員會在此次事件中已表現的、遠超預期的激進姿態與武裝介入決心。學會戰略風險評估委員會經過連夜緊急審議認為，在目前階段，由貴方獨立主導，或甚至深度參與此次對『第七號生態保全科研堡壘』的直接探索與潛在爭奪行動，其預期風險與可能獲取的收益之間，已經出現了嚴重且不可接受的失衡。」
沙啞的聲音顫抖起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以及被深深刺傷的憤怒：「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馬庫斯！別忘了，最初的情報線索，坐標的初步推算，前期的水文和能量亂流掃測，都是我們的人用命換來的！」
「我的意思非常明確。」馬庫斯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份枯燥的實驗報告，「如果，貴方願意將手中所有關於『第七號生態保全科研堡壘』的原始情報數據、坐標推算的全部過程記錄與算法模型、以及前期所有勘探（包括失敗的）日誌與樣本分析報告，毫無保留、完全徹底地移交給聯邦勘探學會。那麼，作為對等交換與合作夥伴的『合理補償』，學會可以考慮，在未來的某個合適時間點，以『定向技術援助』或『特定裝備轉讓』的形式，向貴方提供一批……足以顯著鞏固並提升貴方在『風暴角』核心控制區及周邊輻射海域內，基礎防禦穩定性與常規資源採集效率的……標準化制式裝備與配套維護技術。我們認為，這比起讓貴方捲入一場勝負難料、消耗巨大、且極有可能直接引發與環霧海委員會正面武裝衝突的遠洋高風險爭奪，更符合貴方當前所面臨的……現實困境與長遠利益。」
沉默。這一次的沉默更長，更沉重。李文甚至能隱約聽到那位副總裁粗重而不穩的呼吸聲，以及手指關節捏得發白的輕微「咯咯」聲。那是一種被背叛、被勒索、卻又無力反抗的絕望與暴怒在無聲地沸騰。
終於，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疲憊至極的頹然，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怨毒：「……好……很好。真是打得好算盤啊，學會。不愧是以『理性』和『計算』著稱……坐標，還有所有的原始資料……可以給你們。」他頓了頓，似乎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來爭取一點可憐的主動權，「但是，裝備清單的明細、交付時間表、技術支持等級，我們必須現在、就在這裡，敲定框架！還有……關於堡壘最終確認坐標位於『風暴海域西南角』的邊緣碎片信息（坐標：北緯38度15分??秒，東經122度40分??秒），你們必須書面承諾，在我們的所有人員和船隻完全撤出該坐標點周邊五百海里警戒範圍之前，不得進行任何實質性的進入或大規模探測行動！這是底線！」
「可以。」馬庫斯的回答簡潔乾脆，「具體的技術性細節與法律文本，我的首席助理會與您指定的負責人在一個小時內對接完畢。但是，副總裁先生，請您務必理解並傳達給所有相關方——從這份補充協議生效的那一刻起，關於『第七號生態保全科研堡壘』及其內部一切資產、信息、衍生權益的所有權、探索權、研究權及處置權，均與風暴財團再無任何法律及事實上的關聯。學會不希望在後續行動中，聽到任何來自貴方方向的不合時宜的……『雜音』或『誤解』。這對於保持我們之間未來的『合作』氛圍，至關重要。」
裡面傳來椅子腿與地毯摩擦的悶響，以及文件紙張被快速收攏、放入硬質文件夾的窸窣聲。
談話結束了，門外的李文，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被投入了一顆信息炸彈。
「立場？基礎？」沙啞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度，又被強行壓下，變成了更加尖刻的嘲諷，「別他媽再跟我玩這套文字遊戲了，馬庫斯！你我都心知肚明！『穩態發生器』的原始設計圖紙，或者哪怕只是一個還能運轉的核心模塊，那意味著什麼？那意味著能在輻射超標、變異生物遍地、連空氣都帶著毒的世界裡，硬生生劃出一片讓舊世界遺民都能安然呼吸、種植、繁衍的淨土！是神跡！是諾亞的方舟！誰掌握了它，誰就握住了未來一百年、甚至更長時間裡，所有倖存者聚落、所有資源點、所有海上航線的終極命脈！你們學會那件『科研中立』的漂亮袍子下面，裹著的難道不是同樣赤裸裸的、對知識和力量——尤其是這種決定性力量——的貪婪野心？！你們不想要？！」
門內陷入了一段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壓在門外李文的胸口，讓他幾乎忘記了呼吸。他能想像出裡面兩人對視的眼神，一定充滿了冰冷的計算和毫不掩飾的企圖。
終於，馬庫斯的聲音再次響起，語速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每一個音節都像經過精密工具機切削過的鋼珠，冰冷、堅硬、落地有聲：
「……副總裁先生，鑑於貴方近期，特別是在『季風級』高速護衛艦編隊意外損失之後，所表現出的遠洋戰略投送能力與持續性高端武裝衝突能力方面的……『結構性缺口與調整期』。同時，綜合考慮環霧海重建委員會在此次事件中已表現的、遠超預期的激進姿態與武裝介入決心。學會戰略風險評估委員會經過連夜緊急審議認為，在目前階段，由貴方獨立主導，或甚至深度參與此次對『第七號生態保全科研堡壘』的直接探索與潛在爭奪行動，其預期風險與可能獲取的收益之間，已經出現了嚴重且不可接受的失衡。」
沙啞的聲音顫抖起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以及被深深刺傷的憤怒：「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馬庫斯！別忘了，最初的情報線索，坐標的初步推算，前期的水文和能量亂流掃測，都是我們的人用命換來的！」
「我的意思非常明確。」馬庫斯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份枯燥的實驗報告，「如果，貴方願意將手中所有關於『第七號生態保全科研堡壘』的原始情報數據、坐標推算的全部過程記錄與算法模型、以及前期所有勘探（包括失敗的）日誌與樣本分析報告，毫無保留、完全徹底地移交給聯邦勘探學會。那麼，作為對等交換與合作夥伴的『合理補償』，學會可以考慮，在未來的某個合適時間點，以『定向技術援助』或『特定裝備轉讓』的形式，向貴方提供一批……足以顯著鞏固並提升貴方在『風暴角』核心控制區及周邊輻射海域內，基礎防禦穩定性與常規資源採集效率的……標準化制式裝備與配套維護技術。我們認為，這比起讓貴方捲入一場勝負難料、消耗巨大、且極有可能直接引發與環霧海委員會正面武裝衝突的遠洋高風險爭奪，更符合貴方當前所面臨的……現實困境與長遠利益。」
沉默。這一次的沉默更長，更沉重。李文甚至能隱約聽到那位副總裁粗重而不穩的呼吸聲，以及手指關節捏得發白的輕微「咯咯」聲。那是一種被背叛、被勒索、卻又無力反抗的絕望與暴怒在無聲地沸騰。
終於，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疲憊至極的頹然，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怨毒：「……好……很好。真是打得好算盤啊，學會。不愧是以『理性』和『計算』著稱……坐標，還有所有的原始資料……可以給你們。」他頓了頓，似乎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來爭取一點可憐的主動權，「但是，裝備清單的明細、交付時間表、技術支持等級，我們必須現在、就在這裡，敲定框架！還有……關於堡壘最終確認坐標位於『風暴海域西南角』的邊緣碎片信息（坐標：北緯38度15分??秒，東經122度40分??秒），你們必須書面承諾，在我們的所有人員和船隻完全撤出該坐標點周邊五百海里警戒範圍之前，不得進行任何實質性的進入或大規模探測行動！這是底線！」
「可以。」馬庫斯的回答簡潔乾脆，「具體的技術性細節與法律文本，我的首席助理會與您指定的負責人在一個小時內對接完畢。但是，副總裁先生，請您務必理解並傳達給所有相關方——從這份補充協議生效的那一刻起，關於『第七號生態保全科研堡壘』及其內部一切資產、信息、衍生權益的所有權、探索權、研究權及處置權，均與風暴財團再無任何法律及事實上的關聯。學會不希望在後續行動中，聽到任何來自貴方方向的不合時宜的……『雜音』或『誤解』。這對於保持我們之間未來的『合作』氛圍，至關重要。」
裡面傳來椅子腿與地毯摩擦的悶響，以及文件紙張被快速收攏、放入硬質文件夾的窸窣聲。
談話結束了，門外的李文，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被投入了一顆信息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