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當年之事
「我們進去吧。」蓮華聖母收回按在岩壁上的手，空靈的聲音在山坳中迴蕩。
顧長青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沒有絲毫猶豫，非常痛快地點頭應道：「好。」
江芷微和阮玉書有些疑惑地看了顧長青一眼，卻見他眼神篤定，只是微笑點了點頭。
江芷微想起顧長青身負的后土傳承，心中頓時有所猜測，不再多言。
她相信顧長青並非魯莽愚蠢之人，既有底氣，必有依仗。
她與阮玉書對視一眼，二人微微頷首，也跟在顧長青身後，步入了石門。
門後的景象，遠比在外面看到的更為震撼。
踏入其中的剎那，眾人便感到一股古老、厚重、蒼茫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瞬間跨越了無盡歲月，置身於上古先民祭祀天地的神聖場所。
蓮華聖母收斂了情緒，恢復了那副聖潔悲憫的模樣，朝著祭壇方向邁步。
苦海與慈航兩位尊者則落後幾步，隱隱成護衛之勢。
顧長青三人並沒有著急，不緊不慢地跟在幾人身後，剛走出幾步，幾人心中忽有所感，回頭看去，卻發現那大門已經消失了。
不過他們倒也沒有太過擔憂，畢竟只要他們解決了災禍之源，任務就算完成，六道自會出手將他們帶走。
幾人繼續前行，可明明祭壇就在視野中央，距離似乎也不算遙遠，但他們走了一會兒，竟感覺與祭壇的距離並未拉近多少。
腳下光滑如鏡的岩石地面仿佛在無限延伸，周圍的景象也顯得有些朦朧扭曲。
「此地乃禹王封印災厄之源的核心所在，自成一方小天地，時空規則與外界不同，不可常理計之。」
蓮華聖母似乎猜到了幾人的疑惑，頭也不回地開口解釋道，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悠悠迴蕩。
顧長青「哦」了一聲，話鋒突然一轉，狀似隨意地問道：
「不知教主與那隴西李氏，究竟是何關係？」
此言一出，走在前方的蓮華聖母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空靈依舊，卻透著一絲淡淡的嘲弄與疏離：
「顧少俠倒是直接，不過，自三十年前起，我便不再是李氏之人了。」
她微微側頭，眼角餘光掃向顧長青，帶著一絲探究：
「我很好奇，少俠是從何處得知，我出身李氏？」
顧長青微微一笑，並不直接回答，反而繼續問道：
「既然教主提及三十年前，不知可否為在下解惑，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蓮華聖母似乎此刻很有談性，並沒有隱瞞的打算。
她一邊繼續朝著仿佛永無盡頭的祭壇前行，一邊用那空靈悅耳的聲音緩緩道來，仿佛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既然顧少俠已猜到我的身份，此刻又已身在這『鎮厄宮』內，多說幾句，亦是無妨。」
她的聲音帶上了幾分追憶的縹緲：
「三十年前，我父親，當時的李氏家主，偶然之間，從一個百里氏的叛徒口中，得知了『禹王鎮厄宮』的存在，以及其中可能隱藏的秘密。」
「大盛王朝，立國六百載，素以禹王后裔自居，我父親得知此事後，欣喜若狂，認為這是天賜良機，是改變我隴西李氏命運，甚至窺探長生之秘的關鍵時刻。」
「然而，僅憑李氏之力，莫說打開這重重封印，便是應對世代守護此地的百里氏，也力有未逮。」
說到這裡，江芷微和阮玉書幾乎是同時，若有所覺地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顧長青。
就在蓮華聖母提及「打開封印」的瞬間，她們敏銳地察覺到，顧長青周身的氣息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妙的波動。
那波動一閃而逝，若非這幾日朝夕相處，對他的氣息已頗為熟悉，恐怕根本難以察覺。
蓮華聖母沉浸在回憶中，並未注意這細微的插曲，她繼續道，語氣漸漸轉冷：
「為了突破自身境界桎梏，甚至妄想那虛無縹緲的『破碎虛空』，我父親選擇了一條險路，他將『鎮厄宮』的發現，與皇室共享。」
「但他隱瞞了最關鍵的信息，只對朝廷聲稱，在隴西發現了一處蘊藏上古奧秘，可能關乎國運的遺蹟，他想借皇室之力，主導這次探索，並暗中圖謀破壞外層禁制，攫取核心之物。」
「後來的事，你們大概也能猜到，遺蹟探索，損失慘重，我父親也在強行破壞禁制時遭到恐怖反噬，當場慘死。」
「而李家為了掩蓋醜聞，避免引來朝廷和百里氏的雷霆之怒，竟欲將我這個知曉內情的『隱患』滅口。」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顧長青能聽出那平靜之下，深埋了三十年的冰冷恨意。
「不過他們倒是沒能得逞，我最終僥倖逃脫，為當時的『蓮宗』所救。」蓮華聖母淡淡說道。
「當時的蓮宗？」顧長青捕捉到她話語中的關鍵，追問道：
「莫非如今的『淨世蓮宗』，與三十年前有所不同？」
蓮華聖母嘴角勾起一抹含義難明的笑意，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輕聲道：
「他們啊……當時亦是一群迷途之人罷了。」
談話間，那看似遙不可及的祭壇，終於清晰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古樸、厚重、威嚴的氣息撲面而來，那玄黃光團的光芒映照在幾人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顧長青停下腳步，仰望著祭壇頂端的玄黃光團與下方的漆黑裂隙，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麼，教主此次邀我等前來，究竟要如何做，才能終結這持續了三十載的隴西災厄？」
蓮華聖母也停下了腳步，她緩緩轉過身，面對著顧長青三人。
祭壇散發的玄黃光芒映在她雪白的衣裙和聖潔的臉龐上，為她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
她沒有立刻回答顧長青的問題，而是伸手指向祭壇頂端那團變幻不息的玄黃光暈，緩緩道：
「顧少俠可知，這封印大陣的核心，這維持了不知多少歲月、鎮壓災厄的『鑰匙』，究竟是什麼？」
沒等顧長青回答，她已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中帶著一種悠遠的慨嘆：
「世人皆傳頌禹王治水鎮厄、劃定九州的豐功偉績，可又有幾人還記得，其父鯀，為解蒼生倒懸之苦，不惜觸犯天條，自那天宮盜來神土『息壤』，以壅防百川？最終，卻落得個身死羽山的悽慘下場。」
顧長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若有所思地點頭：「所以，這光團，便是『息壤』所化？」
「不錯。」蓮華聖母肯定道：
「息壤，乃生生不息、自生自長之神土，以此為核心，構築封印，再合適不過，只可惜……」
她的目光投向那漆黑裂隙，嗓音幽幽道：
「當年暴力破壞外層禁制的餘波，意外損傷了這核心封印的一角，雖然裂隙依舊被鎮壓，但封印之力已不再完滿，這災厄之氣便由此泄露而出，侵蝕大地，造就了隴西連年赤地千里的慘狀。」
解釋完緣由，蓮華聖母再次轉過身，正面看向顧長青、江芷微與阮玉書。
此刻，她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再僅僅是空靈悲憫，更仿佛與身後整座祭壇、與那玄黃光團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共鳴，氣息變得宏大而縹緲。
她那雙悲憫澄澈的眼眸深處，難以遏制地燃起了一絲狂熱，聲音也微微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神經質的激動：
「顧少俠，你問我如何解救蒼生？」
她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座祭壇，擁抱那團象徵著大地本源的光暈：
「我父當年，只差一步！他只看到了力量，卻未能明悟真正的使命！」
「如今，我將完成他未竟的偉業！地母已寂，這浩瀚的力量與其在此白白沉寂，隨著歲月流逝而消散，不如，為我所用！」
她的臉頰因激動而泛起潮紅，眼神熾烈得嚇人：
「我將以這隴西萬千生靈的願力與生機為祭，重塑地祇之身！屆時，我便是這隴西大地新的主宰！新的地母！」
她猛地轉頭，看向顧長青，眼中狂熱幾乎要滿溢出來：
「旱？那不過是舊神死去的陣痛！待我獲得新生，執掌權柄，自會降下真正的甘霖！按照我的意志，洗滌這片污濁的土地，賜予我的信徒，永恆極樂！」
在她身旁，苦海尊者與慈航尊者同時深深低下頭，臉上滿是虔誠與狂熱的敬畏，仿佛在聆聽神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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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芷微想起顧長青身負的后土傳承，心中頓時有所猜測，不再多言。
她相信顧長青並非魯莽愚蠢之人，既有底氣，必有依仗。
她與阮玉書對視一眼，二人微微頷首，也跟在顧長青身後，步入了石門。
門後的景象，遠比在外面看到的更為震撼。
踏入其中的剎那，眾人便感到一股古老、厚重、蒼茫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瞬間跨越了無盡歲月，置身於上古先民祭祀天地的神聖場所。
蓮華聖母收斂了情緒，恢復了那副聖潔悲憫的模樣，朝著祭壇方向邁步。
苦海與慈航兩位尊者則落後幾步，隱隱成護衛之勢。
顧長青三人並沒有著急，不緊不慢地跟在幾人身後，剛走出幾步，幾人心中忽有所感，回頭看去，卻發現那大門已經消失了。
不過他們倒也沒有太過擔憂，畢竟只要他們解決了災禍之源，任務就算完成，六道自會出手將他們帶走。
幾人繼續前行，可明明祭壇就在視野中央，距離似乎也不算遙遠，但他們走了一會兒，竟感覺與祭壇的距離並未拉近多少。
腳下光滑如鏡的岩石地面仿佛在無限延伸，周圍的景象也顯得有些朦朧扭曲。
「此地乃禹王封印災厄之源的核心所在，自成一方小天地，時空規則與外界不同，不可常理計之。」
蓮華聖母似乎猜到了幾人的疑惑，頭也不回地開口解釋道，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悠悠迴蕩。
顧長青「哦」了一聲，話鋒突然一轉，狀似隨意地問道：
「不知教主與那隴西李氏，究竟是何關係？」
此言一出，走在前方的蓮華聖母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空靈依舊，卻透著一絲淡淡的嘲弄與疏離：
「顧少俠倒是直接，不過，自三十年前起，我便不再是李氏之人了。」
她微微側頭，眼角餘光掃向顧長青，帶著一絲探究：
「我很好奇，少俠是從何處得知，我出身李氏？」
顧長青微微一笑，並不直接回答，反而繼續問道：
「既然教主提及三十年前，不知可否為在下解惑，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蓮華聖母似乎此刻很有談性，並沒有隱瞞的打算。
她一邊繼續朝著仿佛永無盡頭的祭壇前行，一邊用那空靈悅耳的聲音緩緩道來，仿佛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既然顧少俠已猜到我的身份，此刻又已身在這『鎮厄宮』內，多說幾句，亦是無妨。」
她的聲音帶上了幾分追憶的縹緲：
「三十年前，我父親，當時的李氏家主，偶然之間，從一個百里氏的叛徒口中，得知了『禹王鎮厄宮』的存在，以及其中可能隱藏的秘密。」
「大盛王朝，立國六百載，素以禹王后裔自居，我父親得知此事後，欣喜若狂，認為這是天賜良機，是改變我隴西李氏命運，甚至窺探長生之秘的關鍵時刻。」
「然而，僅憑李氏之力，莫說打開這重重封印，便是應對世代守護此地的百里氏，也力有未逮。」
說到這裡，江芷微和阮玉書幾乎是同時，若有所覺地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顧長青。
就在蓮華聖母提及「打開封印」的瞬間，她們敏銳地察覺到，顧長青周身的氣息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妙的波動。
那波動一閃而逝，若非這幾日朝夕相處，對他的氣息已頗為熟悉，恐怕根本難以察覺。
蓮華聖母沉浸在回憶中，並未注意這細微的插曲，她繼續道，語氣漸漸轉冷：
「為了突破自身境界桎梏，甚至妄想那虛無縹緲的『破碎虛空』，我父親選擇了一條險路，他將『鎮厄宮』的發現，與皇室共享。」
「但他隱瞞了最關鍵的信息，只對朝廷聲稱，在隴西發現了一處蘊藏上古奧秘，可能關乎國運的遺蹟，他想借皇室之力，主導這次探索，並暗中圖謀破壞外層禁制，攫取核心之物。」
「後來的事，你們大概也能猜到，遺蹟探索，損失慘重，我父親也在強行破壞禁制時遭到恐怖反噬，當場慘死。」
「而李家為了掩蓋醜聞，避免引來朝廷和百里氏的雷霆之怒，竟欲將我這個知曉內情的『隱患』滅口。」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顧長青能聽出那平靜之下，深埋了三十年的冰冷恨意。
「不過他們倒是沒能得逞，我最終僥倖逃脫，為當時的『蓮宗』所救。」蓮華聖母淡淡說道。
「當時的蓮宗？」顧長青捕捉到她話語中的關鍵，追問道：
「莫非如今的『淨世蓮宗』，與三十年前有所不同？」
蓮華聖母嘴角勾起一抹含義難明的笑意，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輕聲道：
「他們啊……當時亦是一群迷途之人罷了。」
談話間，那看似遙不可及的祭壇，終於清晰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古樸、厚重、威嚴的氣息撲面而來，那玄黃光團的光芒映照在幾人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顧長青停下腳步，仰望著祭壇頂端的玄黃光團與下方的漆黑裂隙，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麼，教主此次邀我等前來，究竟要如何做，才能終結這持續了三十載的隴西災厄？」
蓮華聖母也停下了腳步，她緩緩轉過身，面對著顧長青三人。
祭壇散發的玄黃光芒映在她雪白的衣裙和聖潔的臉龐上，為她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
她沒有立刻回答顧長青的問題，而是伸手指向祭壇頂端那團變幻不息的玄黃光暈，緩緩道：
「顧少俠可知，這封印大陣的核心，這維持了不知多少歲月、鎮壓災厄的『鑰匙』，究竟是什麼？」
沒等顧長青回答，她已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中帶著一種悠遠的慨嘆：
「世人皆傳頌禹王治水鎮厄、劃定九州的豐功偉績，可又有幾人還記得，其父鯀，為解蒼生倒懸之苦，不惜觸犯天條，自那天宮盜來神土『息壤』，以壅防百川？最終，卻落得個身死羽山的悽慘下場。」
顧長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若有所思地點頭：「所以，這光團，便是『息壤』所化？」
「不錯。」蓮華聖母肯定道：
「息壤，乃生生不息、自生自長之神土，以此為核心，構築封印，再合適不過，只可惜……」
她的目光投向那漆黑裂隙，嗓音幽幽道：
「當年暴力破壞外層禁制的餘波，意外損傷了這核心封印的一角，雖然裂隙依舊被鎮壓，但封印之力已不再完滿，這災厄之氣便由此泄露而出，侵蝕大地，造就了隴西連年赤地千里的慘狀。」
解釋完緣由，蓮華聖母再次轉過身，正面看向顧長青、江芷微與阮玉書。
此刻，她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再僅僅是空靈悲憫，更仿佛與身後整座祭壇、與那玄黃光團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共鳴，氣息變得宏大而縹緲。
她那雙悲憫澄澈的眼眸深處，難以遏制地燃起了一絲狂熱，聲音也微微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神經質的激動：
「顧少俠，你問我如何解救蒼生？」
她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座祭壇，擁抱那團象徵著大地本源的光暈：
「我父當年，只差一步！他只看到了力量，卻未能明悟真正的使命！」
「如今，我將完成他未竟的偉業！地母已寂，這浩瀚的力量與其在此白白沉寂，隨著歲月流逝而消散，不如，為我所用！」
她的臉頰因激動而泛起潮紅，眼神熾烈得嚇人：
「我將以這隴西萬千生靈的願力與生機為祭，重塑地祇之身！屆時，我便是這隴西大地新的主宰！新的地母！」
她猛地轉頭，看向顧長青，眼中狂熱幾乎要滿溢出來：
「旱？那不過是舊神死去的陣痛！待我獲得新生，執掌權柄，自會降下真正的甘霖！按照我的意志，洗滌這片污濁的土地，賜予我的信徒，永恆極樂！」
在她身旁，苦海尊者與慈航尊者同時深深低下頭，臉上滿是虔誠與狂熱的敬畏，仿佛在聆聽神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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