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苦海尊者
顧長青、江芷微同時翻身下馬，將李崇明與阮玉書護在身後。
星沉隕鐵劍與白虹貫日劍齊齊出鞘，劍光映著昏黃天光，阮玉書懷抱古琴，纖指輕按琴弦。
在顧長青的感應中，眼前之人似乎與大地融為了一體，以至於一直默默感應地氣變動的他沒能提前發現此人。
他隱約猜到了面前之人的來路，臉色有些凝重地喝問道：「來者何人？為何攔路？」
麻袍人緩緩直起身來，他面容普通，皮膚粗糙，透著不自然的灰黃色。
他赤著雙足，腳掌厚實，布滿老繭，甚至隱約可見石質紋路。
「吾乃苦海。」
他聲音乾澀如石塊摩擦：
「蓮華聖母座下尊者。」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原本還算平靜的荒野忽然狂風大作，漫天黃沙仿佛受到無形之力牽引，開始圍繞苦海緩緩旋轉。
他腳下的地面微微震顫，龜裂的土塊自動浮起，懸浮在身側三寸之處。
天地之勢，隱隱與之相合！
顧長青與江芷微對視一眼，皆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能夠初步引動天象變化，呼應天地，這是半步外景的特徵！
苦海向前踏出一步，他周身三丈內的風沙驟然停滯，仿佛時間凝固。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壓撲面而來，壓得人呼吸艱澀，連馬匹都驚恐地嘶鳴後退。
「李大人。」
苦海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李崇明身上：
「你所攜賑災糧款，不過杯水車薪，徒延殘喘，不若交由蓮宗，助聖母完成淨化大業，待新地祇誕生，自會澤被蒼生，再造淨土。」
新地祇誕生？淨化大業？顧長青眼睛微眯，聯想到了六道的任務介紹：
「隴西大旱，災荒連年，流民百萬，叛軍四起。」
災荒連年？會不會與他口中的新地祇誕生有關？
「荒謬！」李崇明怒極：
「隴西大旱，百姓流離，爾等不思賑濟，反以邪說蠱惑人心，聚眾作亂，還敢妄自稱聖！」
聞言，苦海尊者眼神一下變得危險：
「爾等，膽敢輕辱聖母！」
話音落下，他雙足猛地踏地。
轟隆隆！
方圓十丈內的地面劇烈震動，無數砂礫碎石浮空而起，環繞在他周身，隨他心意流轉，化作一道渾濁的沙暴旋渦！
旋渦之中，苦海尊者緩步向前，每踏一步，地面便塌陷三分，氣勢節節攀升，壓得人喘不過氣！
顧長青深吸一口氣，《承天效法后土玄功》運轉到極致，周身玄黃光華愈發凝實。
他長劍斜指地面，劍身隱隱震顫，似乎與腳下大地產生了共鳴。
苦海尊者的腳步頓了一下，眼中流露出幾分奇異的光彩。
下一刻，他右腳一跺，整個人驟然激射而出，轉眼之間，已至兩人三丈之內。
沙暴旋渦呼嘯席捲，碎石如雨激射！
就在這時，一陣激昂振奮的琴音響起，顧長青二人只覺得精神一振，氣勢隱約強了幾分。
顧長青動了，他沒有進攻，而是向左踏出一步，手中長劍看似隨意地向斜前方一點。
叮！
一顆激射而來的碎石被劍尖點中，軌跡偏轉，撞入沙暴旋渦，引得旋渦微微一滯。
幾乎同時，江芷微劍光乍起！
她身隨劍走，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漩渦核心處的苦海尊者！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唯快、唯准、唯狠！
劍光穿透沙暴，直指咽喉！
苦海尊者石化的右手探出，五指張開，竟要空手硬抓劍鋒！
江芷微手腕急轉，劍鋒劃出一道微妙弧線，避開手掌，刺向他的肩頭。
然而苦海尊者不閃不避，肩頭石質皮膚硬抗一劍，同時左拳轟出，拳風剛猛無儔，直擊江芷微面門！
江芷微抽劍疾退，險之又險避過拳風，衣袂被勁氣撕裂一角。
就在她後退的剎那，顧長青的劍到了。
他沒有從背後偷襲，而是繞至苦海尊者左側，長劍劃出一道圓滿的弧線，劍光如幕，將對方左臂籠罩其中。
這一劍看似緩慢，卻暗合地脈流轉之妙，劍鋒所過之處，沙暴旋渦竟被牽引得微微偏轉，苦海尊者左臂的動作也隨之遲滯一瞬。
苦海尊者眼中訝色更濃。
他左臂一震，石質皮膚崩開數道裂痕，硬生生掙脫劍光束縛，反手一掌拍向顧長青。
掌風未至，壓力已如山嶽壓頂！
顧長青不敢硬接，腳步連錯，身形如柳絮隨風，險險避過掌風。
同時長劍回撩，劍尖划過苦海尊者左腕，留下一道淺白劍痕。
雖未破防，卻讓苦海尊者動作再滯半分。
江芷微抓住機會，劍光再起！
兩人一左一右，一快一穩，一攻一擾，配合默契無間。
顧長青的劍法看似平實，卻總能於關鍵時刻干擾苦海尊者的節奏，破其氣勢。
江芷微的劍法則凌厲無匹，每一劍都直指要害，哪怕以苦海尊者半步外景的境界，也不敢全部硬接，逼得對方不得不回防。
苦海尊者雖實力遠超二人，功法邪異，防禦驚人，但在這般精妙配合下，一時竟沒能窺出破綻。
他周身沙暴旋渦愈發狂暴，碎石如蝗激射，地面不斷震顫塌陷，卻始終無法徹底擊潰二人的聯手。
不遠處的李崇明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顧長青很強，可他沒想到，這幾人當中，真正的最強者居然是這位美艷絕倫的少女！
哪怕他完全不會武功，也能看得出江芷微的劍勢之凌厲，劍意之純粹！
她之前居然是在隱藏實力！
他身旁的阮玉書十指連彈，琴聲陣陣，額頭已是有香汗冒出，她清冷的眸子緊緊跟隨戰場，似在等待時機。
苦海尊者久攻不下，眼中終於掠過一絲不耐。
他忽地停步，雙足深深踏入地面。
「地母慈悲，賜我神力……」
低沉誦念聲中，他周身石質皮膚驟然龜裂，裂痕中迸發出灼目的土黃色光芒！
顧長青與江芷微同時色變。
「退！」
顧長青厲喝一聲，與江芷微同時向後疾掠。
然而苦海尊者雙掌已然拍出！
沒有風聲，沒有光影。
只有兩道凝若實質的土黃掌印，脫手而出，一左一右，分襲顧長青與江芷微！
掌印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面犁出兩道深深溝壑，速度之快，已超脫目力所及！
這一掌已是避無可避！
顧長青眼中厲色一閃，《承天效法后土玄功》全力運轉，與此同時，他長劍揚起，劍身玄黃光華大盛。
劍尖緩緩向前，看不出任何的花哨，卻是讓飛舞激射的碎石砂礫重歸平靜，頹然墜地，一股肅穆蒼涼，包容終結的劍意升騰而起。
一旁的江芷微身形微側，白虹貫日劍揚起，成送帖姿勢，森然死氣凝聚，一劍既出，種種變化盡數收斂，融為最無花哨最純粹的劍光。
錚！
就在這時，琴音一下變得高亢，似乎暗合了二人的劍意，讓威勢再添了幾分。
而在苦海尊者耳中聽來，琴聲則是刺耳無比，有違大地的旨意！
這一音彈出，阮玉書臉色微微發白，雙手隱約有些顫抖。
下一刻，兩道劍光與掌印轟然對撞！
轟！
一道沉悶到極致的，仿佛大地深處傳來的轟鳴響起。
土黃掌印與玄黃劍光，純粹劍意相互交織，湮滅崩解。
氣浪如海嘯般向四周席捲，所過之處，地面塌陷，沙石盡化齏粉！
顧長青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身形踉蹌後退，每退一步，腳下便留下一個深達半尺的足印。
江芷微承受了更大的壓力，她此刻臉色煞白，持劍的手微微顫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淌下，但是她依舊牢牢握住了劍柄。
苦海尊者低頭看向雙臂，石質皮膚上劍痕交錯，最深一道已破開防禦，鮮血滲出。
不過這都不重要，他的傷口已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癒合。
他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著顧長青，剛剛那一劍的感覺……
見此情狀，江芷微長劍再次揚起，鋒銳無匹的劍意再盛，「劍出無我」已是蓄勢待發。
但是不知為何，苦海尊者竟沒有趁著這個機會再攻，他沉默片刻，忽然收斂了氣息。
周身土黃光華散去，風沙旋渦緩緩平息。
他深深看了顧長青一眼：「今日到此為止。」
話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道土黃流光，沒入漫天風沙之中，轉眼消失不見。
荒野重歸死寂。
已經準備再出殺招的江芷微和顧長青忽地失了目標，氣機一滯，難受的想要吐血。
這是什麼情況？幾人面面相覷，都是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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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約猜到了面前之人的來路，臉色有些凝重地喝問道：「來者何人？為何攔路？」
麻袍人緩緩直起身來，他面容普通，皮膚粗糙，透著不自然的灰黃色。
他赤著雙足，腳掌厚實，布滿老繭，甚至隱約可見石質紋路。
「吾乃苦海。」
他聲音乾澀如石塊摩擦：
「蓮華聖母座下尊者。」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原本還算平靜的荒野忽然狂風大作，漫天黃沙仿佛受到無形之力牽引，開始圍繞苦海緩緩旋轉。
他腳下的地面微微震顫，龜裂的土塊自動浮起，懸浮在身側三寸之處。
天地之勢，隱隱與之相合！
顧長青與江芷微對視一眼，皆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能夠初步引動天象變化，呼應天地，這是半步外景的特徵！
苦海向前踏出一步，他周身三丈內的風沙驟然停滯，仿佛時間凝固。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壓撲面而來，壓得人呼吸艱澀，連馬匹都驚恐地嘶鳴後退。
「李大人。」
苦海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李崇明身上：
「你所攜賑災糧款，不過杯水車薪，徒延殘喘，不若交由蓮宗，助聖母完成淨化大業，待新地祇誕生，自會澤被蒼生，再造淨土。」
新地祇誕生？淨化大業？顧長青眼睛微眯，聯想到了六道的任務介紹：
「隴西大旱，災荒連年，流民百萬，叛軍四起。」
災荒連年？會不會與他口中的新地祇誕生有關？
「荒謬！」李崇明怒極：
「隴西大旱，百姓流離，爾等不思賑濟，反以邪說蠱惑人心，聚眾作亂，還敢妄自稱聖！」
聞言，苦海尊者眼神一下變得危險：
「爾等，膽敢輕辱聖母！」
話音落下，他雙足猛地踏地。
轟隆隆！
方圓十丈內的地面劇烈震動，無數砂礫碎石浮空而起，環繞在他周身，隨他心意流轉，化作一道渾濁的沙暴旋渦！
旋渦之中，苦海尊者緩步向前，每踏一步，地面便塌陷三分，氣勢節節攀升，壓得人喘不過氣！
顧長青深吸一口氣，《承天效法后土玄功》運轉到極致，周身玄黃光華愈發凝實。
他長劍斜指地面，劍身隱隱震顫，似乎與腳下大地產生了共鳴。
苦海尊者的腳步頓了一下，眼中流露出幾分奇異的光彩。
下一刻，他右腳一跺，整個人驟然激射而出，轉眼之間，已至兩人三丈之內。
沙暴旋渦呼嘯席捲，碎石如雨激射！
就在這時，一陣激昂振奮的琴音響起，顧長青二人只覺得精神一振，氣勢隱約強了幾分。
顧長青動了，他沒有進攻，而是向左踏出一步，手中長劍看似隨意地向斜前方一點。
叮！
一顆激射而來的碎石被劍尖點中，軌跡偏轉，撞入沙暴旋渦，引得旋渦微微一滯。
幾乎同時，江芷微劍光乍起！
她身隨劍走，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漩渦核心處的苦海尊者！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唯快、唯准、唯狠！
劍光穿透沙暴，直指咽喉！
苦海尊者石化的右手探出，五指張開，竟要空手硬抓劍鋒！
江芷微手腕急轉，劍鋒劃出一道微妙弧線，避開手掌，刺向他的肩頭。
然而苦海尊者不閃不避，肩頭石質皮膚硬抗一劍，同時左拳轟出，拳風剛猛無儔，直擊江芷微面門！
江芷微抽劍疾退，險之又險避過拳風，衣袂被勁氣撕裂一角。
就在她後退的剎那，顧長青的劍到了。
他沒有從背後偷襲，而是繞至苦海尊者左側，長劍劃出一道圓滿的弧線，劍光如幕，將對方左臂籠罩其中。
這一劍看似緩慢，卻暗合地脈流轉之妙，劍鋒所過之處，沙暴旋渦竟被牽引得微微偏轉，苦海尊者左臂的動作也隨之遲滯一瞬。
苦海尊者眼中訝色更濃。
他左臂一震，石質皮膚崩開數道裂痕，硬生生掙脫劍光束縛，反手一掌拍向顧長青。
掌風未至，壓力已如山嶽壓頂！
顧長青不敢硬接，腳步連錯，身形如柳絮隨風，險險避過掌風。
同時長劍回撩，劍尖划過苦海尊者左腕，留下一道淺白劍痕。
雖未破防，卻讓苦海尊者動作再滯半分。
江芷微抓住機會，劍光再起！
兩人一左一右，一快一穩，一攻一擾，配合默契無間。
顧長青的劍法看似平實，卻總能於關鍵時刻干擾苦海尊者的節奏，破其氣勢。
江芷微的劍法則凌厲無匹，每一劍都直指要害，哪怕以苦海尊者半步外景的境界，也不敢全部硬接，逼得對方不得不回防。
苦海尊者雖實力遠超二人，功法邪異，防禦驚人，但在這般精妙配合下，一時竟沒能窺出破綻。
他周身沙暴旋渦愈發狂暴，碎石如蝗激射，地面不斷震顫塌陷，卻始終無法徹底擊潰二人的聯手。
不遠處的李崇明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顧長青很強，可他沒想到，這幾人當中，真正的最強者居然是這位美艷絕倫的少女！
哪怕他完全不會武功，也能看得出江芷微的劍勢之凌厲，劍意之純粹！
她之前居然是在隱藏實力！
他身旁的阮玉書十指連彈，琴聲陣陣，額頭已是有香汗冒出，她清冷的眸子緊緊跟隨戰場，似在等待時機。
苦海尊者久攻不下，眼中終於掠過一絲不耐。
他忽地停步，雙足深深踏入地面。
「地母慈悲，賜我神力……」
低沉誦念聲中，他周身石質皮膚驟然龜裂，裂痕中迸發出灼目的土黃色光芒！
顧長青與江芷微同時色變。
「退！」
顧長青厲喝一聲，與江芷微同時向後疾掠。
然而苦海尊者雙掌已然拍出！
沒有風聲，沒有光影。
只有兩道凝若實質的土黃掌印，脫手而出，一左一右，分襲顧長青與江芷微！
掌印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面犁出兩道深深溝壑，速度之快，已超脫目力所及！
這一掌已是避無可避！
顧長青眼中厲色一閃，《承天效法后土玄功》全力運轉，與此同時，他長劍揚起，劍身玄黃光華大盛。
劍尖緩緩向前，看不出任何的花哨，卻是讓飛舞激射的碎石砂礫重歸平靜，頹然墜地，一股肅穆蒼涼，包容終結的劍意升騰而起。
一旁的江芷微身形微側，白虹貫日劍揚起，成送帖姿勢，森然死氣凝聚，一劍既出，種種變化盡數收斂，融為最無花哨最純粹的劍光。
錚！
就在這時，琴音一下變得高亢，似乎暗合了二人的劍意，讓威勢再添了幾分。
而在苦海尊者耳中聽來，琴聲則是刺耳無比，有違大地的旨意！
這一音彈出，阮玉書臉色微微發白，雙手隱約有些顫抖。
下一刻，兩道劍光與掌印轟然對撞！
轟！
一道沉悶到極致的，仿佛大地深處傳來的轟鳴響起。
土黃掌印與玄黃劍光，純粹劍意相互交織，湮滅崩解。
氣浪如海嘯般向四周席捲，所過之處，地面塌陷，沙石盡化齏粉！
顧長青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身形踉蹌後退，每退一步，腳下便留下一個深達半尺的足印。
江芷微承受了更大的壓力，她此刻臉色煞白，持劍的手微微顫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淌下，但是她依舊牢牢握住了劍柄。
苦海尊者低頭看向雙臂，石質皮膚上劍痕交錯，最深一道已破開防禦，鮮血滲出。
不過這都不重要，他的傷口已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癒合。
他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著顧長青，剛剛那一劍的感覺……
見此情狀，江芷微長劍再次揚起，鋒銳無匹的劍意再盛，「劍出無我」已是蓄勢待發。
但是不知為何，苦海尊者竟沒有趁著這個機會再攻，他沉默片刻，忽然收斂了氣息。
周身土黃光華散去，風沙旋渦緩緩平息。
他深深看了顧長青一眼：「今日到此為止。」
話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道土黃流光，沒入漫天風沙之中，轉眼消失不見。
荒野重歸死寂。
已經準備再出殺招的江芷微和顧長青忽地失了目標，氣機一滯，難受的想要吐血。
這是什麼情況？幾人面面相覷，都是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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