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謝家之事
神都，大晉中樞，天下首善之城，人煙輻輳，繁華甲於天下。
高達十餘丈的城牆以巨大的青灰色條石壘砌而成，厚重滄桑，遠遠望去，便覺一股肅穆威嚴之氣撲面而來。
巨大的城門洞開，兩側分列，供車馬行人通行，即便如此，門口依舊排起了不短的隊伍。
經過城門兵卒簡單的勘驗路引、詢問來意後，顧家馬車隨著人流緩緩駛入了這座天下雄城。
一入城內，景象又是一變。
筆直寬闊的街道以整塊青石板鋪就，一眼望去幾乎看不到盡頭。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樓閣參差，各色招牌令人眼花繚亂。
行人摩肩接踵，服飾各異，車轎往來，駿馬奔馳，熱鬧非凡，空氣中飄蕩著食物、香料以及市井特有的蓬勃氣息。
到了此刻，顧長青緊繃的心才算是真正的放鬆了下來，進了神都，相對就要安全太多了。
「好多人啊……」顧長鋒扒在車窗邊，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妹清荷也忍不住從母親懷裡探出腦袋，好奇地張望。
顧承業和謝文茵倒是比較淡然，顯然對這幅場景並不陌生，一晃二十多年過去，這座雄城似乎依舊是他們離開之時的樣子。
顧長青按照房契上的地址，按照母親的指引駕車穿街過巷。
越是往裡走，街道越發整潔清淨，兩旁宅院的圍牆漸高，門樓也愈發考究，顯然已是進入了城中相對富庶安寧的區域。
最終，馬車停在了一條清淨的巷子深處，一扇黑漆大門之前。
門楣並不如何張揚，但用料紮實，銅環鋥亮，是個鬧中取靜之處，很是不錯。
顧長青直接伸手扯斷了銅鎖，反正房契在手，而沈醉又不能從土裡爬出來抗議。
推開沉重的木門，繞過影壁，一個寬敞整潔的前院呈現在家人眼前，青磚鋪地，格局方正。
穿過垂花門，是更為開闊的正院，正面五間上房，東西各有廂房，抄手遊廊連接，後院還有個小花園。
竟是一處足有三進、帶小花園的宅院！
「這……這真是我們的家？」謝文茵有些不敢置信地環顧四周。
顧承業也愣了片刻：「兒子，你這真是搶的馬匪的宅子？不是搶了哪名去瀚海做生意的公子哥？」
顧長鋒歡呼一聲，拉著妹妹就在院子裡跑了起來。
顧長青看著家人臉上由衷的喜悅和安心，心裡同樣非常滿意
不錯啊！這差不多等於在前世在皇城根下買了一套四合院了！還不是一般的小四合院！
作為曾經大吃貨帝國的一員，顧長青對於購房置業總是有著充足的熱情。
那沈醉居然這麼有錢嗎？真想再回瀚海搶幾個馬匪……啊呸，行俠仗義一番啊……
可惜自己已經被則羅居給盯上了，不到外景，還是不要貿然返回西域的好，若是自己的行蹤暴露，他懷疑則羅居恐怕會親自出手！
則羅居……
待我外景之日，必取你項上人頭！
一家人迅速安頓下來，宅子裡家具基本齊全，稍作打掃便可入住。
忙碌了大半日，總算有了個家的雛形，晚膳是簡單的家常飯菜，但一家人圍坐在終於屬於自己的屋檐下，吃得格外香甜。
飯後，顧長青剛回到東廂房，心裡正在盤算著明日去僱傭幾個傭人的事情，房門便被輕輕敲響了。
「長青，睡下了嗎？」門外傳來母親謝文茵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游移。
「娘，還沒，您進來吧。」顧長青起身開門。
謝文茵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顧承業，兩人臉上都帶著些許複雜的神色。
「爹，娘，有什麼事嗎？」顧長青請父母坐下。
謝文茵與丈夫對視一眼，才開口道：
「長青，如今咱們也算在神都暫時安頓下來了。有件事……娘想和你商量商量。」
「您說。」
「是關於回謝家的事。」謝文茵說出這兩個字時，眼神有些飄忽，聲音也輕了下去。
「按禮數，我們既然到了神都，我理應回去祭拜先祖，也該帶你們去見見你外公。」
顧長青安靜地聽著，心中有所瞭然，他輕輕拉過母親的手，嗓音柔和地笑著開口道：
「爹，娘，能跟我講講您當年離開謝家的事嗎？」
顧承業和謝文茵對視了一眼，眼中神色皆是有些複雜又有些懷念，他們整理了一下思緒，這才將當年之事娓娓道來。
原來多年之前顧家便與謝家有所合作，在這神都當中販賣一些來自西域的特產，神都之中不缺有錢人，對這些遠道而來的稀罕之物很是熱情。
因此兩家都是從中賺得盆滿缽滿，顧承業當年就是顧家派到神都來負責此事的人。
只是那謝家雖然早些年還算興盛，可家中後人不爭氣，代代衰弱之下，族中已是只剩下了一位外景一重天的宿老。
為了守住在這神都的基業，也為了家族更好地發展，謝家便和處境同樣不算太好的陳家走到了一起，試圖聯手來穩住局勢。
兩家合作，必然得展示誠意，聯姻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所以當初謝家選擇的人就是娘親您了？」顧長青聞言頓時有所瞭然。
謝文茵笑容略有些複雜地點了點頭：
「我畢竟是家主嫡女，又尚未婚配，聯姻之事沒人比我更合適了。」
顧長青臉色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親爹：
「所以，當年聯姻沒成，是因為您把娘親搶回了顧家堡？」
顧承業沒好氣地瞪了自家兒子一眼：
「什麼叫搶回顧家堡！搞得好像你爹是什麼人販子一樣，我跟你娘那是兩情相悅！你娘當年跑得可比我還要快，還要堅決！」
謝文茵臉蛋微紅，沒好氣地掃了自家丈夫一眼，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顧長青面無表情地無視了自家爹娘當面丟來的狗糧，若有所思地問道：
「所以娘你的意思是，我們回家祭祖可能會被刁難？」
謝文茵黛眉微蹙，點了點頭道：
「當年之事，的確是我任性了，其實如果我死活不同意，爹爹也不會勉強我，只是三爺爺並不是爹爹那一脈的人，如果爹爹執意要袒護我，估計會在族中有不小的壓力。」
謝家三爺，謝雲濤，外景一重天，是目前謝家實力最強之人。
如果不是家主謝文能自身亦是半步外景，執掌鎮族寶兵，且有大義在身，恐怕早已大權旁落。
說著，她抬頭看向顧長青，神色之間滿是歉意：
「是娘親不好，當年犯下的錯，現在還要連累你平白受這些窩囊氣，三爺爺那一脈的人到時候可能會不太客氣，長青你不要往心裡去。」
聞言，顧長青微笑回應道：
「娘，您放心。」
見兒子應了下來，謝文茵心有些淒悽然地點了點頭，準備和丈夫一同離開。
但是她隨即便聽到顧長青繼續說道：
「咱們這次回謝家，要是有誰敢對您不客氣，我第一個不答應。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堅定，笑容溫和：
「而且我可不覺得您當年犯了錯，追尋屬於自己的幸福，何錯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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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直寬闊的街道以整塊青石板鋪就，一眼望去幾乎看不到盡頭。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樓閣參差，各色招牌令人眼花繚亂。
行人摩肩接踵，服飾各異，車轎往來，駿馬奔馳，熱鬧非凡，空氣中飄蕩著食物、香料以及市井特有的蓬勃氣息。
到了此刻，顧長青緊繃的心才算是真正的放鬆了下來，進了神都，相對就要安全太多了。
「好多人啊……」顧長鋒扒在車窗邊，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妹清荷也忍不住從母親懷裡探出腦袋，好奇地張望。
顧承業和謝文茵倒是比較淡然，顯然對這幅場景並不陌生，一晃二十多年過去，這座雄城似乎依舊是他們離開之時的樣子。
顧長青按照房契上的地址，按照母親的指引駕車穿街過巷。
越是往裡走，街道越發整潔清淨，兩旁宅院的圍牆漸高，門樓也愈發考究，顯然已是進入了城中相對富庶安寧的區域。
最終，馬車停在了一條清淨的巷子深處，一扇黑漆大門之前。
門楣並不如何張揚，但用料紮實，銅環鋥亮，是個鬧中取靜之處，很是不錯。
顧長青直接伸手扯斷了銅鎖，反正房契在手，而沈醉又不能從土裡爬出來抗議。
推開沉重的木門，繞過影壁，一個寬敞整潔的前院呈現在家人眼前，青磚鋪地，格局方正。
穿過垂花門，是更為開闊的正院，正面五間上房，東西各有廂房，抄手遊廊連接，後院還有個小花園。
竟是一處足有三進、帶小花園的宅院！
「這……這真是我們的家？」謝文茵有些不敢置信地環顧四周。
顧承業也愣了片刻：「兒子，你這真是搶的馬匪的宅子？不是搶了哪名去瀚海做生意的公子哥？」
顧長鋒歡呼一聲，拉著妹妹就在院子裡跑了起來。
顧長青看著家人臉上由衷的喜悅和安心，心裡同樣非常滿意
不錯啊！這差不多等於在前世在皇城根下買了一套四合院了！還不是一般的小四合院！
作為曾經大吃貨帝國的一員，顧長青對於購房置業總是有著充足的熱情。
那沈醉居然這麼有錢嗎？真想再回瀚海搶幾個馬匪……啊呸，行俠仗義一番啊……
可惜自己已經被則羅居給盯上了，不到外景，還是不要貿然返回西域的好，若是自己的行蹤暴露，他懷疑則羅居恐怕會親自出手！
則羅居……
待我外景之日，必取你項上人頭！
一家人迅速安頓下來，宅子裡家具基本齊全，稍作打掃便可入住。
忙碌了大半日，總算有了個家的雛形，晚膳是簡單的家常飯菜，但一家人圍坐在終於屬於自己的屋檐下，吃得格外香甜。
飯後，顧長青剛回到東廂房，心裡正在盤算著明日去僱傭幾個傭人的事情，房門便被輕輕敲響了。
「長青，睡下了嗎？」門外傳來母親謝文茵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游移。
「娘，還沒，您進來吧。」顧長青起身開門。
謝文茵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顧承業，兩人臉上都帶著些許複雜的神色。
「爹，娘，有什麼事嗎？」顧長青請父母坐下。
謝文茵與丈夫對視一眼，才開口道：
「長青，如今咱們也算在神都暫時安頓下來了。有件事……娘想和你商量商量。」
「您說。」
「是關於回謝家的事。」謝文茵說出這兩個字時，眼神有些飄忽，聲音也輕了下去。
「按禮數，我們既然到了神都，我理應回去祭拜先祖，也該帶你們去見見你外公。」
顧長青安靜地聽著，心中有所瞭然，他輕輕拉過母親的手，嗓音柔和地笑著開口道：
「爹，娘，能跟我講講您當年離開謝家的事嗎？」
顧承業和謝文茵對視了一眼，眼中神色皆是有些複雜又有些懷念，他們整理了一下思緒，這才將當年之事娓娓道來。
原來多年之前顧家便與謝家有所合作，在這神都當中販賣一些來自西域的特產，神都之中不缺有錢人，對這些遠道而來的稀罕之物很是熱情。
因此兩家都是從中賺得盆滿缽滿，顧承業當年就是顧家派到神都來負責此事的人。
只是那謝家雖然早些年還算興盛，可家中後人不爭氣，代代衰弱之下，族中已是只剩下了一位外景一重天的宿老。
為了守住在這神都的基業，也為了家族更好地發展，謝家便和處境同樣不算太好的陳家走到了一起，試圖聯手來穩住局勢。
兩家合作，必然得展示誠意，聯姻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所以當初謝家選擇的人就是娘親您了？」顧長青聞言頓時有所瞭然。
謝文茵笑容略有些複雜地點了點頭：
「我畢竟是家主嫡女，又尚未婚配，聯姻之事沒人比我更合適了。」
顧長青臉色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親爹：
「所以，當年聯姻沒成，是因為您把娘親搶回了顧家堡？」
顧承業沒好氣地瞪了自家兒子一眼：
「什麼叫搶回顧家堡！搞得好像你爹是什麼人販子一樣，我跟你娘那是兩情相悅！你娘當年跑得可比我還要快，還要堅決！」
謝文茵臉蛋微紅，沒好氣地掃了自家丈夫一眼，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顧長青面無表情地無視了自家爹娘當面丟來的狗糧，若有所思地問道：
「所以娘你的意思是，我們回家祭祖可能會被刁難？」
謝文茵黛眉微蹙，點了點頭道：
「當年之事，的確是我任性了，其實如果我死活不同意，爹爹也不會勉強我，只是三爺爺並不是爹爹那一脈的人，如果爹爹執意要袒護我，估計會在族中有不小的壓力。」
謝家三爺，謝雲濤，外景一重天，是目前謝家實力最強之人。
如果不是家主謝文能自身亦是半步外景，執掌鎮族寶兵，且有大義在身，恐怕早已大權旁落。
說著，她抬頭看向顧長青，神色之間滿是歉意：
「是娘親不好，當年犯下的錯，現在還要連累你平白受這些窩囊氣，三爺爺那一脈的人到時候可能會不太客氣，長青你不要往心裡去。」
聞言，顧長青微笑回應道：
「娘，您放心。」
見兒子應了下來，謝文茵心有些淒悽然地點了點頭，準備和丈夫一同離開。
但是她隨即便聽到顧長青繼續說道：
「咱們這次回謝家，要是有誰敢對您不客氣，我第一個不答應。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堅定，笑容溫和：
「而且我可不覺得您當年犯了錯，追尋屬於自己的幸福，何錯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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