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對世界犯下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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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加她葬禮的那天,有個自稱殺蟲隊的西裝男人找到了他,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後,齊暉和他在一家酒吧約見。

  那男人說了很多玄乎的話,說「我們都是受蝴蝶所害」,「蝴蝶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我們這些受害者要集結起來對抗蝴蝶」。

  但齊暉沒怎麼聽,他來這裡花大錢喝著高烈度的伏特加,只是為了在調酒師的微笑、不良少年吐出的煙霧和充斥全程的電音中醉倒,僅此而已。

  直到他說:

  「我可以讓你再見到她。」

  齊暉,殺蟲隊隊員,199號。

  自那以後,這便是他的身份。

  『為什麼會在這時想起這些呢…』

  齊暉有些頭疼,他注意到自己摔進了某個滿是瓷磚和管道的空間,身邊只有一塊瓷磚被光打亮,這說明出口在上方。

  『嘶…』

  因為摔斷了脊椎,又沒有及時用『戰鬥續行』,他一清醒過來疼痛就像索命的厲鬼般窮追不捨。

  齊暉正想回憶那些記憶片段來觸發『戰鬥續行』,此時光卻被擋住了,他抬頭一看,光的上方出現了一個人,一個光是看到就讓他想將其大卸八塊的人。

  汪野!!

  「雖然沒按照預想計劃進行,不過目的達到了,你已經被我困在了這兒。」

  汪野站在上方,身上還是洲山高中的校服,但眼神已經冰冷的連齊暉都覺得可怕。他居高臨下,語氣冷冽:

  「現在,告訴我你對我做了什麼,我要如何解除那玩意。」

  「哈哈!」

  齊暉觸發了『戰鬥續行』後,突出的脊椎骨迅速復位,受壓迫的神經也慢慢重連。他感覺好了很多,從趴著的姿勢坐了起來,抬頭看向汪野: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愚蠢的要求。」齊暉揚起嘴角:「你會跟敵人透露你自己的底牌嗎?」

  「你已經輸了。」汪野平靜地說:「我們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汪野看向齊暉:

  「從這個角度講,我們之間沒有其他互相糾纏的利益關係,我跟你算不上敵人。既然如此,為何不選擇更好的做法,把該說的說出來呢?」

  齊暉冷聲說:

  「別在這裡詭辯。戰鬥結束?何時結束?如果我不解決你,那麼我就永無安寧之日,這算個狗屁的戰鬥結束。」

  「和我沒關係。」汪野笑了笑:「那是你和另外一個人的戰鬥吧?你應該和他打去。」

  齊暉無語了。

  一開始他真的以為對方只是個普通高中生,可現在看來,這傢伙應該是擁有增加「時間厚度」的隱藏技,否則不可能擁有這種認知和能力。

  「哪怕我們沒有利益糾紛,我也不會跟你說任何事。」

  齊暉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但看這個房間四米的挑高,他自覺是沒能力爬上去了,乾脆躺在地上:

  「蝴蝶啊,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極惡不赦的罪人。我和罪犯有什麼好說的?」

  「我怎麼不知道我是罪犯?我哪裡犯罪了?」汪野想到自己千辛萬苦渡過一生只為了回來救人,就覺得齊暉的說法很可笑。

  說起這個,齊暉忽然認真了起來,他站起來看向汪野,說:

  「你知道什麼是蝴蝶嗎?」

  汪野皺眉:

  「知道隱藏技比較多,執行能力比較強的人?」

  「聽好了。」

  齊暉冷聲說:

  「所謂的蝴蝶,和擁有多少個隱藏技,是什麼人壓根沒關係。這不是我們殺蟲隊的臆想,而是一種物理痕跡,一種……刻在時間線上的印記!它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是更高維的存在。」

  「殺蟲隊用技術捕捉這些痕跡,解析出誰是災難的源頭,然後派出隊員,儘可能處理存在於『現在』的蝴蝶,以及扼殺將要成為蝴蝶的人。」

  「最重要的是…」

  齊暉的聲音難得變得顫抖:

  「汪野,你在「蝴蝶榜」上係數很高,你註定會犯罪,而且會多次對這個世界犯下重罪。」

  汪野沉默地看著齊暉那雙看上去不像說謊的眸子,默默記下「蝴蝶榜」這個名詞,思索著:


  『重罪?』

  『比如用『喚醒太陽』讓世界時間逆流?』

  汪野疑惑過,前世的世界和現在的世界,它們究竟是同一個?亦或者是平行宇宙?

  如果是後者,那『喚醒太陽』其實是讓他魂穿到平行宇宙的自己身上。如果是前者,相當於他用『喚醒太陽』重置了整個世界。

  按照齊暉此時的說法,似乎更傾向於前者。

  但汪野沒有被這說法嚇到,他輕笑了笑:

  「那沒能阻止我的你,才算是犯罪。」

  齊暉被這笑容激怒了,他怒吼道:

  「不論你怎麼詭辯,你都無法躲避這個事實,這就是你的命運,汪野!」

  「那我明白了。」

  汪野打了個哈欠:

  「你一定會告訴我的。」

  聽到這兒,齊暉忽然愣住了。

  「什麼?」

  「你說我會犯罪,說明我會好好活著,我好好活著,就說明我解決了『查殺』的問題。那我為什麼能解決呢?呵…」

  汪野裝作失去了耐心的模樣,說:

  「你想雙輸也沒關係。我愛的人都好好活著,我會回到外面擁抱我為數不多的新生活,渡過平凡且美好的餘生。而你呢?你會輸的徹徹底底,一輩子也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在這裡繼續執拗,死去,然後腐爛。」

  「真是無趣…對吧?」

  汪野果斷轉身離開。

  齊暉愣住了。

  他可沒有故意咋唬或者說假話欺騙汪野,剛剛都是他出於憤怒和真情實感才說出來的話。

  但汪野這傢伙顯然比他想的更冷酷,狡猾,甚至可以說是殘忍。

  他只是把最殘酷的事實擺在齊暉面前,讓他選擇。

  「說出來關於知見障和解開知見障的辦法。」

  或者,

  「死。」

  這一幕…何其相似。

  還有,如果關於蝴蝶的事情是真的,接下來真的會如汪野所說,他會說出去,因為只有他說出去了,汪野才有可能在知見障的侵蝕下活著,進而對世界犯下重罪。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居然還是他自己透露的。

  難道,真的是命運嗎?

  不…他大可以不相信關於蝴蝶註定會犯罪的。

  可、可他作為殺蟲隊隊員不相信蝴蝶註定會犯罪,那他究竟又是為了什麼站在這裡?

  齊暉瞳孔睜大到極致,他盯著地面,憤怒地攥著拳頭,不斷用力的指甲頂著掌腹,先是撞出深紅的印子,後來用力到刺破皮膚。

  鮮血絲絲流出,兩滴鮮血從皮膚滑落,在潔白的瓷磚上濺出猩紅的血花,他低頭看過去時,兩灘血花正好蓋住他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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