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無法調和的矛盾
汪野趕到人民廣場時，大家的情緒很高昂，大多都在聲討下井鎮為什麼現在才說這件事，為什麼沒有在過去成功拆遷文星街，為什麼沒有任何補助的消息。
昏黃路燈打亮廣場上滿地狼藉。
「哎？！小月月！你去哪了？！」在旁邊一直沒擠進去，但從頭到尾看熱鬧的田悅悅忽然發現連湘月不知怎麼突然出現了，很是興奮。
連湘月看向那個留著普通長發的女孩，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牽著，小鹿似的從汪野的手心鑽出來。
她支支吾吾：「我剛剛…剛剛……」
連湘月是個不善說謊的人，一旦想要說謊就像現在這樣，半天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當然田悅悅也是很懂，看到旁邊一臉嚴肅的汪野，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對連湘月拋去了無數個「假裝我沒跟你說過話」的眼神，然後側身一扭，就在人群里消失不見了。
「我得進去看看。」汪野沒有在意這八卦女孩，而是對連湘月說：「你要跟我一起嗎？」
連湘月雖然臉蛋紅撲撲的，但周圍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哥哥姐姐們的呼聲讓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她面色冷靜下來，擔憂地點了點頭。
幾分鐘後，在汪野的保護下，連湘月和他擠到了人群前邊去。
看到汪野的那一刻，王楊明下意識眼前一亮，總覺得有這小子就安心了，事情多半能解決。起了這個念頭後，王楊明又覺得很荒唐。畢竟汪野只是個高中生而已。
猶猶豫豫地，他還是趁那個氣象局實習生和群眾爭得面紅耳赤，以及等候其他幹部趕來現場的時間，挪移到人群邊上，偷偷跟汪野招手。
連湘月下意識拉了一下汪野，汪野對她點點頭，離開了人群。
「哎！」幕後，王楊明皺起眉頭：「你小子，怎麼突然在這兒？」
汪野平靜說道：
「王主任，這不是你給我拉到這兒的嗎？」
王楊明咳了兩聲。他當然知道。只不過講話前要鋪墊下，有個開場白嘛。他正色道：「你怎麼知道會發生山洪？」
看見汪野沉默著張大眼睛，王楊明又掠過這個話題：
「汪同學，你知不知道還有什麼東西…能更直接點，不讓群眾懷疑的那種？」
他需要山洪的直接證據，是那種山洪真的會發生，他們是真的擔心民眾生命安全而不想騙拆遷費的證據。
「我又不會穿越時間，怎麼會有那種東西。」汪野無奈地說。
「啊？」
王楊明臉皺得跟苦瓜似的，他繼續故意套話：
「這麼說來…你沒想到什麼好辦法嗎？」
汪野真誠地說：
「主要是住在文星街的大家擔憂洪水損壞自己的財產，如果有人能出面保證補償他們就好了。拿出誠意，才有合作的可能嘛。」
「哎呦我去！你這小子……」
王楊明笑著嘆了口氣，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勇氣，小聲地跟汪野說：
「我實話跟你說了吧，之前有個人跟我詳細講了山洪的具體規模。那災害，的確誇張，但它不影響下井鎮的主要產業啊！工廠農田或者礦山都在另一頭！最近的田地就算被灌灌也沒事。」
「我把這些事跟上級匯報了才得到支持的。我猜鎮長也是估摸著，哪怕文星街這整條街都被淹了也沒關係啊。你看住在文星街的都是些什麼人，老頭老太太，無業青年，然後就是一些小商小販。」
「不是我說這些人不好，是在別人眼裡這些人價值不高。既然如此，肯定不會給出什麼福利、政策之類。」
「你要說山洪能淹到我們學校或者鎮長的辦公單位，事情肯定不一樣了，對吧，但這兩地方都在高處啊。」
汪野嘆了口氣。
有些比較閉塞的地方，管理通常不太先進，犯了錯誤的人也很難得到懲罰。
這就是前世下井鎮變成鬼鎮的原因。
麻煩的是，現場人太多了，基本上沒有隱藏技能在這裡起效。就算能，也不可能對這麼多人使用，太危險了。
不過…父老鄉親們和鎮長的矛盾雖然無法調和，山洪卻是能解決的。
汪野決定自己開頭做個表率打一招感情牌加讓利牌。
簡要來講，他主動出聲讓大家暫時放棄利益糾葛，以他高中生的身份講「大義」，承諾大家先離開，他會幫忙搬家。為了「鄰里和諧」，之後如果有什麼事他都儘可能幫忙。
別看大家情緒現在這麼激動，內部肯定不是鋼板一塊，先把大部分的騎牆派解決了，再解決住在文星街的頑固派。
以汪野對父老鄉親們的了解，要面子得很，他們看到小孩都有這種覺悟了，就算不情不願的，也得走下這台階。
有什麼真正的矛盾，先過了生死難關再講。
而且只要他肯出聲，不出意外的話也會有其他人跟著出聲。畢竟大家臉上的擔憂神色不是假的，顯然大部分人也知道下井鎮這地方不是沒可能發生山洪。
思索完後，汪野淺淺呼吸兩三次，準備走出去。
沒等他走出幕後，人民廣場旁的馬路傳來一道勁爆的轟鳴聲，轟鳴聲大到蓋過大家的聲音，於是現場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往那邊看去。
汪野也一怔，看向那邊。
只見人群自動分開，顯露出停靠在昏暗路燈下的那輛汽車。那是輛本田鋒范，漆成黑色，外觀簡潔大方。此時平靜地停在那裡，兩個正對人群的路燈像是一雙凝視深淵的眼睛。
3秒後，一聲「咔噠~」，車門開了。一個戴著眼鏡的白髮男人走了下來，他的副駕駛位上好像還有人。
但只有他走了過來，帶著自信、從容的步伐。
「文海？！」
有人認出了他，正是群眾們最為信任的男人。接著許多聲音響了起來，這些聲音大多是老爺爺老奶奶，大叔大媽的。
「連老師？！」
「太好了！是連老師！連老師一定能搞清楚發生什麼！」
「連老師可要為我們發聲啊！」
「連娃兒來了，我就放心了。」
連文海就這樣越過人群和一雙雙眼睛，來到了王主任搭建的幕布前，到了後，他又不緊不慢地轉過身正對人群，接著臉上揚起一個笑容。
有的人看見這笑容，先是覺得熟悉，而後又覺得哪裡不對。
因為這笑容揚起時精準地停留在某個和從前一樣的角度上，分毫不差，仿佛是複製出來的。
偏偏連文海保持這樣的笑容，對著周圍人點了點頭，過程約莫10秒。
這10秒內大家都沉默了。
連湘月則是睜大了眼，眸中滿是疑惑。
有人率先開口：
「連老師，你是人民的好代表！這件事你了解嗎？！了解的話，我們想參考參考你的意見！」
「沒錯！我需要一個代表！」
「連老師，他們說明天就要發生山洪，山洪會把房子衝垮，可我們沒有任何賠償！你說該怎麼辦？！」
聽見這些話，連文海保持笑容，振臂一呼：
「同志們，在大是大非前，我們不要捨不得個人利益！一切以性命安全優先！」
昏黃路燈打亮廣場上滿地狼藉。
「哎？！小月月！你去哪了？！」在旁邊一直沒擠進去，但從頭到尾看熱鬧的田悅悅忽然發現連湘月不知怎麼突然出現了，很是興奮。
連湘月看向那個留著普通長發的女孩，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牽著，小鹿似的從汪野的手心鑽出來。
她支支吾吾：「我剛剛…剛剛……」
連湘月是個不善說謊的人，一旦想要說謊就像現在這樣，半天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當然田悅悅也是很懂，看到旁邊一臉嚴肅的汪野，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對連湘月拋去了無數個「假裝我沒跟你說過話」的眼神，然後側身一扭，就在人群里消失不見了。
「我得進去看看。」汪野沒有在意這八卦女孩，而是對連湘月說：「你要跟我一起嗎？」
連湘月雖然臉蛋紅撲撲的，但周圍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哥哥姐姐們的呼聲讓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她面色冷靜下來，擔憂地點了點頭。
幾分鐘後，在汪野的保護下，連湘月和他擠到了人群前邊去。
看到汪野的那一刻，王楊明下意識眼前一亮，總覺得有這小子就安心了，事情多半能解決。起了這個念頭後，王楊明又覺得很荒唐。畢竟汪野只是個高中生而已。
猶猶豫豫地，他還是趁那個氣象局實習生和群眾爭得面紅耳赤，以及等候其他幹部趕來現場的時間，挪移到人群邊上，偷偷跟汪野招手。
連湘月下意識拉了一下汪野，汪野對她點點頭，離開了人群。
「哎！」幕後，王楊明皺起眉頭：「你小子，怎麼突然在這兒？」
汪野平靜說道：
「王主任，這不是你給我拉到這兒的嗎？」
王楊明咳了兩聲。他當然知道。只不過講話前要鋪墊下，有個開場白嘛。他正色道：「你怎麼知道會發生山洪？」
看見汪野沉默著張大眼睛，王楊明又掠過這個話題：
「汪同學，你知不知道還有什麼東西…能更直接點，不讓群眾懷疑的那種？」
他需要山洪的直接證據，是那種山洪真的會發生，他們是真的擔心民眾生命安全而不想騙拆遷費的證據。
「我又不會穿越時間，怎麼會有那種東西。」汪野無奈地說。
「啊？」
王楊明臉皺得跟苦瓜似的，他繼續故意套話：
「這麼說來…你沒想到什麼好辦法嗎？」
汪野真誠地說：
「主要是住在文星街的大家擔憂洪水損壞自己的財產，如果有人能出面保證補償他們就好了。拿出誠意，才有合作的可能嘛。」
「哎呦我去！你這小子……」
王楊明笑著嘆了口氣，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勇氣，小聲地跟汪野說：
「我實話跟你說了吧，之前有個人跟我詳細講了山洪的具體規模。那災害，的確誇張，但它不影響下井鎮的主要產業啊！工廠農田或者礦山都在另一頭！最近的田地就算被灌灌也沒事。」
「我把這些事跟上級匯報了才得到支持的。我猜鎮長也是估摸著，哪怕文星街這整條街都被淹了也沒關係啊。你看住在文星街的都是些什麼人，老頭老太太，無業青年，然後就是一些小商小販。」
「不是我說這些人不好，是在別人眼裡這些人價值不高。既然如此，肯定不會給出什麼福利、政策之類。」
「你要說山洪能淹到我們學校或者鎮長的辦公單位，事情肯定不一樣了，對吧，但這兩地方都在高處啊。」
汪野嘆了口氣。
有些比較閉塞的地方，管理通常不太先進，犯了錯誤的人也很難得到懲罰。
這就是前世下井鎮變成鬼鎮的原因。
麻煩的是，現場人太多了，基本上沒有隱藏技能在這裡起效。就算能，也不可能對這麼多人使用，太危險了。
不過…父老鄉親們和鎮長的矛盾雖然無法調和，山洪卻是能解決的。
汪野決定自己開頭做個表率打一招感情牌加讓利牌。
簡要來講，他主動出聲讓大家暫時放棄利益糾葛，以他高中生的身份講「大義」，承諾大家先離開，他會幫忙搬家。為了「鄰里和諧」，之後如果有什麼事他都儘可能幫忙。
別看大家情緒現在這麼激動，內部肯定不是鋼板一塊，先把大部分的騎牆派解決了，再解決住在文星街的頑固派。
以汪野對父老鄉親們的了解，要面子得很，他們看到小孩都有這種覺悟了，就算不情不願的，也得走下這台階。
有什麼真正的矛盾，先過了生死難關再講。
而且只要他肯出聲，不出意外的話也會有其他人跟著出聲。畢竟大家臉上的擔憂神色不是假的，顯然大部分人也知道下井鎮這地方不是沒可能發生山洪。
思索完後，汪野淺淺呼吸兩三次，準備走出去。
沒等他走出幕後，人民廣場旁的馬路傳來一道勁爆的轟鳴聲，轟鳴聲大到蓋過大家的聲音，於是現場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往那邊看去。
汪野也一怔，看向那邊。
只見人群自動分開，顯露出停靠在昏暗路燈下的那輛汽車。那是輛本田鋒范，漆成黑色，外觀簡潔大方。此時平靜地停在那裡，兩個正對人群的路燈像是一雙凝視深淵的眼睛。
3秒後，一聲「咔噠~」，車門開了。一個戴著眼鏡的白髮男人走了下來，他的副駕駛位上好像還有人。
但只有他走了過來，帶著自信、從容的步伐。
「文海？！」
有人認出了他，正是群眾們最為信任的男人。接著許多聲音響了起來，這些聲音大多是老爺爺老奶奶，大叔大媽的。
「連老師？！」
「太好了！是連老師！連老師一定能搞清楚發生什麼！」
「連老師可要為我們發聲啊！」
「連娃兒來了，我就放心了。」
連文海就這樣越過人群和一雙雙眼睛，來到了王主任搭建的幕布前，到了後，他又不緊不慢地轉過身正對人群，接著臉上揚起一個笑容。
有的人看見這笑容，先是覺得熟悉，而後又覺得哪裡不對。
因為這笑容揚起時精準地停留在某個和從前一樣的角度上，分毫不差，仿佛是複製出來的。
偏偏連文海保持這樣的笑容，對著周圍人點了點頭，過程約莫10秒。
這10秒內大家都沉默了。
連湘月則是睜大了眼，眸中滿是疑惑。
有人率先開口：
「連老師，你是人民的好代表！這件事你了解嗎？！了解的話，我們想參考參考你的意見！」
「沒錯！我需要一個代表！」
「連老師，他們說明天就要發生山洪，山洪會把房子衝垮，可我們沒有任何賠償！你說該怎麼辦？！」
聽見這些話，連文海保持笑容，振臂一呼：
「同志們，在大是大非前，我們不要捨不得個人利益！一切以性命安全優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