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往事書〗
約莫半分鐘後，汪野的舞步停下了。
他鬆了口氣，臉上已然滲出了細密的汗水。這層水幕改變了他的皮膚表面，遊戲廳內的霓虹燈光將他的臉部映射的更加稜角分明了。
「鬆手！」汪野忽然說。
連湘月柳眉一抬，下意識地鬆掉了抓著的兩隻手。
她剛鬆掉汪野那隻手時，就感覺某種溫暖的感覺覆蓋了自己手掌。她臉紅更甚，心臟咚咚跳的同時錯愕地看著眼前主動牽著自己手的汪野。
「沒讓你松這隻手。」汪野厚臉皮一笑…這小手，誰捏誰知道啊。
沒想到連湘月的手忽然開始發抖。
汪野剛一愣，她就逃也似地脫離他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握住汪野握過的手。她臉紅到耳根，沉默了兩秒，才小聲地說：
「好、好像結束了。」
連湘月低著頭看著地面，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腳尖，但視線一挪，能看見已經昏過去的那個氣勢洶洶的黑社會大哥。
汪野隨意看了那人一眼，又看著被自己用精妙力度打擊到精妙部位以至於10分鐘內難以甦醒的一批人。
「的確。」
「群龍無首的話，我估計這群人短時間不會再騷擾你了，也沒人拔你的氣門芯了。」
連湘月羞赧地點點頭。她雖然不知道究竟是誰拔的氣門芯，但這些人的眼神…她不陌生。那是一種有預謀的眼神…
『大概真的是他們讓某個男同學做的。』
連湘月猜測到這一點後，苦惱地說：
「如果還被騷擾…怎麼辦？」
「我在呢。」
汪野立即說道。
連湘月輕咬著下嘴唇，臉紅到耳根，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直到二人之間沉默了好幾秒，她才想起什麼似的說：
「汪同學…你之前…」
「嗯？」
「你之前好像叫我的名字了。」
「有嗎？湘月？」
「你看…你叫了。」
「或者小月？」
「不…我是想說，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嗎？」
汪野點點頭。
「…汪野…同學。你的舞跳得很好。」連湘月看了看周圍，嘴上卻是有些羨慕的說：「我其實很羨慕會跳舞的人。」
「哎？」汪野真不知道連湘月有這種愛好。
「因為…想成為歌手的話，需要會跳舞吧？」連湘月神情複雜地說：「我看電視裡都那樣。但我…」
「我教你啊。」汪野說。
汪野遇上過很多光憑自己無法解決的人身安全問題，就比如剛剛這個拿長刀想要行兇的傢伙。這時候不論有什麼代價，條件是否困難，都必須使用隱藏技了。
對於他而言，隱藏技筆記中有一類隱藏技比較特殊，那就是觸發動作只和「舞蹈」相關的。
這類隱藏技或許還有其他難以實現的先決條件，比如要等彗星，需要心懷恐懼之人，可執行時只需要跳舞就好了。
因此，和舞蹈相關的隱藏技他都掌握了，掌握得特別熟練，特別徹底。
「真的嗎？」連湘月眼中閃爍光芒，她又猶豫了一下：「可…我手腳很笨。小時候學筷子都學了幾個月。」
「多大點事兒。」
「那…作為回報，我教你背單詞如何？」連湘月激動了一小會兒：「我有…有知道你好像英語…不太好。」
汪野一愣，笑著說：「好啊。一言為定。」
汪野伸出小拇指，正想和她拉鉤鉤，忽然看到連湘月背後的垃圾桶里出現了什麼東西。
是一個黑色的方角…他記得之前那裡沒有任何凸出的東西才對。
與此同時，遊戲廳外傳來稀疏的喧囂聲。他和連湘月不約而同看過去，發現一堆老太太老爺爺像上戰場似的朝著南邊走去。
那個方向，是洲山高中，也是人民廣場的方向。
「好多老人啊…」連湘月驚訝的說道。
雖然人多，但沒一人關心遊戲廳里發生了什麼，他們甚至沒往這裡看一眼。似乎這個閃爍著霓虹燈光的舞台，向來不屬於暮光。
汪野這才注意到外邊要天黑了，冷冽的藍渲染街道上的樓房，橙黃的路燈又打亮水泥路面和地上的各種垃圾。
沒辦法，像下井鎮這種被山峰環繞的地兒，哪怕夏季，晚上六七點也得開始暗了。
他沒太在意門外的喧囂，也沒去和連湘月拉鉤鉤，而是迅速把那垃圾桶里的東西給拿了出來。剛一走過去他就覺得很意外，因為垃圾桶里什麼垃圾也沒有，只有那個黑色的長方形物體。
『該不會是…』
考慮到現場還有其他人，汪野沒有立即把它拿起來。想到對方是連湘月後，他思緒幾秒，回頭對連湘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連湘月臉紅退了許多，看著汪野忽然對自己比噓，又一下子臉紅了起來。
她點點頭，雖然不知道自己明白了什麼，但還是表示自己明白了。
汪野確認其他人沒有醒來，門外也沒人，然後找了個背對監控的地方把這玩意拿起來，翻看兩眼後，迅速揣在兜里。接著不由分說拉著連湘月就離開了遊戲廳。
幾分鐘後，汪野才和連湘月來到一處農田的小路上，這是在鎮裡，不過平常只有農民往來。這個點也不是務農的時候，所以附近沒人。
「幫我打一下手電筒。」汪野把手機遞給連湘月。
「手機？」連湘月很驚訝。她上學從不帶手機，學校也不准帶。
「沒辦法，我之前是不學無術的學生。」
連湘月眨了眨眼，乖巧地拿過手機。
翠綠的麥田染上成片冷藍，白色的房屋升起氤氳炊煙，螳螂棲息在野草上，泥溝里蝌蚪遊動。小泥徑，年輕的女孩站著，微微躬腰，小心謹慎地舉著手機。男孩隨意蹲下，暖白色的燈光打亮男孩的髮絲、後耳、他的側臉，還有那本黑外殼的書。
汪野蹲在地上，讀得很認真。
為什麼這麼認真，因為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不是清單，是一本書，而像所有書一樣，這本書開頭有個寄語…特殊的寄語。
「致汪野：
在痛苦、混亂、遺憾與失去中渡過一生還能保持堅定自我，絕非易事。
但是我們常說，有失去就有獲得。
恭喜您正式通過了遺憾審核委員會（Regret Assessment Committee，以下簡稱RAC）的評估。
很遺憾我們無法向您詳細介紹RAC，您只需要知道，從您決定使用『終極願望』時，RAC便注視著您。
這本〖往事書〗內凝聚了你人生中的各種重要時刻，您也將會在未來逐步將其彌補。我們非常榮幸，且誠摯希望用最公平、善良、正義的方式為您評定每一項〖遺憾〗的彌補狀況。
如今輕舟已過萬重山，回到了從前的您，究竟會選擇怎樣的未來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RAC.」
他鬆了口氣，臉上已然滲出了細密的汗水。這層水幕改變了他的皮膚表面，遊戲廳內的霓虹燈光將他的臉部映射的更加稜角分明了。
「鬆手！」汪野忽然說。
連湘月柳眉一抬，下意識地鬆掉了抓著的兩隻手。
她剛鬆掉汪野那隻手時，就感覺某種溫暖的感覺覆蓋了自己手掌。她臉紅更甚，心臟咚咚跳的同時錯愕地看著眼前主動牽著自己手的汪野。
「沒讓你松這隻手。」汪野厚臉皮一笑…這小手，誰捏誰知道啊。
沒想到連湘月的手忽然開始發抖。
汪野剛一愣，她就逃也似地脫離他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握住汪野握過的手。她臉紅到耳根，沉默了兩秒，才小聲地說：
「好、好像結束了。」
連湘月低著頭看著地面，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腳尖，但視線一挪，能看見已經昏過去的那個氣勢洶洶的黑社會大哥。
汪野隨意看了那人一眼，又看著被自己用精妙力度打擊到精妙部位以至於10分鐘內難以甦醒的一批人。
「的確。」
「群龍無首的話，我估計這群人短時間不會再騷擾你了，也沒人拔你的氣門芯了。」
連湘月羞赧地點點頭。她雖然不知道究竟是誰拔的氣門芯，但這些人的眼神…她不陌生。那是一種有預謀的眼神…
『大概真的是他們讓某個男同學做的。』
連湘月猜測到這一點後，苦惱地說：
「如果還被騷擾…怎麼辦？」
「我在呢。」
汪野立即說道。
連湘月輕咬著下嘴唇，臉紅到耳根，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直到二人之間沉默了好幾秒，她才想起什麼似的說：
「汪同學…你之前…」
「嗯？」
「你之前好像叫我的名字了。」
「有嗎？湘月？」
「你看…你叫了。」
「或者小月？」
「不…我是想說，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嗎？」
汪野點點頭。
「…汪野…同學。你的舞跳得很好。」連湘月看了看周圍，嘴上卻是有些羨慕的說：「我其實很羨慕會跳舞的人。」
「哎？」汪野真不知道連湘月有這種愛好。
「因為…想成為歌手的話，需要會跳舞吧？」連湘月神情複雜地說：「我看電視裡都那樣。但我…」
「我教你啊。」汪野說。
汪野遇上過很多光憑自己無法解決的人身安全問題，就比如剛剛這個拿長刀想要行兇的傢伙。這時候不論有什麼代價，條件是否困難，都必須使用隱藏技了。
對於他而言，隱藏技筆記中有一類隱藏技比較特殊，那就是觸發動作只和「舞蹈」相關的。
這類隱藏技或許還有其他難以實現的先決條件，比如要等彗星，需要心懷恐懼之人，可執行時只需要跳舞就好了。
因此，和舞蹈相關的隱藏技他都掌握了，掌握得特別熟練，特別徹底。
「真的嗎？」連湘月眼中閃爍光芒，她又猶豫了一下：「可…我手腳很笨。小時候學筷子都學了幾個月。」
「多大點事兒。」
「那…作為回報，我教你背單詞如何？」連湘月激動了一小會兒：「我有…有知道你好像英語…不太好。」
汪野一愣，笑著說：「好啊。一言為定。」
汪野伸出小拇指，正想和她拉鉤鉤，忽然看到連湘月背後的垃圾桶里出現了什麼東西。
是一個黑色的方角…他記得之前那裡沒有任何凸出的東西才對。
與此同時，遊戲廳外傳來稀疏的喧囂聲。他和連湘月不約而同看過去，發現一堆老太太老爺爺像上戰場似的朝著南邊走去。
那個方向，是洲山高中，也是人民廣場的方向。
「好多老人啊…」連湘月驚訝的說道。
雖然人多，但沒一人關心遊戲廳里發生了什麼，他們甚至沒往這裡看一眼。似乎這個閃爍著霓虹燈光的舞台，向來不屬於暮光。
汪野這才注意到外邊要天黑了，冷冽的藍渲染街道上的樓房，橙黃的路燈又打亮水泥路面和地上的各種垃圾。
沒辦法，像下井鎮這種被山峰環繞的地兒，哪怕夏季，晚上六七點也得開始暗了。
他沒太在意門外的喧囂，也沒去和連湘月拉鉤鉤，而是迅速把那垃圾桶里的東西給拿了出來。剛一走過去他就覺得很意外，因為垃圾桶里什麼垃圾也沒有，只有那個黑色的長方形物體。
『該不會是…』
考慮到現場還有其他人，汪野沒有立即把它拿起來。想到對方是連湘月後，他思緒幾秒，回頭對連湘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連湘月臉紅退了許多，看著汪野忽然對自己比噓，又一下子臉紅了起來。
她點點頭，雖然不知道自己明白了什麼，但還是表示自己明白了。
汪野確認其他人沒有醒來，門外也沒人，然後找了個背對監控的地方把這玩意拿起來，翻看兩眼後，迅速揣在兜里。接著不由分說拉著連湘月就離開了遊戲廳。
幾分鐘後，汪野才和連湘月來到一處農田的小路上，這是在鎮裡，不過平常只有農民往來。這個點也不是務農的時候，所以附近沒人。
「幫我打一下手電筒。」汪野把手機遞給連湘月。
「手機？」連湘月很驚訝。她上學從不帶手機，學校也不准帶。
「沒辦法，我之前是不學無術的學生。」
連湘月眨了眨眼，乖巧地拿過手機。
翠綠的麥田染上成片冷藍，白色的房屋升起氤氳炊煙，螳螂棲息在野草上，泥溝里蝌蚪遊動。小泥徑，年輕的女孩站著，微微躬腰，小心謹慎地舉著手機。男孩隨意蹲下，暖白色的燈光打亮男孩的髮絲、後耳、他的側臉，還有那本黑外殼的書。
汪野蹲在地上，讀得很認真。
為什麼這麼認真，因為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不是清單，是一本書，而像所有書一樣，這本書開頭有個寄語…特殊的寄語。
「致汪野：
在痛苦、混亂、遺憾與失去中渡過一生還能保持堅定自我，絕非易事。
但是我們常說，有失去就有獲得。
恭喜您正式通過了遺憾審核委員會（Regret Assessment Committee，以下簡稱RAC）的評估。
很遺憾我們無法向您詳細介紹RAC，您只需要知道，從您決定使用『終極願望』時，RAC便注視著您。
這本〖往事書〗內凝聚了你人生中的各種重要時刻，您也將會在未來逐步將其彌補。我們非常榮幸，且誠摯希望用最公平、善良、正義的方式為您評定每一項〖遺憾〗的彌補狀況。
如今輕舟已過萬重山，回到了從前的您，究竟會選擇怎樣的未來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RA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