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參悟道素
「沒有查到。」
范飈直入主題，告訴巫丁，他通過搜查處的權限，使用可樂的指紋和血樣，在緋城全城公民的檔案庫內搜索，沒有找到匹配的信息。
巫丁想了想，問：「會不會是什麼大人物的家眷？比如信徒之類的？」
范飈：「你以為信徒是淨血種啊。不可能的。再大的人物，只要不是淨血種，基本資料都會記錄在庫。
現在查不到信息，有三種可能。
一，這人是從其他城市來的。
二，有人故意刪除了她的檔案。
三，這人出生的時候就逃過了登記。
第一種基本不太可能，如果是外市來的，不管乘船飛機還是火車，肯定會有進出口岸的記錄。」
巫丁：「萬一是偷渡呢？比如自駕或者徒步。」
范飈：「大哥。城與城之間，除了野獸聚落就是業境。一個未成年人類女人？怎麼可能不走官方通路偷渡過來？」
巫丁覺得范飆說的有道理，於是說：「那就是第二、三種可能了。哪些人能做到這種事？這樣做的理由又是什麼呢？」
范飈：「至少得是治安處長以上的級別吧。至於理由我就不清楚了，隱藏一個人身份的目的有很多。」
「會不會和什麼秘密組織有關？」巫丁問。
范飈沉默了片刻，壓低聲音道：「你是說，有內鬼？」
巫丁：「我就隨口一說啊。」
其實他是故意這樣問的，就是為了引導范飈朝秘密組織和內鬼的方向去思考。
巫丁能作出這種判斷，靠的是原血者從可樂血樣里提取的先賢意志殘念，以及可樂扭曲的價值認知。
但他不可能將前一點告訴范飈。
先賢意志來自血紀之前，與這個世界現今的權利體系有衝突，冒然暴露可能引來麻煩，巫丁只能自己調查。
而僅憑可樂扭曲的價值觀這一點，又不太具有說服力。
所以巫丁只能用旁敲側擊的方式暗示範飈。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我可以繼續再查一下。如果真能查出什麼高層的貓膩，那功勞可就大了。」
電話那頭，范飈的語氣變得興奮，仿佛已經看見大波績效向他撲來。
巫丁：「行，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隨時聯繫。」
「好嘞。」范飈十分高興，又夸巫丁：「我發現你還挺適合干搜查的，有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巫丁：「害。你們那兒還有我的位子麼？還是說你要把位子讓給我？」
范飈：「這種話你可別亂說，我會當真的。」
巫丁：「開個玩笑。那就先這樣吧。保持聯繫。」
掛斷電話，巫丁心想，連全城的檔案庫都沒有信息，更加說明可樂的身份背景有很大問題。
雖然還不能確定，與先賢意志殘念是否有直接關係，但至少現在調查的方向變得更明確了。
巫丁發覺，雷米山把可樂當包袱送到他家，反而成了一件好事。
雖然不至於對可樂嚴刑逼問，但相處時間長了，彼此信任加深後，大有機會問出點什麼。
巫丁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三碗泡麵，泡上其中一碗，回到長椅坐下，放鬆下來欣賞周邊的景色，等待面泡好。
緋城的人居環境建設的相當優質，居住區的建築密度不高，綠化點綴的恰到好處，街面整體也十分乾淨。
不過有一點不好，就是少了些前世地球上常見的蟲鳴鳥叫。
這也沒辦法，鳥類是雜食動物，受體內振子影響，已經變成和老鼠一樣的危害生物。
蟲子就更危險了。
尤其是蚊子，體積小、機動性強、還天生嗜血的生物，一旦群聚行動，就是一場危及整個區域生態的災害。
每年夏天，城裡都會展開大規模的防治血蚊行動，將災難扼殺在搖籃里。
五分鐘到了，巫丁打開蓋子，將另外兩份的辣椒包一起，全倒進碗裡，痛快地嗦起來。
嗦完面，達恩也過完菸癮回來了，走到另一張長椅坐下。
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巫丁拿出手機，打開掃描的《觀景集》閱讀。
從道館借閱的道素材料，可以以電子版形式上傳到借閱人的移動電子設備中，但被限制僅限本人參閱，實體道素歸還後，電子拷貝也會自動清除。
《觀景集》里收錄了幾十首詩，作者都是一個叫做「百達」的人。
內容和前世描寫景物的詩作類似，寫山寫水，寫梅寫竹。
領悟道意並沒有固定的範式，正如一千個人心裡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不同的人看同一份道素，感悟的角度可能完全不同。
不過，並不代表就是完全的天馬行空。
之前范飈就說過，修煉道途的本質，是在力量、速度、精準、變化四個基礎概念上尋求感悟。
沿襲這四個概念所分類，領悟的道意也被稱為「勢」。
力勢、速勢、准勢、變勢。
例如前世學過的古詩《詠柳》中的一句：
『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如果從勢的角度來看，其中的「細葉誰裁出」，似乎可以對應精準度相關的「准勢」。
『春風似剪刀』又蘊含了「變勢」的韻味。
再比如范飈從數理道途中的同心圓規律中，領悟的刀法，也可算是「准勢」的一種。
當然，巫丁能看出這些規律，只是因為他「懂」。
要從「懂」到「悟」，才能獲得道意。
這個過程，往往需要外力的刺激，例如看見某種景色，經歷某類事件，也或是單純的靈光一閃……
而道館收藏的道素，會比尋常所見的道素，更容易在這些外力刺激中，直觀激發感悟。
可以算是「標準教材」。
巫丁的計劃，就是先從這些標準教材中，積累感覺，之後再從記憶里源自前世的龐大道素寶庫里，感悟更多的道意。
他正看的認真，坐在隔壁的達恩冷不丁冒出一個問題：
「你是猜到了麥玉肯定會讓我們回去，所以才敢直接走的？」
巫丁收起手機，歪頭看著他：「什麼？」
達恩：「剛才你故意拒絕麥玉。是因為如果麥玉只是想要找人，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調動整個社區治安所的人力幫她找，效率也會比我們三個要快的多。
但她卻偏偏沒有找治安所，而是直接通過關係聯繫到雷處，說明情況沒有她一開始說的那麼簡單，並且她還不希望讓太多人知道。
所以，如果我們走了，她就真的無計可施。
你看準了這一點，所以才用那種方法，逼她交代真實的情況。」
達恩剛才抽了半包煙才想通這個道理。
巫丁笑了笑：「達先生說是那就是吧。」
「呿。」達恩往地上啐了一口，用鞋底狠狠擦掉。
如果巫丁用居高臨下的態度肯定他的猜測，達恩都還好受一些。
但前者卻還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這種感覺，就好像在隆盛地下層，巫丁耍手段害他得被鼠群啃掉四肢，又不按常理直接捏碎視網記錄儀，反將雷處和他一軍。
讓人捉摸不透，比直接伸手打臉，更讓人心煩。
難怪小杜會被他奪了位。
達恩對巫丁的厭惡又加重了一些。但又立馬自我安慰，沒必要跟一個快死的人置氣。
這時兩人的手機同時響了。
是尚理群發的消息。
消息里說，麥玉的朋友還有保鏢最後出現的位置已經確定，需要他和達恩立即趕過去。
地點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不遠，是城裡一間高檔酒店。
巫丁和達恩下了計程車，走到酒店門口，就看見已經有一隊人類治安員站在大廳，正對前台問話。
巫丁覺得奇怪。
以尚理察言觀色的本事，應該不會猜不到，麥玉並不想興師動眾這一點。
達恩走上前，他穿著御血衣，那幾個治安員一眼就認出了身份。
其中一人上前問好，自我介紹他們是光華社區治安所的，因為接到酒店報案，所以才出警過來。
「保潔在打掃房間的時候，發現了一具屍體。」那個治安員說。
巫丁和達恩對看一眼，正要聯繫尚理，就看見右方的電梯門打開，尚理和光華治安所的治安隊長簡決一起，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巫丁高興地向簡決揮手打招呼。
但後者只是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下頭，就拐彎朝他的手下們走去。
態度有些奇怪。
尚理快步走過來，朝著巫丁和達恩使了個眼神，帶著他倆朝電梯間走去。
「他們接到報案的屍體，和我們要找的人有關？」達恩問。
尚理點了點頭，按下上樓鍵：「兩位隨我來看過就知道了。」
范飈直入主題，告訴巫丁，他通過搜查處的權限，使用可樂的指紋和血樣，在緋城全城公民的檔案庫內搜索，沒有找到匹配的信息。
巫丁想了想，問：「會不會是什麼大人物的家眷？比如信徒之類的？」
范飈：「你以為信徒是淨血種啊。不可能的。再大的人物，只要不是淨血種，基本資料都會記錄在庫。
現在查不到信息，有三種可能。
一，這人是從其他城市來的。
二，有人故意刪除了她的檔案。
三，這人出生的時候就逃過了登記。
第一種基本不太可能，如果是外市來的，不管乘船飛機還是火車，肯定會有進出口岸的記錄。」
巫丁：「萬一是偷渡呢？比如自駕或者徒步。」
范飈：「大哥。城與城之間，除了野獸聚落就是業境。一個未成年人類女人？怎麼可能不走官方通路偷渡過來？」
巫丁覺得范飆說的有道理，於是說：「那就是第二、三種可能了。哪些人能做到這種事？這樣做的理由又是什麼呢？」
范飈：「至少得是治安處長以上的級別吧。至於理由我就不清楚了，隱藏一個人身份的目的有很多。」
「會不會和什麼秘密組織有關？」巫丁問。
范飈沉默了片刻，壓低聲音道：「你是說，有內鬼？」
巫丁：「我就隨口一說啊。」
其實他是故意這樣問的，就是為了引導范飈朝秘密組織和內鬼的方向去思考。
巫丁能作出這種判斷，靠的是原血者從可樂血樣里提取的先賢意志殘念，以及可樂扭曲的價值認知。
但他不可能將前一點告訴范飈。
先賢意志來自血紀之前，與這個世界現今的權利體系有衝突，冒然暴露可能引來麻煩，巫丁只能自己調查。
而僅憑可樂扭曲的價值觀這一點，又不太具有說服力。
所以巫丁只能用旁敲側擊的方式暗示範飈。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我可以繼續再查一下。如果真能查出什麼高層的貓膩，那功勞可就大了。」
電話那頭，范飈的語氣變得興奮，仿佛已經看見大波績效向他撲來。
巫丁：「行，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隨時聯繫。」
「好嘞。」范飈十分高興，又夸巫丁：「我發現你還挺適合干搜查的，有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巫丁：「害。你們那兒還有我的位子麼？還是說你要把位子讓給我？」
范飈：「這種話你可別亂說，我會當真的。」
巫丁：「開個玩笑。那就先這樣吧。保持聯繫。」
掛斷電話，巫丁心想，連全城的檔案庫都沒有信息，更加說明可樂的身份背景有很大問題。
雖然還不能確定，與先賢意志殘念是否有直接關係，但至少現在調查的方向變得更明確了。
巫丁發覺，雷米山把可樂當包袱送到他家，反而成了一件好事。
雖然不至於對可樂嚴刑逼問，但相處時間長了，彼此信任加深後，大有機會問出點什麼。
巫丁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三碗泡麵，泡上其中一碗，回到長椅坐下，放鬆下來欣賞周邊的景色，等待面泡好。
緋城的人居環境建設的相當優質，居住區的建築密度不高，綠化點綴的恰到好處，街面整體也十分乾淨。
不過有一點不好，就是少了些前世地球上常見的蟲鳴鳥叫。
這也沒辦法，鳥類是雜食動物，受體內振子影響，已經變成和老鼠一樣的危害生物。
蟲子就更危險了。
尤其是蚊子，體積小、機動性強、還天生嗜血的生物，一旦群聚行動，就是一場危及整個區域生態的災害。
每年夏天，城裡都會展開大規模的防治血蚊行動，將災難扼殺在搖籃里。
五分鐘到了，巫丁打開蓋子，將另外兩份的辣椒包一起，全倒進碗裡，痛快地嗦起來。
嗦完面，達恩也過完菸癮回來了，走到另一張長椅坐下。
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巫丁拿出手機，打開掃描的《觀景集》閱讀。
從道館借閱的道素材料，可以以電子版形式上傳到借閱人的移動電子設備中，但被限制僅限本人參閱，實體道素歸還後，電子拷貝也會自動清除。
《觀景集》里收錄了幾十首詩，作者都是一個叫做「百達」的人。
內容和前世描寫景物的詩作類似，寫山寫水，寫梅寫竹。
領悟道意並沒有固定的範式，正如一千個人心裡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不同的人看同一份道素，感悟的角度可能完全不同。
不過，並不代表就是完全的天馬行空。
之前范飈就說過，修煉道途的本質，是在力量、速度、精準、變化四個基礎概念上尋求感悟。
沿襲這四個概念所分類，領悟的道意也被稱為「勢」。
力勢、速勢、准勢、變勢。
例如前世學過的古詩《詠柳》中的一句：
『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如果從勢的角度來看，其中的「細葉誰裁出」，似乎可以對應精準度相關的「准勢」。
『春風似剪刀』又蘊含了「變勢」的韻味。
再比如范飈從數理道途中的同心圓規律中，領悟的刀法，也可算是「准勢」的一種。
當然，巫丁能看出這些規律，只是因為他「懂」。
要從「懂」到「悟」，才能獲得道意。
這個過程，往往需要外力的刺激，例如看見某種景色，經歷某類事件，也或是單純的靈光一閃……
而道館收藏的道素，會比尋常所見的道素，更容易在這些外力刺激中，直觀激發感悟。
可以算是「標準教材」。
巫丁的計劃，就是先從這些標準教材中，積累感覺，之後再從記憶里源自前世的龐大道素寶庫里，感悟更多的道意。
他正看的認真，坐在隔壁的達恩冷不丁冒出一個問題：
「你是猜到了麥玉肯定會讓我們回去，所以才敢直接走的？」
巫丁收起手機，歪頭看著他：「什麼？」
達恩：「剛才你故意拒絕麥玉。是因為如果麥玉只是想要找人，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調動整個社區治安所的人力幫她找，效率也會比我們三個要快的多。
但她卻偏偏沒有找治安所，而是直接通過關係聯繫到雷處，說明情況沒有她一開始說的那麼簡單，並且她還不希望讓太多人知道。
所以，如果我們走了，她就真的無計可施。
你看準了這一點，所以才用那種方法，逼她交代真實的情況。」
達恩剛才抽了半包煙才想通這個道理。
巫丁笑了笑：「達先生說是那就是吧。」
「呿。」達恩往地上啐了一口，用鞋底狠狠擦掉。
如果巫丁用居高臨下的態度肯定他的猜測，達恩都還好受一些。
但前者卻還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這種感覺，就好像在隆盛地下層，巫丁耍手段害他得被鼠群啃掉四肢，又不按常理直接捏碎視網記錄儀，反將雷處和他一軍。
讓人捉摸不透，比直接伸手打臉，更讓人心煩。
難怪小杜會被他奪了位。
達恩對巫丁的厭惡又加重了一些。但又立馬自我安慰，沒必要跟一個快死的人置氣。
這時兩人的手機同時響了。
是尚理群發的消息。
消息里說，麥玉的朋友還有保鏢最後出現的位置已經確定，需要他和達恩立即趕過去。
地點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不遠，是城裡一間高檔酒店。
巫丁和達恩下了計程車，走到酒店門口，就看見已經有一隊人類治安員站在大廳，正對前台問話。
巫丁覺得奇怪。
以尚理察言觀色的本事，應該不會猜不到，麥玉並不想興師動眾這一點。
達恩走上前，他穿著御血衣，那幾個治安員一眼就認出了身份。
其中一人上前問好，自我介紹他們是光華社區治安所的，因為接到酒店報案，所以才出警過來。
「保潔在打掃房間的時候，發現了一具屍體。」那個治安員說。
巫丁和達恩對看一眼，正要聯繫尚理，就看見右方的電梯門打開，尚理和光華治安所的治安隊長簡決一起，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巫丁高興地向簡決揮手打招呼。
但後者只是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下頭，就拐彎朝他的手下們走去。
態度有些奇怪。
尚理快步走過來，朝著巫丁和達恩使了個眼神，帶著他倆朝電梯間走去。
「他們接到報案的屍體，和我們要找的人有關？」達恩問。
尚理點了點頭，按下上樓鍵：「兩位隨我來看過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