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國難當頭,大局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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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死累活的三百多個建奴八旗旗民俘虜,最後還是死了,屍身被以跪姿擺放在鎮江遇難者的合葬墓前。

  黃龍和冷靜下來的尚可喜覺得這麼做不妥,此事若是被朝廷知道了,不但不會覺得這是功勞,反而會引來那些御史言官們的彈劾。

  可惜不管二人怎麼勸說,都改變不了毛承烈的決定,甚至是揚言往後會一直如此。

  他要殺的建奴為之膽寒,每每準備對遼民動手的時候,也要想想這麼做會帶來什麼後果。

  對於毛承烈的這狠辣的手段,大多數的東江鎮官兵極為認同,覺得自家少帥如此做才算解氣。

  對待這些喪心病狂的韃虜,講什麼以德報怨純屬於站著說話不腰疼,對建奴就應該做到以牙還牙,血債血償。

  朝廷以往所謂的仁德,從來沒有讓這些軍卒覺得這是什麼榮耀,反而是覺得一直被束手束腳,做什麼事時都萬分的不自在。

  在鎮江堡短暫修整了一天後,毛承烈開始分兵多頭出擊,把隊伍拆分成了基本五百人一支的小股部隊。

  他這麼做並非是狂妄,而是不得不如此,否則大軍聚集在一塊,除了行軍速度慢之外,後勤的壓力也過於沉重。

  這一次毛承烈帶的人不少,除了自己的兩千家丁,還有沈世魁手下的一千精銳外,黃龍和尚可喜所部的兩千五百家底也都被帶來。

  四方兵馬加在一起過五千人,看上去和史書記載的那動輒幾十萬大軍相差甚遠,但每日裡需要消耗的糧草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建奴這邊可不是大明的腹地,那絕對是窮的叮噹作響,哪怕是攻破了城池鎮堡,也得不到太大的補充。

  就像這次攻破的鎮江堡,也算是建奴在邊境之地的重鎮,但裡面的糧食物資少的可憐,根本不夠幾千人分的。

  想要維持住大軍的戰鬥力,那麼唯有是分兵多路,對那些士兵放開所有的束縛,才能完成自己的戰略目標。

  反正現在建奴的主力,都隨著皇太極去攻打大凌河的祖大壽所部,後方留守的建奴並不多。

  哪怕他們在建奴腹地鬧得再凶,只要沒有去攻打建奴老巢瀋陽,留守的兵馬絕不敢出動太多,免得外出時被東江鎮偷家。

  這麼一來,他們面對的基本是一些零星的抵抗,五百人一支的隊伍,應對建奴的那點老弱婦孺,再打不過死了也是沒什麼好說的。

  「總兵大人,少帥給各支隊伍下達這樣的軍令,雖說是能夠保持士卒的戰力,不過朝廷過後定然會追責啊!」

  臨分別前,冷靜下來開始為自己前程考慮的尚可喜,滿臉擔憂的對著黃龍說道。

  這次他也是無比的憋屈,本來是想要救黃龍這個總兵於囹圄,從此在朝廷那邊有了靠山。

  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讓耿仲裕和東江鎮的軍民謾罵倒還無所謂,現在更是跟著毛承烈走上了一條艱辛之途。

  不光是要擔心建奴反撲,把自己好不容易才積攢的那點家底打光,更是怕朝廷事後怪罪,徹底斷了自己的想要進步的可能。

  「元吉不必太過心憂,不說有毛承烈在前面頂著,本總兵到時候也會在朝廷那裡,為元吉你開脫,這事最後無論如何,也不會把罪責歸咎到你的身上。

  反倒是元吉你真要立下了功勞,那定然能讓朝廷的諸公青睞,現在不比前些年了,如今我大明朝廷可以說是內憂外患,烽煙四起也不為過。

  朝中的諸公現在想要站穩腳跟,不光是要在黨爭中站對了位置,手底下也是要有那麼幾個能打的丘八才行。」

  黃龍對於尚可喜此次能前來,還是心存感激的,哪怕他未能將自己從毛承烈爺孫手裡解救出來,但終究是盡了那份力。

  這也證明了這個毛文龍曾經的干孫子,在心裏面是向著朝廷,向著自己這個總兵的,絕對是可以拉攏的對象。

  「末將多謝總兵大人栽培,此次定當盡心竭力,以報總兵大人的恩德。」

  聽到黃龍對自己的點撥,尚可喜心中可以說是一陣狂喜,看來哪怕自己沒能成事,但也是被這位總兵大人接納。

  「都是為了大明,毛承烈此子雖說是無禮跋扈,可也是一心的想要去剷除建奴,這時候咱們還需儘可能的去幫上一把才是。」

  是人都有脾氣,黃龍一個堂堂的朝廷總兵,卻被毛承烈一個白身挾持,心裏面也是有不小的怨氣。

  但他更清楚,相比於這麼一點內部的小矛盾,剿滅建奴才是當前大事,其他的一切都要為之讓路。


  更何況真要立下功勞,比如這次在建奴後方襲擾,讓建奴的八旗主力不得不退兵回防,解了大凌河之圍,那功勞大頭還是他這個總兵的。

  就像毛承烈說的那般,只要立下了大功,完全可以向朝廷解釋,所謂的皮島兵變,不過是他黃龍略施小計,麻痹建奴韃虜的一個手段。

  東江鎮從來沒有失控,一直是在他黃龍這個總兵,是在大明的朝廷手裡牢牢掌控著。

  「末將明白,這次絕不會想著去拖後腿,定要攪的建奴後方天翻地覆,讓其知道咱們東江鎮的厲害。

  不過總兵大人,咱們真要按照那毛承烈那廝,做下的安排行事嗎?」

  尚可喜明白黃龍的意思,往後和毛承烈爭奪皮島掌控權是一回事,到時候各施手段就好。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完成朝廷賦予東江鎮的使命,在建奴主力攻打遼西重鎮時,要起到牽制的作用才行。

  可他還是擔憂,自己真要是按照毛承烈安排的打法,會被朝中的諸公覺得有傷天和,最後不肯去接納自己。

  「哈哈哈哈,元吉啊元吉,你還是太不了解朝中的諸公了,所謂的仁德無非是他們手裡面的武器而已。

  這些朝中大員真要是靠仁德,那充其量也是是一個海瑞,如何能夠爬的到如今的高位。

  對於咱們這些粗鄙丘八,只要是敢打敢殺,在那些大員們需要的時候,咱們可以第一時間頂上去,那對於他們而言已經是足夠了。」

  不同於尚可喜一直在底層,從來沒有接觸過朝廷的那些大員,真以為那些大員們會注重仁德。

  可黃龍本就是前任兵部尚書梁廷棟的門下走狗,自然是極為清楚,這些大員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只要自己能在其督軍的時候,立下足夠多的功勞,讓其可以有資本不被政敵攻訐,不被皇帝無情拋棄。

  那麼別說是殺建奴韃虜了,即便是在大明的腹地殺良冒功,那些大員們也會想辦法遮掩一二。

  這世間真正重要的,永遠都是實實在在的利益,仁德不過是塊破抹布,用不用完全是看合適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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