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道心 【兩章六千二】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林間忽聞一聲巨響，驚起棲鳥簌簌飛遠，只留下幾聲倉皇的「咕咕」餘音。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先後落在這片林中。
李惜霜足尖輕點枝頭，嘴角血跡未乾。
頭頂上方，雲紅葉手持焰光流轉的長劍，面色猙獰，眼中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師姐，跑啊——怎麼不跑了？時隔半年，你竟弱成這樣，也敢來找我？！」
在金霞果成熟之前，雲紅葉本想先幫林家取得金霞果，再做其他打算，關於李惜霜，她雖然心中妒恨，卻也沒打算放棄任務。
因為此地的林家，是林崖師兄曾經呆過的林家，為了林崖師兄，雲紅葉當然不會走！
哪怕為此，她要把儲物袋內的底牌用盡，她也要讓林家得到金霞果！
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
「林崖師兄也許就會把目光轉移到我身上了吧？」
抱著這個念頭，雲紅葉在金霞果成熟前本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直到李惜霜的出現……
雲紅葉看著半年過去，實力反而從練氣九層跌落到鍊氣六層的李惜霜，語氣嘲諷道：
「師姐啊師姐，我父親的劍意不好承受吧？只怕那一下，把你道基都摧毀大半，事到如今你還找上門來，又是何苦呢？！」
李惜霜聞言面色不變，如湖水般的雙目中，映襯出雲紅葉的面容：「我此次前來，乃是為了和你做個了結，師妹，我始終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你要殺我。」
「若你對我有所不滿，為什麼……不和我說呢？」
雲紅葉聞言面色微僵，她咬牙切齒道：「說？說就有用嗎？！師姐，你還真是會裝好人！！」
李惜霜微微搖頭：「我並未裝好人，師父待我很好，你是我的師妹，若是你想要的，我都會讓給你……」
「誰要你讓了！！」雲紅葉大叫尖叫，手中赤紅長劍，揮舞出幾道赤練，朝著下方的李惜霜砸落。
赤炎撲面而來，封住所有退路，李惜霜卻並未驚慌，「風刃符！」她激活幾張符籙甩出，風刃狂舞，切開赤練些許，她腳踏飛梭輕易便從赤練中穿身而過。
雲紅葉飛躍而來，運轉赤炎經，她拋出長劍化作一條火龍，咆哮著朝著李惜霜落去。
火龍還未臨近，便噴出一片火海，點燃周圍的山林，頓時火光沖天，將要把李惜霜吞沒，面對此招，她手中靈劍亮起：
「坎水式，流雲水！」
劍光綿密如綢，柔韌似水，竟將那暴烈火龍凌空黏住。
雲紅葉瞳孔一縮，只見李惜霜劍勢一轉。
火龍隨之調頭，反向她自己衝來！
「師妹，赤炎經雖暴烈剛猛，明麗迅疾，但你用來卻只有暴烈。」
火龍被李惜霜一劍之下調轉方向，朝著雲紅葉落去，面對這一招，雲紅葉面色顯露些許慌亂，她轉身要逃。
李惜霜卻再舉劍：「離火式，燎原焰！」
噼啪輕響間，焰光自劍身燃起，她人隨劍走，手中劍光閃爍如火焰跳躍，如赤虹貫空，倏忽已至雲紅葉退路之前，劍尖輕點，直取眉心！
「不可能！你怎麼也會赤炎經？！」雲紅葉失聲尖叫，看著焰光長劍刺落，身後是調轉方向的火龍！
「這並非赤炎經。」
下一瞬，火龍和李惜霜長劍都落在雲紅葉身上，只是想像中的場景並未出現，只因雲紅葉身上出現了閃爍的金光，把襲來的火龍和長劍都擋住。
饒是如此，雲紅葉也在衝擊波下被打落雲端，跌落下方燃燒的林中。
李惜霜隨後也跟著落地，火光照亮的林間，雲紅葉披頭散髮，紅裙焦黑著從地上站起，她看著落下的李惜霜，臉上的惶恐消失不見，反而癲狂的大笑起來：
「師姐，你是夠厲害，哪怕鍊氣六層我也不是你的對手，但你也絕對想不到……」
紫柄的長劍落入手中，伴隨著雲紅葉灌注靈氣，築基修士的威壓從劍身中傳來：「父親可不止給我一柄靈劍啊！」
「如今你落在地面，看你往哪裡跑，給我死！」
下一瞬，雲紅葉長劍揮動，蘊含築基真人全力一擊的長劍猛地朝前方落下，剎那，劍海噴薄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勢淹沒李惜霜和她身後的林海，把一切化作齏粉！
在雲紅葉的注視下，這劍光掃過之處，所有事物全部開始湮滅，消失，劍氣縱橫，身前好幾里的地帶瞬間便被清空。
而這一次，雲紅葉沒看到李惜霜從劍海中走出，她頓時面露欣喜，捂著扭曲的臉狂笑起來：
「哈哈哈，師姐，你終於，終於死了啊！林崖師兄是我的了，我的！！」
哪知道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背後響起，讓雲紅葉渾身一僵：「師妹，我告訴過你吧……」
李惜霜手中一張符籙緩緩化作灰燼：「面對敵人，要細緻觀察，僅一張幻身符，你便用掉了底牌，那麼接下來，你該如何面對我呢？」
「什麼？！」
雲紅葉猛然轉頭，看著完好無損的李惜霜，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手中的紫柄長劍此時已經寸寸裂開，面對步步接近的李惜霜。
她五官抽搐，面色難看至極，隨後，她擠出一道扭曲的笑意：
「師姐，我可是你的師妹，是你師父的女兒，你不能殺我！不能殺我！！」
「你殺了我，師父必定追你到天涯海角，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
面對雲紅葉這番警告，李惜霜卻並未搭理，她手中長劍未有猶豫，如流火一般刺出！
在雲紅葉緊縮的瞳孔中，這一劍徑直刺穿她的肩膀，還未等她出聲痛嚎，李惜霜猛然抽出長劍，劍勢再轉，卻並未落在雲紅葉身上。
而是把她脖子上的一枚亮起光芒的吊墜挑落！
吊墜挑落的瞬間，光芒大綻，無數道陣紋憑空顯現，眼看就要把雲紅葉包裹住傳送而走。
李惜霜眼疾手快，一腳把雲紅葉踢開，同時把自己的儲物袋和長劍丟入收攏的陣紋內！
光芒一閃，儲物袋和長劍被瞬間傳送走，而後陣紋並未消散，反而在空中緩緩形成一道影像，一中年人的樣貌顯露出來，正是雲紅葉父親慶雲真人留下的一道神識。
「何人敢動我的女兒？！」
雲觀海猛然睜眼，想要看清行兇者，結果卻只看到了面色平靜的李惜霜，和滿臉恐懼望向這邊的雲紅葉！
「嗯？傳送陣沒起效……紅葉！」雲觀海視線落在雲紅葉身上。
「父親！救我父親！師姐發了瘋要殺我，快來救我啊！！」雲紅葉指著不斷接近的李惜霜，連連後退。
「就是她，打斷了傳送陣，還把我逼到如此地步，父親，她要欺師滅祖啊！」
雖然雲紅葉說的信誓旦旦，但了解雲紅葉性格的雲觀海僅僅一眼便把事情看的真切，他嘆了口氣：
「惜霜，住手吧，定是紅葉這孩子犯了大錯，也許甚至想要置你於死地……但她畢竟是我的女兒，你把她帶回來，我定會重罰她！」
李惜霜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表情異常平靜：
「師父，剛剛的傳送陣，並非什麼都沒帶走，您賜予我的儲物袋，長劍，以及蒼嵐宗得到的一切資源，我都放裡面了……」
「……」雲觀海沉默一瞬，他了解自己這徒弟的性格，做到如此地步，顯然不可能就這麼算了，但云紅葉是他的女兒！
雲觀海表情沉了下來：「惜霜，你可要想好了，若是你動手，你便不再是我的弟子。
我也絕不會顧忌師徒之情，我絕對會出宗找到你的蹤跡，然後……把你殺死！」
他又許以利益勸道：「住手吧，惜霜，你是我最好的大弟子，蒼嵐宗內……
丹鼎峰最近在煉一爐築基丹藥，只要你把林家那邊的金霞果帶回，我倒是可以許你兩枚築基丹，這樣如何？」
那知李惜霜卻搖搖頭道：「師父，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師父，築基丹，我已然用不到了。」
說著，她放出自己的靈氣波動，鍊氣六層的實力讓雲觀海的內心更加往下沉去：
「你怎麼跌落到鍊氣六層了，還有你身上的氣息……」
雲觀海難以置信道：「你竟然把紫霄經廢了？重修鍊氣？！」
「……」李惜霜平靜如水的目光和雲觀海撞在一起：「我說過吧，一切從蒼嵐宗帶出的東西，我已然返還，修為……自然也不例外。」
雲觀海頓覺荒謬，面帶怒容質問：「所以你鐵了心如此，就是為了殺我的女兒？！」
「是，紅葉師妹多次想置我於死地，還騙我，我只不過是把遭受的一切還給她罷了。」
李惜霜沒有否認，轉頭看向雲紅葉，她手中亮起靈氣光芒，一柄靈氣所化的靈劍在她手中顯露。
「住手！」雲觀海的表情再也沒有築基修士的從容：
「李惜霜！你敢！是我當年把你從那個破舊道觀內帶出來，這麼多年，我待你不薄！雲紅葉是我的女兒，不論她做了什麼，她也始終是我的女兒！」
「李惜霜……」雲觀海語氣軟化些許：「放下劍吧，只要你放過紅葉這次，我可以既往不咎，先前的許諾依舊有效，只要你放紅葉一命，我……」
「噗呲！」在雲紅葉不可置信的表情中，李惜霜把靈氣化作的長劍刺入她的心窩，瞬間便血液四濺，待李惜霜手中靈氣之劍散去之際。
雲紅葉已然帶著滿臉的恐懼和後悔失去了聲息。
「好好好……好得很吶！」李惜霜身後，雲觀海看著自己的女兒死去，氣的臉皮一陣抖動，極致的憤怒過後，雲觀海咬牙切齒道：
「逆徒！！既然你真的動手，那便如你所願，我將會從消息傳回的那一刻起出宗，你殺死我女兒的消息也將傳遍整個蒼嵐宗。
接下來，你將面對我和蒼嵐宗眾弟子不死不休的追殺！
等我找到你，絕對要把你碎屍萬段，以祭我女兒在天之靈！」
雲觀海臉上寒意透骨：
「我最後再問你一句，你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殺紅葉！她不是你的師妹嗎？！哪怕她想至你於死地，動手之前，面對師妹的求饒，面對我的勸阻，你竟連一絲猶豫都未有？！」
李惜霜聞言，緩緩回過頭來：「李惜霜緩緩轉身，眼中映著跳躍的火光。
「因為，這是我的道心。」
「欲殺我者，欺騙我者，我必將以劍報之。」
「慶雲真人，這些——不都是您教我的麼？」
「可我沒有教你殺我的女兒！！！」
雲觀海猛然咆哮，神識投影一陣顫抖，竟維持不住開始緩緩消散，最後消失前，雲觀海飽含殺意的聲音傳來：
「李惜霜，我必殺你！」
餘音散去，林中只剩火星噼啪。
李惜霜獨立火光之中，衣袂輕揚，身後是漸冷的屍身，她抬頭望向周圍，追趕之間，竟然不知不覺來到霞山之外。
關於殺死雲紅葉，她並非沒有猶豫過，但最後她動手時，心內卻只有對師父的愧疚。
現如今，雲紅葉已死，一位築基真人的怒火，與整個宗門的追殺，即將如天羅地網般罩下。
她的時間，確實不多了，只是在那之前……
一張溫潤平和的面容，卻毫無徵兆地浮現在她腦海，林原。
「也許，該去見他最後一面……」
林間忽聞一聲巨響，驚起棲鳥簌簌飛遠，只留下幾聲倉皇的「咕咕」餘音。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先後落在這片林中。
李惜霜足尖輕點枝頭，嘴角血跡未乾。
頭頂上方，雲紅葉手持焰光流轉的長劍，面色猙獰，眼中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師姐，跑啊——怎麼不跑了？時隔半年，你竟弱成這樣，也敢來找我？！」
在金霞果成熟之前，雲紅葉本想先幫林家取得金霞果，再做其他打算，關於李惜霜，她雖然心中妒恨，卻也沒打算放棄任務。
因為此地的林家，是林崖師兄曾經呆過的林家，為了林崖師兄，雲紅葉當然不會走！
哪怕為此，她要把儲物袋內的底牌用盡，她也要讓林家得到金霞果！
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
「林崖師兄也許就會把目光轉移到我身上了吧？」
抱著這個念頭，雲紅葉在金霞果成熟前本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直到李惜霜的出現……
雲紅葉看著半年過去，實力反而從練氣九層跌落到鍊氣六層的李惜霜，語氣嘲諷道：
「師姐啊師姐，我父親的劍意不好承受吧？只怕那一下，把你道基都摧毀大半，事到如今你還找上門來，又是何苦呢？！」
李惜霜聞言面色不變，如湖水般的雙目中，映襯出雲紅葉的面容：「我此次前來，乃是為了和你做個了結，師妹，我始終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你要殺我。」
「若你對我有所不滿，為什麼……不和我說呢？」
雲紅葉聞言面色微僵，她咬牙切齒道：「說？說就有用嗎？！師姐，你還真是會裝好人！！」
李惜霜微微搖頭：「我並未裝好人，師父待我很好，你是我的師妹，若是你想要的，我都會讓給你……」
「誰要你讓了！！」雲紅葉大叫尖叫，手中赤紅長劍，揮舞出幾道赤練，朝著下方的李惜霜砸落。
赤炎撲面而來，封住所有退路，李惜霜卻並未驚慌，「風刃符！」她激活幾張符籙甩出，風刃狂舞，切開赤練些許，她腳踏飛梭輕易便從赤練中穿身而過。
雲紅葉飛躍而來，運轉赤炎經，她拋出長劍化作一條火龍，咆哮著朝著李惜霜落去。
火龍還未臨近，便噴出一片火海，點燃周圍的山林，頓時火光沖天，將要把李惜霜吞沒，面對此招，她手中靈劍亮起：
「坎水式，流雲水！」
劍光綿密如綢，柔韌似水，竟將那暴烈火龍凌空黏住。
雲紅葉瞳孔一縮，只見李惜霜劍勢一轉。
火龍隨之調頭，反向她自己衝來！
「師妹，赤炎經雖暴烈剛猛，明麗迅疾，但你用來卻只有暴烈。」
火龍被李惜霜一劍之下調轉方向，朝著雲紅葉落去，面對這一招，雲紅葉面色顯露些許慌亂，她轉身要逃。
李惜霜卻再舉劍：「離火式，燎原焰！」
噼啪輕響間，焰光自劍身燃起，她人隨劍走，手中劍光閃爍如火焰跳躍，如赤虹貫空，倏忽已至雲紅葉退路之前，劍尖輕點，直取眉心！
「不可能！你怎麼也會赤炎經？！」雲紅葉失聲尖叫，看著焰光長劍刺落，身後是調轉方向的火龍！
「這並非赤炎經。」
下一瞬，火龍和李惜霜長劍都落在雲紅葉身上，只是想像中的場景並未出現，只因雲紅葉身上出現了閃爍的金光，把襲來的火龍和長劍都擋住。
饒是如此，雲紅葉也在衝擊波下被打落雲端，跌落下方燃燒的林中。
李惜霜隨後也跟著落地，火光照亮的林間，雲紅葉披頭散髮，紅裙焦黑著從地上站起，她看著落下的李惜霜，臉上的惶恐消失不見，反而癲狂的大笑起來：
「師姐，你是夠厲害，哪怕鍊氣六層我也不是你的對手，但你也絕對想不到……」
紫柄的長劍落入手中，伴隨著雲紅葉灌注靈氣，築基修士的威壓從劍身中傳來：「父親可不止給我一柄靈劍啊！」
「如今你落在地面，看你往哪裡跑，給我死！」
下一瞬，雲紅葉長劍揮動，蘊含築基真人全力一擊的長劍猛地朝前方落下，剎那，劍海噴薄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勢淹沒李惜霜和她身後的林海，把一切化作齏粉！
在雲紅葉的注視下，這劍光掃過之處，所有事物全部開始湮滅，消失，劍氣縱橫，身前好幾里的地帶瞬間便被清空。
而這一次，雲紅葉沒看到李惜霜從劍海中走出，她頓時面露欣喜，捂著扭曲的臉狂笑起來：
「哈哈哈，師姐，你終於，終於死了啊！林崖師兄是我的了，我的！！」
哪知道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背後響起，讓雲紅葉渾身一僵：「師妹，我告訴過你吧……」
李惜霜手中一張符籙緩緩化作灰燼：「面對敵人，要細緻觀察，僅一張幻身符，你便用掉了底牌，那麼接下來，你該如何面對我呢？」
「什麼？！」
雲紅葉猛然轉頭，看著完好無損的李惜霜，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手中的紫柄長劍此時已經寸寸裂開，面對步步接近的李惜霜。
她五官抽搐，面色難看至極，隨後，她擠出一道扭曲的笑意：
「師姐，我可是你的師妹，是你師父的女兒，你不能殺我！不能殺我！！」
「你殺了我，師父必定追你到天涯海角，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
面對雲紅葉這番警告，李惜霜卻並未搭理，她手中長劍未有猶豫，如流火一般刺出！
在雲紅葉緊縮的瞳孔中，這一劍徑直刺穿她的肩膀，還未等她出聲痛嚎，李惜霜猛然抽出長劍，劍勢再轉，卻並未落在雲紅葉身上。
而是把她脖子上的一枚亮起光芒的吊墜挑落！
吊墜挑落的瞬間，光芒大綻，無數道陣紋憑空顯現，眼看就要把雲紅葉包裹住傳送而走。
李惜霜眼疾手快，一腳把雲紅葉踢開，同時把自己的儲物袋和長劍丟入收攏的陣紋內！
光芒一閃，儲物袋和長劍被瞬間傳送走，而後陣紋並未消散，反而在空中緩緩形成一道影像，一中年人的樣貌顯露出來，正是雲紅葉父親慶雲真人留下的一道神識。
「何人敢動我的女兒？！」
雲觀海猛然睜眼，想要看清行兇者，結果卻只看到了面色平靜的李惜霜，和滿臉恐懼望向這邊的雲紅葉！
「嗯？傳送陣沒起效……紅葉！」雲觀海視線落在雲紅葉身上。
「父親！救我父親！師姐發了瘋要殺我，快來救我啊！！」雲紅葉指著不斷接近的李惜霜，連連後退。
「就是她，打斷了傳送陣，還把我逼到如此地步，父親，她要欺師滅祖啊！」
雖然雲紅葉說的信誓旦旦，但了解雲紅葉性格的雲觀海僅僅一眼便把事情看的真切，他嘆了口氣：
「惜霜，住手吧，定是紅葉這孩子犯了大錯，也許甚至想要置你於死地……但她畢竟是我的女兒，你把她帶回來，我定會重罰她！」
李惜霜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表情異常平靜：
「師父，剛剛的傳送陣，並非什麼都沒帶走，您賜予我的儲物袋，長劍，以及蒼嵐宗得到的一切資源，我都放裡面了……」
「……」雲觀海沉默一瞬，他了解自己這徒弟的性格，做到如此地步，顯然不可能就這麼算了，但云紅葉是他的女兒！
雲觀海表情沉了下來：「惜霜，你可要想好了，若是你動手，你便不再是我的弟子。
我也絕不會顧忌師徒之情，我絕對會出宗找到你的蹤跡，然後……把你殺死！」
他又許以利益勸道：「住手吧，惜霜，你是我最好的大弟子，蒼嵐宗內……
丹鼎峰最近在煉一爐築基丹藥，只要你把林家那邊的金霞果帶回，我倒是可以許你兩枚築基丹，這樣如何？」
那知李惜霜卻搖搖頭道：「師父，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師父，築基丹，我已然用不到了。」
說著，她放出自己的靈氣波動，鍊氣六層的實力讓雲觀海的內心更加往下沉去：
「你怎麼跌落到鍊氣六層了，還有你身上的氣息……」
雲觀海難以置信道：「你竟然把紫霄經廢了？重修鍊氣？！」
「……」李惜霜平靜如水的目光和雲觀海撞在一起：「我說過吧，一切從蒼嵐宗帶出的東西，我已然返還，修為……自然也不例外。」
雲觀海頓覺荒謬，面帶怒容質問：「所以你鐵了心如此，就是為了殺我的女兒？！」
「是，紅葉師妹多次想置我於死地，還騙我，我只不過是把遭受的一切還給她罷了。」
李惜霜沒有否認，轉頭看向雲紅葉，她手中亮起靈氣光芒，一柄靈氣所化的靈劍在她手中顯露。
「住手！」雲觀海的表情再也沒有築基修士的從容：
「李惜霜！你敢！是我當年把你從那個破舊道觀內帶出來，這麼多年，我待你不薄！雲紅葉是我的女兒，不論她做了什麼，她也始終是我的女兒！」
「李惜霜……」雲觀海語氣軟化些許：「放下劍吧，只要你放過紅葉這次，我可以既往不咎，先前的許諾依舊有效，只要你放紅葉一命，我……」
「噗呲！」在雲紅葉不可置信的表情中，李惜霜把靈氣化作的長劍刺入她的心窩，瞬間便血液四濺，待李惜霜手中靈氣之劍散去之際。
雲紅葉已然帶著滿臉的恐懼和後悔失去了聲息。
「好好好……好得很吶！」李惜霜身後，雲觀海看著自己的女兒死去，氣的臉皮一陣抖動，極致的憤怒過後，雲觀海咬牙切齒道：
「逆徒！！既然你真的動手，那便如你所願，我將會從消息傳回的那一刻起出宗，你殺死我女兒的消息也將傳遍整個蒼嵐宗。
接下來，你將面對我和蒼嵐宗眾弟子不死不休的追殺！
等我找到你，絕對要把你碎屍萬段，以祭我女兒在天之靈！」
雲觀海臉上寒意透骨：
「我最後再問你一句，你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殺紅葉！她不是你的師妹嗎？！哪怕她想至你於死地，動手之前，面對師妹的求饒，面對我的勸阻，你竟連一絲猶豫都未有？！」
李惜霜聞言，緩緩回過頭來：「李惜霜緩緩轉身，眼中映著跳躍的火光。
「因為，這是我的道心。」
「欲殺我者，欺騙我者，我必將以劍報之。」
「慶雲真人，這些——不都是您教我的麼？」
「可我沒有教你殺我的女兒！！！」
雲觀海猛然咆哮，神識投影一陣顫抖，竟維持不住開始緩緩消散，最後消失前，雲觀海飽含殺意的聲音傳來：
「李惜霜，我必殺你！」
餘音散去，林中只剩火星噼啪。
李惜霜獨立火光之中，衣袂輕揚，身後是漸冷的屍身，她抬頭望向周圍，追趕之間，竟然不知不覺來到霞山之外。
關於殺死雲紅葉，她並非沒有猶豫過，但最後她動手時，心內卻只有對師父的愧疚。
現如今，雲紅葉已死，一位築基真人的怒火，與整個宗門的追殺，即將如天羅地網般罩下。
她的時間，確實不多了，只是在那之前……
一張溫潤平和的面容，卻毫無徵兆地浮現在她腦海，林原。
「也許，該去見他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