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山雨欲來
青木城內，一間客棧中，店小二面帶歉意道：
「抱歉，二位客官，這處客棧只剩下一間客房了，若是二位客官不在意的話，就住這一間？」
「這……」聞言，林原看向身邊的李惜霜：「惜霜姑娘，不如我們去別家客棧看看？」
李惜霜卻眨眨眼睛開口：「不用，開一間房便可……林原道友，這已經是我們找的第三間客棧，也是唯一有房的客棧了。」
「無需介意，反正前半個月你我也住一間房不是嗎？」
林原聞言，微微一怔，面前姑娘都如此直白了，他再說拒絕就有點不識抬舉了。
店小二在旁察言觀色，見林原意動，連忙點頭哈腰道：「那……小的這就帶二位客官上樓？」
在店小二的引路下，二人來到這客棧唯一剩下的客房，進門前，林原特意囑咐道：
「記得喂喂我那頭老牛。」
「客官您放心，包在小的身上。」
入門口，林原率先用靈識在房內掃視一番，確定並無什麼問題後，這才鬆了口氣。
一旁的李惜霜遞上一張隔音符讓林原激活，兩人坐在床榻旁，開始商討接下來的事宜。
「看來青木城內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重許多。」
李惜霜看向窗外。
本該只有凡俗百姓往來的街道，此刻卻不時有身影掠過……或疾行如風，或緩步逡巡，周身隱現的靈力波動與那股迥異於常人的疏離氣質，在她眼中皆無處遁逃。
「僅僅是這一間客棧，所下榻的客人，其中最起碼八成以上都是修士。」
李惜霜敲了敲這間客房的牆壁：「你看，隔壁的房間也貼了隔音符，一路走來，林原道友不覺得這一層實在是過於安靜了嗎？」
「惜霜姑娘如此一說，確實，」林原點頭道：「散修們不會無緣無故來到這青木城，哪怕在客棧下榻，也絕不願別人聽到自己的謀劃。」
「但這次……」林原皺著眉頭，實在是有些難以理解的地方。
一路走來，林原碰到不少周身靈氣流轉的散修，他們的實力卻並不算強。
「即便霞山金霞果的消息走漏，引來覬覦……可其中怎會混雜如此多練氣三四層的修士？這不合常理。」
「這其中，絕對有出了其他變故，我也許該去散修集市那邊打探一番。」
想到此處，林原抬頭望向李惜霜，把自己的想法說與她聽，李惜霜思量一陣後，才緩緩開口：
「如今青木城內的局勢詭譎，確實應該好好打探一番，不過就算去打探消息，林原道友你也該偽裝一番。」
「這我自然省得。」林原咧嘴一笑，取出上次在青木城用過的偽裝道具，正欲把自己扮成那個憨胖模樣，李惜霜卻忽然上前。
她指尖拈著兩張符籙，輕輕遞到他面前。
「林原道友，你之前的偽裝過於粗淺。」
「將這兩張符貼上吧，一張斂氣符，能遮蓋靈氣波動，一張幻身符，能模糊面紗下的樣貌。
只要不是築基真人親臨，便無人能看破你的真容。」
符籙在她指間泛著溫潤微光，映出她眼中的關切。
「務必……小心行事。」
「惜霜姑娘，我會的。」林原重重點頭回應，在確定偽裝看不出破綻後，這才向客棧外走去。
走上街道，越靠近修士聚集的城西，往來人影便越是密集。
氣氛也肉眼可見地緊繃起來。散修一多，摩擦與衝突便悄然滋生。
還未走出兩條街，林原便目睹了一場衝突的尾聲。
兩名不知因何結怨的修士在街上大打出手。
一人祭出赤紅小幡，火光騰起，另一人則甩出數張冰錐符，寒光迸射。
符籙靈光亂竄，法器交擊轟鳴，氣浪將周遭攤販的棚子掀翻，磚石飛濺。
最令人心驚的是，離得最近的幾棟民宅在靈光衝擊下轟然坍塌，塵土飛揚中傳來隱約的哭喊與呻吟，不知有多少凡人被掩埋其中。
而青木城的執法者，直至半柱香後，才姍姍來遲。
幾名身著林家執法者服飾的人面色冷厲，以雷霆手段迅速制住那兩名鬥法者，將其就地格殺。
街道很快被清理，隨著面帶倦色的林家執法者離去，只留下滿地狼藉與無聲的恐慌。
林原隱在圍觀人群邊緣，黑紗下的目光掃過周遭一張張散修的面孔。
他看到的並非畏懼或憤慨，而是更多閃爍不定的、近乎興奮的躍躍欲試。
「鬧成這樣才來……看來那傳言八成是真的了。」近旁，一個尖細的聲音低語道。
「林家那棵大樹，怕是真要倒嘍。」另一人接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林原心頭一震，黑紗下的面容驟然凝重。
原來如此！
青木城如今亂象叢生的根源他找到了！
「竟有人把林家老祖即將坐化的消息也傳遞出去了！」
難怪這些修為不高、平日裡絕不敢在修仙家族地盤上放肆的散修，此刻會如嗅到腥味的魚群般匯聚於此。
他們或許無力爭奪霞山深處那味築基主藥，但若能在林家這艘將傾的大船崩塌之際，趁亂分一杯羹……
而那個機會，或許已近在眼前。
以現如今消息走漏後青木城內的情況來看。
可以預見，半年後金霞果成熟之際，林家必定精銳盡出，前往霞山鎮壓局面、爭奪靈藥。
屆時青木城防守空虛，若這些此刻已在暗中窺伺、蠢蠢欲動的散修們聯手發難……
一股寒意湧上林原心頭，令他不由加快了些許腳步。
不多時，便來到了修士街道入口，但在這裡，林原卻並未見看守的執法者身影。
「連看門的都撤了……」林原心中暗沉，快步走入街道內部。
兩側店鋪大部分已經關閉店門，但沿路擺攤的散修卻愈發的多。
往來散修大多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斗笠、面紗、黑袍，遮去容貌也掩住氣息。
在沿著這街道假意逛了一圈後，靠修士們的交談，林原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霞山的金霞果，乃至林家築基坐化，這兩個消息已經人盡皆知。」
「……」
最後在離去之前，林原站在街口回望，明明看上去十分熱鬧祥和的氣氛，但林原卻只感覺到，山雨欲來前的壓抑。
而他沒有察覺到，在這處街道的一處小攤上，有人投來怨毒的視線。
「終於等到你了！該死的胖子！！」
「抱歉，二位客官，這處客棧只剩下一間客房了，若是二位客官不在意的話，就住這一間？」
「這……」聞言，林原看向身邊的李惜霜：「惜霜姑娘，不如我們去別家客棧看看？」
李惜霜卻眨眨眼睛開口：「不用，開一間房便可……林原道友，這已經是我們找的第三間客棧，也是唯一有房的客棧了。」
「無需介意，反正前半個月你我也住一間房不是嗎？」
林原聞言，微微一怔，面前姑娘都如此直白了，他再說拒絕就有點不識抬舉了。
店小二在旁察言觀色，見林原意動，連忙點頭哈腰道：「那……小的這就帶二位客官上樓？」
在店小二的引路下，二人來到這客棧唯一剩下的客房，進門前，林原特意囑咐道：
「記得喂喂我那頭老牛。」
「客官您放心，包在小的身上。」
入門口，林原率先用靈識在房內掃視一番，確定並無什麼問題後，這才鬆了口氣。
一旁的李惜霜遞上一張隔音符讓林原激活，兩人坐在床榻旁，開始商討接下來的事宜。
「看來青木城內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重許多。」
李惜霜看向窗外。
本該只有凡俗百姓往來的街道，此刻卻不時有身影掠過……或疾行如風，或緩步逡巡，周身隱現的靈力波動與那股迥異於常人的疏離氣質，在她眼中皆無處遁逃。
「僅僅是這一間客棧，所下榻的客人，其中最起碼八成以上都是修士。」
李惜霜敲了敲這間客房的牆壁：「你看，隔壁的房間也貼了隔音符，一路走來，林原道友不覺得這一層實在是過於安靜了嗎？」
「惜霜姑娘如此一說，確實，」林原點頭道：「散修們不會無緣無故來到這青木城，哪怕在客棧下榻，也絕不願別人聽到自己的謀劃。」
「但這次……」林原皺著眉頭，實在是有些難以理解的地方。
一路走來，林原碰到不少周身靈氣流轉的散修，他們的實力卻並不算強。
「即便霞山金霞果的消息走漏，引來覬覦……可其中怎會混雜如此多練氣三四層的修士？這不合常理。」
「這其中，絕對有出了其他變故，我也許該去散修集市那邊打探一番。」
想到此處，林原抬頭望向李惜霜，把自己的想法說與她聽，李惜霜思量一陣後，才緩緩開口：
「如今青木城內的局勢詭譎，確實應該好好打探一番，不過就算去打探消息，林原道友你也該偽裝一番。」
「這我自然省得。」林原咧嘴一笑，取出上次在青木城用過的偽裝道具，正欲把自己扮成那個憨胖模樣，李惜霜卻忽然上前。
她指尖拈著兩張符籙，輕輕遞到他面前。
「林原道友，你之前的偽裝過於粗淺。」
「將這兩張符貼上吧，一張斂氣符，能遮蓋靈氣波動，一張幻身符，能模糊面紗下的樣貌。
只要不是築基真人親臨，便無人能看破你的真容。」
符籙在她指間泛著溫潤微光，映出她眼中的關切。
「務必……小心行事。」
「惜霜姑娘，我會的。」林原重重點頭回應，在確定偽裝看不出破綻後，這才向客棧外走去。
走上街道，越靠近修士聚集的城西，往來人影便越是密集。
氣氛也肉眼可見地緊繃起來。散修一多，摩擦與衝突便悄然滋生。
還未走出兩條街，林原便目睹了一場衝突的尾聲。
兩名不知因何結怨的修士在街上大打出手。
一人祭出赤紅小幡，火光騰起，另一人則甩出數張冰錐符，寒光迸射。
符籙靈光亂竄，法器交擊轟鳴，氣浪將周遭攤販的棚子掀翻，磚石飛濺。
最令人心驚的是，離得最近的幾棟民宅在靈光衝擊下轟然坍塌，塵土飛揚中傳來隱約的哭喊與呻吟，不知有多少凡人被掩埋其中。
而青木城的執法者，直至半柱香後，才姍姍來遲。
幾名身著林家執法者服飾的人面色冷厲，以雷霆手段迅速制住那兩名鬥法者，將其就地格殺。
街道很快被清理，隨著面帶倦色的林家執法者離去，只留下滿地狼藉與無聲的恐慌。
林原隱在圍觀人群邊緣，黑紗下的目光掃過周遭一張張散修的面孔。
他看到的並非畏懼或憤慨，而是更多閃爍不定的、近乎興奮的躍躍欲試。
「鬧成這樣才來……看來那傳言八成是真的了。」近旁，一個尖細的聲音低語道。
「林家那棵大樹，怕是真要倒嘍。」另一人接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林原心頭一震，黑紗下的面容驟然凝重。
原來如此！
青木城如今亂象叢生的根源他找到了！
「竟有人把林家老祖即將坐化的消息也傳遞出去了！」
難怪這些修為不高、平日裡絕不敢在修仙家族地盤上放肆的散修，此刻會如嗅到腥味的魚群般匯聚於此。
他們或許無力爭奪霞山深處那味築基主藥，但若能在林家這艘將傾的大船崩塌之際，趁亂分一杯羹……
而那個機會，或許已近在眼前。
以現如今消息走漏後青木城內的情況來看。
可以預見，半年後金霞果成熟之際，林家必定精銳盡出，前往霞山鎮壓局面、爭奪靈藥。
屆時青木城防守空虛，若這些此刻已在暗中窺伺、蠢蠢欲動的散修們聯手發難……
一股寒意湧上林原心頭，令他不由加快了些許腳步。
不多時，便來到了修士街道入口，但在這裡，林原卻並未見看守的執法者身影。
「連看門的都撤了……」林原心中暗沉，快步走入街道內部。
兩側店鋪大部分已經關閉店門，但沿路擺攤的散修卻愈發的多。
往來散修大多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斗笠、面紗、黑袍，遮去容貌也掩住氣息。
在沿著這街道假意逛了一圈後，靠修士們的交談，林原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霞山的金霞果，乃至林家築基坐化，這兩個消息已經人盡皆知。」
「……」
最後在離去之前，林原站在街口回望，明明看上去十分熱鬧祥和的氣氛，但林原卻只感覺到，山雨欲來前的壓抑。
而他沒有察覺到，在這處街道的一處小攤上，有人投來怨毒的視線。
「終於等到你了！該死的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