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IF線青梅竹馬篇：第一眼
【如果他們早一點相遇，如果他們還有另一種可能。——青梅竹馬篇】
2007年的夏天。
大巴車搖搖晃晃，天太熱，車上氣味不太好聞，這邊又是山路，車不太好開。
溫寧出發的時候有多興奮，這會就有多無精打采。
整個小人兒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兒噠噠的靠在奶奶身上。
「我們寧寶是不是頭暈啊？」奶奶摸了摸小孫女被曬得滾燙的臉，語氣里滿是心疼。
女孩兒抱著奶奶的胳膊，依偎在奶奶懷裡，聞著奶奶身上獨特的令人安心的好聞氣味，好看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嗓音清甜道：「有一點點，就一點點。」
見她不哭也不鬧，懂事的緊，溫奶奶心都軟成了一片。
不一會兒，就變魔法似的從布兜里變出一個橘子，掰開給她，「我們寧寶真厲害，再堅持一集動畫片的時間就能到了。」
吃了橘子，小姑娘臉色總算好了點。
祖孫倆這趟要去的是湖陽鎮。
孩子放暑假，本來是要跟她爸爸去住一段時間的，但她爸爸工作忙，她媽媽這個暑假又有巡演，這倆糟心的，自己離婚就算了，還影響孩子，為了不讓孩子胡思亂想，溫奶奶便帶孫女出來散散心。
這還是溫寧第一次跟奶奶一起來六舅爺家。
六舅爺一家住在雲城的湖陽鎮上。
雲城離溫寧居住的海城有2600公里，湖陽鎮是雲城的城鎮之一，聽奶奶說，那邊有很多很多大山，一到了清晨，山上霧氣飄渺，看起來就跟仙境似的。
不過，奶奶也說，湖陽鎮地形崎嶇，幾年前這邊的路比現在還要難走呢，尤其是一下雨，道路泥濘打滑，嚴重點還會山體滑坡。
溫寧只知道山體滑坡是自然災害，很可怕的。
還沒到湖陽鎮，溫寧就已經腦補出六舅爺一家因為出行困難，生活過的很辛苦的畫面。
從小被養在溫室里的小花朵，平時又跟著奶奶看了不少電視劇，那些電視劇里，山上的孩子都過得特別苦。
小小年紀就被電視劇荼毒的溫寧小朋友，出發前兩天就將自己所有的好吃的好玩的全都帶上了，說要給還未見過面的表姐和表弟。
溫奶奶簡直哭笑不得，但看孩子這麼有精神頭也就隨孩子去了。
大巴車又搖晃了半小時，湖陽鎮總算到了。
六舅爺老早就帶著自己兒子兒媳來車站等著了。
溫寧一下車就被彪形大漢的六舅爺舉高高，嚇得眼睛瞪得溜圓，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逗的六舅爺一家仰天大笑！
直到坐上六舅爺的車，跟六舅爺一塊兒回家，看到六舅爺家比爺爺奶奶家還要大，小區也比爺爺奶奶住的居民小區還要漂亮的時候，溫寧第一次意識到什麼叫窘迫。
可惡，電視劇里果然都是騙人的！
誰說只要是山上的孩子就一定過得很苦了，湖陽鎮只是地勢盤山，城鎮近幾年發展迅速，單說六舅爺一家，就已經趁著風頭一口氣買了三套房！
不到一夜，溫寧對湖陽鎮的刻板印象徹底被打破。
六舅爺一家都是爽快人，加上溫寧冰雪聰明，長得還可愛，表姐表弟一整天都圍著這個大城市裡來的小表妹（小表姐）轉。
溫寧也就剛見面的時候瞧著乖巧，實則也是個能折騰的。
三個孩子湊一起都快要翻天了。
溫奶奶見溫寧跟倆孩子能玩一起，心下也鬆快了半截。
只要別讓孩子整天惦記著她那對糟心父母就成。
之後一連好幾天，表姐都帶著她親弟和溫寧這個小表妹到處玩。
表姐已經十七歲了，馬上成年，小鎮這一帶也都是熟人，三個孩子到處跑，六舅爺一家倒也沒什麼不放心，只叮囑幾個孩子別跑太遠——
「尤其是東區那邊，嬌嬌你可萬萬不能帶你弟和小表妹跑那兒玩啊。」六舅爺拿手指戳戳自己這個很有主意，心眼賊多的大孫女。
大表姐吐吐舌頭，「知道啦知道啦，那邊亂七八糟的，就是小表妹想去，我也不可能帶她去的，爺爺您就放心吧！」
溫寧聽得雲裡霧裡，等三人從家裡出來了，溫寧才拉了拉表姐的手，「表姐，東區怎麼啦，為什麼不能去東區啊？」
表姐有些嫌棄的擺擺手，「那邊亂的很……總之，就是不能去啦！走走走，姐姐給你們買冰激凌吃！」
溫寧的注意力瞬間被冰激凌轉移，眼睛一亮，拉著表姐和表弟的手就一起往小區外面的超市走。
至於東區的事，早就被吃著冰激凌的溫寧拋之腦後了。
夜幕降臨，表姐收到媽媽的信息，帶著自己弟弟妹妹往家趕。
溫寧抬頭看著天上的逐漸顯形的星星，漂亮的大眼睛彎了彎，湖陽鎮的夜晚可真好看。
湖陽鎮的夜晚還真是讓人噁心。
蜷縮在地上的薄硯厭煩的想。
身上又被人重重踩了幾腳，薄硯被踹了出去，瘦小的身體重重撞在了垃圾桶上面，垃圾桶左右晃了晃，嘭一聲，倒了下來。
薄硯躺在垃圾堆里，惡臭熏天，讓他一時分不清到底是湖陽鎮的夜晚噁心，還是這堆垃圾噁心，又或者噁心的是眼前這群人，是湖陽鎮，是東區這個沒人管的紅燈區。
「小雜種，讓你把錢交出來，你他媽是聾嗎？！」
「哥，你跟這個小雜種廢什麼話，直接把這小雜種扒光了找不就完事了！」
「這小雜種長這麼漂亮，不知道……嘿嘿嘿！」
黃毛混混們發出猥瑣笑聲。
其中一個混混還扯著大嗓門道：「哥幾個還不知道吧，他媽就是個雞，就在這片賣呢，長得很他娘的正，一晚上要五千！五千啊草！咱也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那個機會睡——草！」
話還沒說完，眼前就衝出一個炮彈！
剛剛還躺在垃圾堆里奄奄一息的薄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地上爬起來的，低著腦袋跟頭小牛犢子一樣就朝他們撞了過來！
巷子裡很快又傳出毆打聲。
有路過的人聽到動靜後沒有絲毫遲疑的便加快腳步，似是這邊有什麼惡狼，隨時會撲過來一般。
又過了幾分鐘，一個看起來營養不良的小男孩兒抱著自己的書包，渾身是血的從巷子裡沖了出來。
他腳步踉蹌，跑的卻很快。
黃毛混混們追在他身後，臉上全都掛了彩，一路都在叫罵。
男孩兒面色蒼白，渾身冷汗。
他不能回家，媽媽今晚回去，看到他這樣肯定會生氣，還有這群人，要是知道他家在哪兒，以後只會更危險！
湖陽鎮很小，湖陽鎮也很大。
薄硯拼命跑！
他不敢回頭，怕回頭就會被抓到！
他不知道前面會不會有更大的危險等著他，他什麼都不知道，這時候他只能跑，一個勁的拼了命的往前跑！
那群人很執著，一直追著他，他聽到他們的聲音越來越近，他沒力氣了，他身上好疼，他想停下來，但停下來就會被他們扒光衣服，會被他們搶走他剛拿到的奧數獎金。
他還沒告訴媽媽自己上次的奧數比賽拿了第一，還沒給媽媽看自己的獎狀和獎金，還沒……還沒吃飯……
混混們眼見要追到了，結果就看到這小子居然一頭扎進了一個高檔小區！
他們還想追，小區保安直接把他們攔在門口，問他們是幹什麼的。
混混們支支吾吾半天，其中一個還算有點腦子，說剛那個渾身髒兮兮的男孩是他弟，他來找他弟的。
保安半信半疑，又是讓他出示身份證件，又是讓他們給住在這個小區裡的親戚住戶打電話……
「那雜種都能進去，老子怎麼就不能進了！」
混混們直接炸了！
保安素養極高，再次跟他們解釋，只要留下身份證，打電話給住戶確認身份就能進了。
混混們不耐煩的混混碎了口，不再跟保安掰扯，乾脆就蹲在門口等，他們就不信等不到這小子！
「寧寧，奶奶要下樓去消食兒，你要去嗎？」溫奶奶每天吃完飯都會下樓走走，這會要出門了，就問自己小孫女要不要一起去。
溫寧正無聊呢，表姐去寫作業了，表弟這會兒正被表嬸兒按著搓澡。
聞言，她當即就舉起手，「要去！」
祖孫倆高高興興的一塊兒下了樓。
這邊小區安保很好，溫奶奶也不擔心孫女會有危險，但也不允許她跑太遠去玩。
溫寧自己也懂事，只在小區小公園裡玩滑梯玩鞦韆，絕不離奶奶太遠。
女孩兒的笑聲傳入薄硯耳中，躲在小公園人工灌木叢里的薄硯漸漸有了意識。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堆灌木叢里，草叢和泥土的芳香在這一刻讓他格外有安全感。
有那麼一瞬間，薄硯甚至希望自己可以一輩子躺在這裡，不被那些人發現。
可老天好像總喜歡和他對著幹，就在他祈禱不要有人發現他時，灌木叢突然被人撥開。
頃刻間，路燈明亮的光線傾瀉進來。
薄硯本能的就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欸？不是小狗。」
女孩甜甜的嗓音從頭頂落下，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順著自己的腦袋輕輕按了一下。
很輕。
薄硯身體微微抖了抖。
再然後，轉身就跑！
但他身上傷的重，又一整天沒怎麼吃飯，沒跑兩步便摔在了地上。
溫寧連忙上前，本來想要扶人，但想到剛才男孩見了她就跑，又往後挪了挪，在離男孩兩步遠的地方蹲了下來，探頭探腦的看他。
她什麼也沒說，就蹲在那裡。
薄硯等了好一會兒，沒聽到動靜，以為她走了，轉過頭警惕的往身後看。
誰知，這一轉頭，就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眼。
溫寧見他朝自己看過來了，連忙揮揮手，呲著牙對他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薄硯怔了下。
月光落在女孩身上，女孩笑容澄澈明亮，如皎皎明珠。
薄硯還是很警惕，但比起警惕，他更多的是想將自己埋起來，隨便埋進哪裡都好，只要不要讓月光落在他身上。
這是薄硯第一次見到溫寧。
在他八歲這年。
彼時，溫寧像明月，高高在上。
而他就是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連偷看一眼月光，都會自慚形穢。
薄硯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和溫寧這樣不諳世事的大小姐有所交集，更沒有想到，他的人生短短數十載，都會和她有關……
2007年的夏天。
大巴車搖搖晃晃，天太熱，車上氣味不太好聞，這邊又是山路，車不太好開。
溫寧出發的時候有多興奮，這會就有多無精打采。
整個小人兒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兒噠噠的靠在奶奶身上。
「我們寧寶是不是頭暈啊？」奶奶摸了摸小孫女被曬得滾燙的臉，語氣里滿是心疼。
女孩兒抱著奶奶的胳膊，依偎在奶奶懷裡，聞著奶奶身上獨特的令人安心的好聞氣味，好看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嗓音清甜道：「有一點點，就一點點。」
見她不哭也不鬧，懂事的緊，溫奶奶心都軟成了一片。
不一會兒，就變魔法似的從布兜里變出一個橘子，掰開給她，「我們寧寶真厲害，再堅持一集動畫片的時間就能到了。」
吃了橘子，小姑娘臉色總算好了點。
祖孫倆這趟要去的是湖陽鎮。
孩子放暑假，本來是要跟她爸爸去住一段時間的，但她爸爸工作忙，她媽媽這個暑假又有巡演，這倆糟心的，自己離婚就算了，還影響孩子，為了不讓孩子胡思亂想，溫奶奶便帶孫女出來散散心。
這還是溫寧第一次跟奶奶一起來六舅爺家。
六舅爺一家住在雲城的湖陽鎮上。
雲城離溫寧居住的海城有2600公里，湖陽鎮是雲城的城鎮之一，聽奶奶說，那邊有很多很多大山，一到了清晨，山上霧氣飄渺，看起來就跟仙境似的。
不過，奶奶也說，湖陽鎮地形崎嶇，幾年前這邊的路比現在還要難走呢，尤其是一下雨，道路泥濘打滑，嚴重點還會山體滑坡。
溫寧只知道山體滑坡是自然災害，很可怕的。
還沒到湖陽鎮，溫寧就已經腦補出六舅爺一家因為出行困難，生活過的很辛苦的畫面。
從小被養在溫室里的小花朵，平時又跟著奶奶看了不少電視劇，那些電視劇里，山上的孩子都過得特別苦。
小小年紀就被電視劇荼毒的溫寧小朋友，出發前兩天就將自己所有的好吃的好玩的全都帶上了，說要給還未見過面的表姐和表弟。
溫奶奶簡直哭笑不得，但看孩子這麼有精神頭也就隨孩子去了。
大巴車又搖晃了半小時，湖陽鎮總算到了。
六舅爺老早就帶著自己兒子兒媳來車站等著了。
溫寧一下車就被彪形大漢的六舅爺舉高高，嚇得眼睛瞪得溜圓，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逗的六舅爺一家仰天大笑！
直到坐上六舅爺的車，跟六舅爺一塊兒回家，看到六舅爺家比爺爺奶奶家還要大，小區也比爺爺奶奶住的居民小區還要漂亮的時候，溫寧第一次意識到什麼叫窘迫。
可惡，電視劇里果然都是騙人的！
誰說只要是山上的孩子就一定過得很苦了，湖陽鎮只是地勢盤山，城鎮近幾年發展迅速，單說六舅爺一家，就已經趁著風頭一口氣買了三套房！
不到一夜，溫寧對湖陽鎮的刻板印象徹底被打破。
六舅爺一家都是爽快人，加上溫寧冰雪聰明，長得還可愛，表姐表弟一整天都圍著這個大城市裡來的小表妹（小表姐）轉。
溫寧也就剛見面的時候瞧著乖巧，實則也是個能折騰的。
三個孩子湊一起都快要翻天了。
溫奶奶見溫寧跟倆孩子能玩一起，心下也鬆快了半截。
只要別讓孩子整天惦記著她那對糟心父母就成。
之後一連好幾天，表姐都帶著她親弟和溫寧這個小表妹到處玩。
表姐已經十七歲了，馬上成年，小鎮這一帶也都是熟人，三個孩子到處跑，六舅爺一家倒也沒什麼不放心，只叮囑幾個孩子別跑太遠——
「尤其是東區那邊，嬌嬌你可萬萬不能帶你弟和小表妹跑那兒玩啊。」六舅爺拿手指戳戳自己這個很有主意，心眼賊多的大孫女。
大表姐吐吐舌頭，「知道啦知道啦，那邊亂七八糟的，就是小表妹想去，我也不可能帶她去的，爺爺您就放心吧！」
溫寧聽得雲裡霧裡，等三人從家裡出來了，溫寧才拉了拉表姐的手，「表姐，東區怎麼啦，為什麼不能去東區啊？」
表姐有些嫌棄的擺擺手，「那邊亂的很……總之，就是不能去啦！走走走，姐姐給你們買冰激凌吃！」
溫寧的注意力瞬間被冰激凌轉移，眼睛一亮，拉著表姐和表弟的手就一起往小區外面的超市走。
至於東區的事，早就被吃著冰激凌的溫寧拋之腦後了。
夜幕降臨，表姐收到媽媽的信息，帶著自己弟弟妹妹往家趕。
溫寧抬頭看著天上的逐漸顯形的星星，漂亮的大眼睛彎了彎，湖陽鎮的夜晚可真好看。
湖陽鎮的夜晚還真是讓人噁心。
蜷縮在地上的薄硯厭煩的想。
身上又被人重重踩了幾腳，薄硯被踹了出去，瘦小的身體重重撞在了垃圾桶上面，垃圾桶左右晃了晃，嘭一聲，倒了下來。
薄硯躺在垃圾堆里，惡臭熏天，讓他一時分不清到底是湖陽鎮的夜晚噁心，還是這堆垃圾噁心，又或者噁心的是眼前這群人，是湖陽鎮，是東區這個沒人管的紅燈區。
「小雜種，讓你把錢交出來，你他媽是聾嗎？！」
「哥，你跟這個小雜種廢什麼話，直接把這小雜種扒光了找不就完事了！」
「這小雜種長這麼漂亮，不知道……嘿嘿嘿！」
黃毛混混們發出猥瑣笑聲。
其中一個混混還扯著大嗓門道：「哥幾個還不知道吧，他媽就是個雞，就在這片賣呢，長得很他娘的正，一晚上要五千！五千啊草！咱也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那個機會睡——草！」
話還沒說完，眼前就衝出一個炮彈！
剛剛還躺在垃圾堆里奄奄一息的薄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地上爬起來的，低著腦袋跟頭小牛犢子一樣就朝他們撞了過來！
巷子裡很快又傳出毆打聲。
有路過的人聽到動靜後沒有絲毫遲疑的便加快腳步，似是這邊有什麼惡狼，隨時會撲過來一般。
又過了幾分鐘，一個看起來營養不良的小男孩兒抱著自己的書包，渾身是血的從巷子裡沖了出來。
他腳步踉蹌，跑的卻很快。
黃毛混混們追在他身後，臉上全都掛了彩，一路都在叫罵。
男孩兒面色蒼白，渾身冷汗。
他不能回家，媽媽今晚回去，看到他這樣肯定會生氣，還有這群人，要是知道他家在哪兒，以後只會更危險！
湖陽鎮很小，湖陽鎮也很大。
薄硯拼命跑！
他不敢回頭，怕回頭就會被抓到！
他不知道前面會不會有更大的危險等著他，他什麼都不知道，這時候他只能跑，一個勁的拼了命的往前跑！
那群人很執著，一直追著他，他聽到他們的聲音越來越近，他沒力氣了，他身上好疼，他想停下來，但停下來就會被他們扒光衣服，會被他們搶走他剛拿到的奧數獎金。
他還沒告訴媽媽自己上次的奧數比賽拿了第一，還沒給媽媽看自己的獎狀和獎金，還沒……還沒吃飯……
混混們眼見要追到了，結果就看到這小子居然一頭扎進了一個高檔小區！
他們還想追，小區保安直接把他們攔在門口，問他們是幹什麼的。
混混們支支吾吾半天，其中一個還算有點腦子，說剛那個渾身髒兮兮的男孩是他弟，他來找他弟的。
保安半信半疑，又是讓他出示身份證件，又是讓他們給住在這個小區裡的親戚住戶打電話……
「那雜種都能進去，老子怎麼就不能進了！」
混混們直接炸了！
保安素養極高，再次跟他們解釋，只要留下身份證，打電話給住戶確認身份就能進了。
混混們不耐煩的混混碎了口，不再跟保安掰扯，乾脆就蹲在門口等，他們就不信等不到這小子！
「寧寧，奶奶要下樓去消食兒，你要去嗎？」溫奶奶每天吃完飯都會下樓走走，這會要出門了，就問自己小孫女要不要一起去。
溫寧正無聊呢，表姐去寫作業了，表弟這會兒正被表嬸兒按著搓澡。
聞言，她當即就舉起手，「要去！」
祖孫倆高高興興的一塊兒下了樓。
這邊小區安保很好，溫奶奶也不擔心孫女會有危險，但也不允許她跑太遠去玩。
溫寧自己也懂事，只在小區小公園裡玩滑梯玩鞦韆，絕不離奶奶太遠。
女孩兒的笑聲傳入薄硯耳中，躲在小公園人工灌木叢里的薄硯漸漸有了意識。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堆灌木叢里，草叢和泥土的芳香在這一刻讓他格外有安全感。
有那麼一瞬間，薄硯甚至希望自己可以一輩子躺在這裡，不被那些人發現。
可老天好像總喜歡和他對著幹，就在他祈禱不要有人發現他時，灌木叢突然被人撥開。
頃刻間，路燈明亮的光線傾瀉進來。
薄硯本能的就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欸？不是小狗。」
女孩甜甜的嗓音從頭頂落下，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順著自己的腦袋輕輕按了一下。
很輕。
薄硯身體微微抖了抖。
再然後，轉身就跑！
但他身上傷的重，又一整天沒怎麼吃飯，沒跑兩步便摔在了地上。
溫寧連忙上前，本來想要扶人，但想到剛才男孩見了她就跑，又往後挪了挪，在離男孩兩步遠的地方蹲了下來，探頭探腦的看他。
她什麼也沒說，就蹲在那裡。
薄硯等了好一會兒，沒聽到動靜，以為她走了，轉過頭警惕的往身後看。
誰知，這一轉頭，就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眼。
溫寧見他朝自己看過來了，連忙揮揮手，呲著牙對他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薄硯怔了下。
月光落在女孩身上，女孩笑容澄澈明亮，如皎皎明珠。
薄硯還是很警惕，但比起警惕，他更多的是想將自己埋起來，隨便埋進哪裡都好，只要不要讓月光落在他身上。
這是薄硯第一次見到溫寧。
在他八歲這年。
彼時，溫寧像明月，高高在上。
而他就是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連偷看一眼月光，都會自慚形穢。
薄硯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和溫寧這樣不諳世事的大小姐有所交集，更沒有想到，他的人生短短數十載，都會和她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