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薄硯擔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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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硯想起從小到大,無論發生什麼,老師、同學、舅舅舅媽、還有生母……所有所有的人,都只會指責他。

  他們沒有緣由,也不需要緣由。

  不是他的錯,也必須是他的錯。

  他們需要一個情緒的發泄口。

  而他剛好就是那個發泄口。

  犯了錯要挨打。

  不犯錯也要挨打。

  薄硯反抗過,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責罵和毆打。

  薄硯逐漸麻木。

  算了,都無所謂……

  可就在現在,有人抱著他說「這不是你的錯」「沒有人可以無緣無故打你」「你可以討厭任何人,但不要討厭你自己」……

  討厭自己嗎?

  薄硯想應該是討厭的吧,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嘗試過各種各樣的方式,但好像無形中總會有一隻手、一道聲音來阻止他。

  那道聲音告訴他:現在還不到你死的時候。

  為什麼不到他死的時候?無法決定自己如何生,難道他還沒辦法決定自己死嗎?

  真是個可憐蟲啊,薄硯。

  就像麻木了那些人的辱罵一樣,漸漸地,薄硯也麻木了自己無法自殺的事實。

  後面他乾脆就以自殘的方式取樂。

  再後來,真的有人想要弄死他的時候,薄硯突然又不想死了。

  不對,不應該說不想死,還是想死的,但他不想隨隨便便就被那些蠢貨弄死。

  如果……

  如果真的有一天,死亡降臨,此時此刻,薄硯想,他希望那把刀可以在溫寧手上……

  薄硯抬起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好像在抖。

  他想要抱抱溫寧的,溫寧抱著他的時候,讓他很難得的、感到無比的安心。

  可就在他掌心觸碰到溫寧後背的那一秒,管家來了。

  「大小姐,先生請您去他書房一趟。」

  雨水淅淅瀝瀝的下著,薄硯眼睜睜看著溫寧鬆開手,從他懷裡離開。

  身上又開始冷了,比剛才還要冷。

  溫寧沒什麼表情的對管家說:「知道了。」

  轉頭又交代溫鏡,「先帶你姐夫回副樓那邊,我等下去找你們。」

  最後,溫寧才看向他。

  薄硯黑漆漆的桃花眼有點迫不及待的緊緊將她注視著。

  溫寧微微一怔,總覺得薄硯看她的眼神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她暫時沒空多想,只道:「雨這麼大,別在外面傻站著了。」

  頓了頓,她又彎著眼睛笑了笑,「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薄父應該還沒老糊塗到現在就對溫家動手的程度。

  小說里,溫家被薄家搞垮都是後期劇情,這段劇情一過,薄硯的復仇也開始了,溫父溫母相繼出事,之後溫鏡也掉下了樓,原主徹底家破人亡。

  溫寧不記得溫家具體是怎麼破產的,反正小說里寫的就是溫家觸碰到了薄父底線,薄父勃然大怒,再然後一夜之間,溫家就這麼天涼王破了。

  溫寧前段時間一直在旁敲側擊溫氏現在的情況,目前來看溫氏集團沒有任何問題。

  溫寧也在想,要不要自己也收拾收拾去溫氏上班,這樣她就能隨時留意,說不定還能找到溫氏後面破產的根源所在。

  這個計劃還在計劃中。

  總而言之就是,現在的溫氏還處於一個如日中天的狀態,薄聿容這個老登肯定還是會有所顧忌。

  所以溫寧跟管家去書房的時候,並沒有多慌張。

  反正要是實在干不過,還有她溫爸白媽!

  來薄家的路上,溫父發微信——

  【閨女,要是真有什麼事,就找老爸】

  緊跟著就發了個call me我去乾死他的表情包。

  溫寧在車上的時候都被逗樂了,沒想到你個老頭網速還挺快。

  另一邊。

  紅色身影逐漸消失在視野,薄硯才有些低落的放下自己落空的那隻手。


  他攥緊了掌心,一雙眼睛如同暗夜裡蟄伏的野獸,死死盯著溫寧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溫鏡見薄硯沒有一點要離開主樓的意思,就道:「你在這兒干盯著也沒用啊,先回去吧。」

  看這狗東西傷的這麼重,搖搖欲墜的,他都怕風一吹,這狗東西就直接噶了。

  薄硯卻跟完全沒聽到他的話一般,就站在那裡動都不動一下,倔的跟頭驢一樣。

  溫鏡什麼話都說了,薄硯也不打算跟他走,就非要站這裡乾等。

  沒辦法,他也只能跟著等。

  他其實也有點擔心他姐,看薄硯後背那傷,薄父完全就是下死手,他都看到這傢伙後背的皮肉往外翻了。

  想想都滲人。

  不過他姐說沒事,那肯定就是沒事,他相信他姐。

  兩人就這麼撐著一把傘在大雨里等人,看上去跟傻子似的。

  溫寧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她都被氣笑了。

  她進去的快,出來的也快。

  看到她的第一秒,薄硯就從傘下走了出來,快步來到了她面前。

  他身上是她給他穿的那件花里胡哨的衝鋒衣。

  色彩鮮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變得死氣沉沉的,跟他這個人一樣。

  但在他朝她走過來的那幾秒時間裡,溫寧倏然就覺得他們活了過來。

  衣服活過來了。

  薄硯也是。

  「你還挺適合穿這個顏色。」溫寧就夸。

  薄硯唇線緊抿著沒說話,一雙眼睛盯著她看了好半天,才問:「他……打你了嗎?」

  可能是發燒了,加上身上的傷,溫寧聽到薄硯的聲音有點抖。

  原來他一直傻站在外面,是擔心自己被打?

  溫寧心裡有點彆扭,總覺得狗東西不狗了,怪不讓人適應的。

  她避開了薄硯眼波輕顫寫滿擔憂的漂亮眼睛,清清嗓子道:「想什麼呢你,我又沒做錯什麼,他打我幹嘛。」

  薄硯這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他可以跪在那裡任由薄父打。

  因為他這條命是薄父撿來的。

  可溫寧不行。

  在外面等待的這十分鐘,薄硯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漫長過。

  他多次都想就這麼不管不顧衝上去把人帶走。

  就算事後被薄父丟去後山也沒關係。

  他只是見不得溫寧身上再有傷。

  他皮膚那麼白,如同上好的白瓷。

  白瓷應該被小心翼翼的呵護著,不該被人隨意在上面留下痕跡。

  溫寧脖子和手臂上的傷,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薄硯心中一根刺……

  這會聽到溫寧親口說沒事,薄硯殘破不堪的身體,在這一刻終於支撐不住,眼睛一閉,人就往前栽了過去。

  溫寧眼疾手快的連忙伸手把人接住。

  溫鏡也趕緊過來,「姐!」

  溫寧看了眼暈在自己身上的薄硯,無奈又頭疼。

  明明都傷成這樣了,還要在大雨里等她出來,這下好了吧,狗東西變成傻狗東西了……

  她換了個姿勢將薄硯扶著,溫鏡也連忙過來搭手。

  管家這時候也跟著跑出來給他們撐傘。

  「姐,我們現在去哪兒?」溫鏡問。

  溫寧餘光掃了眼管家,冷笑了下。

  這老登還真是有意思,這是派人盯著她呢。

  不過正好,就當是她表態了。

  她對溫鏡道:「回那破棺材收拾行李。」

  溫鏡一臉懵逼的啊了聲。

  什麼鬼?棺材?薄家還讓薄硯睡棺材???

  臥槽!你們薄家還有正常人嗎??

  還沒震驚完呢,就聽他姐又道:「以後,你姐夫就入贅我們老溫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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