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小姐也太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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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心下,不屬於他的那顆心臟正在瘋狂躁動著,讓人分不清它的主人到底是興奮還是緊張。

  藥效加重,薄硯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很難不受到影響。

  身體的一部分器官叫囂著讓他將眼前這個惡毒的女人就地正法,卻很快又有另一部分理智的告訴他,眼前這一切都是這個瘋女人的陰謀,他只要行差踏錯一步,都會墜入萬丈深淵。

  理智和不理智不斷撕咬,薄硯少有的情緒失控,幾乎用足了所有的力氣,一把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低吼一聲,「滾開!別碰我!」

  溫寧做好了薄硯反抗的準備,也給了薄硯足夠的反抗時間,但凡薄硯這會清醒,都會一眼識破她這些小伎倆!

  試問有哪個給人下藥的女流氓不是如饑似渴的直接生撲,壓根不會像她現在這樣,只敢嘴上逼逼,實操是一點不敢。

  只是即便她再有心理準備,被薄硯一掌抽到地上,也愣了好一會兒。

  這棺材一樣的破地下室本就面積不大,溫寧身後就是一個矮破茶几,被抽倒的時候,溫寧整個人都撞到了茶几上。

  後背跟手臂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應該是撞破了皮,又或者被劃到了什麼地方。

  有那麼一瞬間,溫寧覺得自己又憋屈又委屈,「薄硯,你真的就這麼討厭我?」

  薄硯左手死死撐著牆面,掌心好不容易癒合一點的傷口,再次崩裂,鮮紅的血液滲透紗布印在雪白的牆面上,看起來十分可怖。

  他抬起頭,漆黑的瞳孔介於清明和渾濁之間,冷薄的唇一扯,「討厭?溫寧,你未免……太高估自己……」

  薄硯氣息不穩,嗓音沙啞,斷斷續續道:「你讓我覺得…噁心…」

  「我…早晚有一天…殺了你…」

  溫寧不知是被他的話嚇到了還是怎麼,一雙眼睛眨眼便被淚水浸透,就這麼雙眼紅彤彤又濕漉漉的看著他。

  薄硯心臟一顫,撐在牆上的左手微微收攏,心情有點奇怪。

  好半天后,他看到女人低下頭,撐著手臂從地上站起來。

  眼前閃過一抹血紅,薄硯愣了下,這才發現溫寧右手手臂蹭破了皮,她皮膚本就白的耀眼,眼下血順著她胳膊往下流,看上去觸目驚心。

  薄硯怔神,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溫寧的脖子上。

  白色紗布已經變成紅色的了。

  看著溫寧通紅的眼眶,薄硯薄唇動了動,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可很快理智就告訴他,眼前這一切不過是這個瘋女人的戲碼,就像昨晚那樣。

  都是假的。

  薄硯閉上了嘴,眸光再次變得警惕起來。

  然而溫寧卻沒有再對他做什麼,甚至連羞辱他的話都沒說半句,她沉默起身。

  房間門被打開,又嘭一聲被摔上。

  門關上的那一秒,薄硯再也無力支撐,半跪在了地上。

  幾秒後,他咬牙強撐著一點一點挪到了浴室。

  嘩啦啦的水聲從浴室傳了出來,薄硯撐牆站在淋浴之下,冷水讓他短暫獲得了冷靜。

  他腦子很亂,想了很多,有昨晚溫寧在薄父面前為他開脫,有溫寧今早在飯桌上對薄敘白的回懟,還有她為了江汀晚那碗燕窩無理取鬧…

  那碗粥……

  應該就是那碗粥。

  薄硯呼吸粗重的冷笑了聲。

  可是,為什麼臨到中途又反悔了呢?

  如果她沒有反悔,他跟江汀晚現在怕不是已經被鎖起來了。

  無論這之後發生什麼,他都逃脫不了薄父的責罰,或許他會被趕出薄家,又或許他會被薄父重新丟去後山,運氣好活下來,運氣不好的話,大概會成為那幾隻野豬的口糧。

  為什麼啊溫寧?你到底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藥物影響了薄硯的思考,薄硯只覺渾身燥熱,頭痛欲裂,大腦甚至不受控的想到了片刻之前那一抹瑩潤刺眼的白……

  額頭抵著撐在牆面的手臂,薄硯弓身。

  他對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噁心到了一定的極點。

  尤其是,他這會腦子裡想的居然還是那個惡毒的女人。

  浴室開著冷水,氣溫卻隱隱有攀升的跡象。


  沉悶的低哼從裡面傳來。

  倏地,薄硯耳朵一動。

  他聽到了開門聲。

  傷疤縱橫交錯的後背瞬間弓成一支蓄勢待發的箭,薄硯布滿紅暈的臉驟然凌厲。

  他調了下淋浴開關,水聲變小,浴室外的動靜隨之變大。

  有人朝浴室這邊走了過來…

  薄硯神色陰翳,右手撐著洗手台,左手從洗手台下摸到了一把黏合在那裡的匕首。

  如果溫寧敢進來,他一定會毫不猶豫殺了她!

  手腳似乎又開始發軟,神志又有了不清醒的預兆,薄硯面無表情的拿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刀。

  疼痛混雜著血液滴落在地面,又很快被浴室的水沖刷。

  薄硯暫時獲得清醒。

  下一秒他就聽到「咚咚」兩聲,有人在敲浴室的門。

  薄硯眸光森然,伸手拽了浴巾,放輕手腳挪到浴室門後的位置站定。

  「薄硯?」

  門外有人叫他。

  薄硯一怔。

  門外那人還在繼續喊,「薄硯你在裡面嗎?你現在怎麼樣?還能撐得住嗎?薄硯?薄硯你說話啊?你不會在裡面昏死過去了吧,你再不開門我可就要撞門了啊!薄硯!薄——」

  「唰、」

  門被人從里一把拉開!

  擼著袖子衝過來的謝醫生一個急剎車,對上薄硯那張死人臉。

  死人臉蹙了蹙眉問:「怎麼是你?」

  謝醫生愣了下,「對啊,是我啊……不對,」謝醫生回過味來,「你小子什麼意思?你在期待什麼?你不會是在等那位大小姐吧?」

  謝醫生震驚,「你是被那藥毒傻了吧!」

  薄硯:「……」

  薄硯有些煩躁的扭開頭把那把刀歸於原位,沒有說話,大概也覺得自己被那藥傷到了腦子,竟然在這種時候想到那個女人。

  謝醫生原本還想調侃他幾句,但見薄硯這會跟個小紅人似的,臉上的笑意頓時沒了,著急忙慌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能行嗎?趕緊穿上衣服出來,我先給你做個檢——臥槽!你手臂怎麼回事?你小子該不會又拿刀往自己身上劃了吧?你小子真是——趕緊出來!你是想在裡面流血身亡嗎!」

  薄硯抿了抿唇,扯過搭在洗手台上的襯衫隨便套在身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低著頭被謝醫生扶出了浴室。

  謝醫生先幫他檢測了身體各項數據,又給他拿了鎮定的藥,最後幫他輸液。

  靜脈輸液有利於維持血液循環,加速代謝掉身體裡殘留的藥物成分。

  身為豪門醫生,自己的僱主們三天兩頭被下藥,謝醫生這方面的業務可以說是十分嫻熟了。

  「能忍就忍忍,輸完液就沒事了。」謝醫生又開始忙忙叨叨的給薄硯處理手臂上的新刀傷,一邊處理一邊苦口婆心,「都跟你說多少次了,沒事別拿刀在自己身上劃,你看看你身上有幾塊地方是好的?實在不行我就幫你約老邱,你去他那兒——」

  話還沒說完,就被薄硯打斷,「你怎麼會過來?」

  他不提還好,一提,謝醫生才想起自己還有事沒說。

  「還能有誰啊,大小姐唄。我這一大早人都還沒到診室,那位大小姐就發了幾十條微信過來求救。還好我來的快,要是我再來晚點,你這身上不知道又要添多少新傷。」謝醫生嘆氣。

  薄硯怔住,好半天后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點沙啞,有點艱澀,「…她找的你?」

  謝醫生點頭,「對啊。其實我也挺驚訝的,沒想到那位大小姐還挺……就挺像個人的吧這次。」

  「剛來的路上我還碰到了她,她催我過來,還叮囑我幫你看看身上其他傷。」想到了什麼,謝醫生沒忍住問:「你倆剛才是不是動手了?我看那位大小姐胳膊跟脖子都有傷,問她要不要處理,她說沒事,讓我抓緊過來,說你這邊情況比較緊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薄硯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被那藥影響到了腦子,謝陸平後面說了什麼他壓根沒聽清,滿腦子都是那女人滲血的脖頸,和流血的手臂。

  「她……去哪兒了?」他聽到自己這麼問。

  謝醫生裹著紗布,「回娘家了。哦對,那位大小姐還讓我轉告你,這次是她的錯,她認,但你的問題也很大,在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之前,她暫時就先不回來了,讓你有事漂流瓶聯繫。」

  處理完手臂上的傷,謝醫生抬頭沖他一笑,「當然,發微信也行。」

  薄硯:「……」

  謝醫生見他表情古怪,後知後覺,「臥槽!所以這藥是她下的??這大小姐也太——猛了吧!」

  薄硯想了想,道:「……或許,不是。」

  謝陸平沒懂,「什麼意思?」

  薄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搖了搖頭閉上眼,不再多言。

  謝陸平又幫他檢測了下各項數據,見數據開始逐漸趨於穩定,謝陸平總算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躺在沙發上的人悶聲問他,「她…傷的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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