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退路
第99章 退路
緊靠著高聳混凝土城牆的外圍停泊廣場上，列車沿著劃定的區域一字排開。
倖存者們正排著長隊，將一箱箱散發著藍光的源晶搬上稱重平台，看著計數器上跳動的數字。
這些從B—7礦脈深處冒著生命危險開採出的能量結晶，是他們換取留在避難所資格的「門票」。
「「沙蠍號」，上繳源晶60噸，人均42公斤。」
「「獨狼號」，上繳源晶71噸，人均51公斤。」
負責清點的軍官冷漠的聲音念出數據，一旁的防衛軍士兵則持槍肅立，眼神警惕地掃視著人群。
偶爾有倖存者首領上前，偷偷將一些小包裹塞進軍官手中。
軍官們大多面無表情地收下，手指微動間，那些東西便消失在制服口袋中。
「「方舟號」，上繳源晶225噸，人均58公斤。」
當這個數字被報出時，周圍幾列車的倖存者都投來羨慕的目光。
黃文春聽到這個結果，悄悄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就在剛才，他將三包香菸塞給了負責清點的年輕軍官，那可是硬通貨，能換到不少好東西。
年輕軍官瞥了他一眼，在記錄板上做了個標記。
黃文春趁熱打鐵，湊近半步，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壓低聲音問道：「長官，可夠打聽一下，我們「方舟號」的人均上繳數量，在所有倖存者車隊裡排名如何？」
軍官本不想搭理這種打探，但手指觸到口袋裡香菸的質感，還是動了動嘴：「目前來看，排在前五左右。」
前五！
黃文春心頭一塊大石落地，整個人都輕快起來。
按照黑山市避難所的規定，上繳量排名前十的倖存者列車，可以優先獲得停留資格、更好的停泊位置。前五的話，應該是穩了。
「謝謝長官！謝謝！」他連連躬身道謝，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然而，一名穿著深灰色制服、胸前佩戴資源局徽章的中年官員匆匆穿過人群，他的腳步匆忙，經過黃文春旁邊時，看到他那副如釋重負的表情，不禁冷笑一聲，語帶譏諷：「這就高興了？未免太早了點。」
黃文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頭猛地一跳：「您這是什麼意思？」
可那名官員已經頭也不回地朝著廣場另一側走去，那裡停著幾輛墨綠色的裝甲指揮車，崔雲帆大校的臨時指揮中心就設在那裡。
黃文春想追上去問個明白，卻被兩名防衛軍士兵伸手攔下，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名官員登上裝甲車，心頭的不安迅速擴散開來。
裝甲指揮車內，崔雲帆聽到資源局官員帶來新的通知時，眉頭擰緊。
「額外捐獻」？資源局認真的？還要繳械，要是這些倖存者暴動，出了問題你來負責？」
官員擦了擦汗，但語氣卻很堅定：「崔大校，這是龔局長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況且————」他頓了頓，「這也是秦大少的意思。」
「總長和司令也同意了？」崔雲帆眯起眼睛。
「龔局長此刻應該正在向總長和司令做詳細匯報。」
崔雲帆沉默了幾秒，這才微微頷首。
「通知各小隊，提高警戒級別。」
他對副官下令，「倖存者聽到這個消息後，恐怕不會太平靜。」
果然，當所有倖存者被重新召集到廣場中央，崔雲帆通過擴音器宣布資源局的新的要求時，整個場面瞬間沸騰了。
「人均50公斤還不夠？開什麼玩笑！」
「額外捐獻」？！抗議！我們抗議！這完全是卸磨殺驢！」
人群中，一個身材魁梧的武道家猛地推開身前的人，衝到警戒線前，指著崔雲帆怒吼：「你們防衛軍和資源局串通好了是吧？先騙我們進來，再提高門檻，想把我們最後一點價值榨乾？」
他的話語點燃了更多人的怒火，人群開始向前涌動，咒罵聲、怒吼聲響成一片。
防衛軍士兵們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槍，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崔雲帆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等到喧囂達到頂峰時，他突然抄過身旁士兵手中的制式步槍，朝著天空猛然扣動扳機。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響壓過了所有聲音。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許多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崔雲帆將槍扔回給士兵，接過擴音器，冷厲的聲音迴蕩在廣場上空：「這是資源局和避難所管理層的共同決定！不滿意的，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離開黑山市！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如刀鋒般掃過人群：「別在我這裡鬧事。任何人敢衝擊防線、攻擊執法人員，一律按暴亂處理，就地擊斃！」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周圍的防衛軍士兵齊刷刷地拉動槍栓，「咔嚓」聲整齊劃一。
更多的士兵從城牆下的掩體中湧出，迅速形成一個包圍圈，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倖存者們。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武道家臉色變幻，最終咬了咬牙，退了回去。
「方舟號」列車內，核心成員們被緊急召集到指揮車廂。
黃文春將聽到的消息說了一遍，車廂內頓時陷入壓抑的沉默。
黃文春與高義軍交換了一個眼神，稍作商量後，叫來一名可靠的衛隊成員。
「馬上去長空集團找老大，把這裡的情況詳細告訴他。告訴老大，這事背後恐怕不簡單，我感覺是針對我們來的。」
衛兵重重點頭，迅速換上便裝，混入人群中離開了列車。
與此同時，長空集團在黑山市的臨時駐地，一棟還算完好的七層辦公樓內。
楚驍正在休息區假寐，面前展開著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職業面板。
【姓名：楚驍】
【年齡：27】
【職業：武道家Lv.28/機械師Lv.26/列車長Lv.12】
【經驗值：8896點】
【械力強度：172標準單位】
【掌控範圍：半徑85米】
【可操控機械質量上限：35.6噸】
黑災的威脅如影隨形，而秦氏財閥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想要更加安穩的活下去，他必須變得更強，也必須讓「方舟號」的整體實力不斷提升。
武道家等級已經達到Lv.28，在倖存者中算是頂尖水平，但面對真正的強者還不夠看。
機械師等級Lv.26，讓他能夠改造和製造不少武器裝備，可距離研發真正的大殺器還有很長的路。
「短時間內提升整體戰力，還是得從機械師職業入手。」楚驍手指輕點面板。
機械師職業等級的提升意味著械力能夠操控的機械質量、範圍和精準度的增加。
但這些還不夠。
最限制他發展的，是進階級職業知識書的獲取。
沒有它們，他就只能在現有水平上打轉，無法質變。
「榴彈炮、火箭炮、飛彈、雷射炮————直接火力覆蓋，飛彈洗地，這才是機械師的精髓。」
楚驍眼中閃過一絲渴望，「但現在，差遠了。」
「歸根結底，限制我提升的還是進階職業知識的獲取。」楚驍關閉面板，靠在椅背上。
以前他只能靠自己尋找，和其他倖存者打聽交易。
但現在不同了，他加入了長空集團這個在有著不小影響力的龐然大物。
以他們的底蘊和資源，搞到進階級職業知識書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想到這裡，楚驍心頭一動，立即起身去找孔明輝。
「機械師的進階級職業知識書？」
孔明輝聽完楚驍的請求，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這個你還真找對人了。老闆手裡肯定有完整的機械師進階知識，而且————」
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就憑你給集團的淨蝕—Ⅰ」燃燒彈圖紙，估計老闆正愁該給你怎樣的酬勞才合適呢。職業知識書，倒是正好。」
楚驍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什麼時候能給到我？」
他不禁在心裡感慨，這就是有靠山的好處啊。
如果還是單打獨鬥，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精力才能弄到。
「這個嘛，」孔明輝話鋒一轉，「全套的進階職業知識書比較珍貴，通常存放在希望城的總部保險庫里。如果你實在著急，我可以去問問其他列車長，他們手裡有沒有現成的部分=。」
「那就麻煩孔老哥了。」楚驍真誠道謝。
就在他等待消息的時候，一名「方舟號」的衛兵在長空集團人員的帶領下，急匆匆地找到了他。
「老大！有情況！」
衛兵火急火燎地將廣場上發生的事情簡要敘述了一遍。
楚驍的臉色當即冷了下來。
「秦朗————」楚驍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八成又是你在背後搞鬼。」
他立刻找到梁晉和孔明輝，將情況簡要說明。兩人對視一眼，表情都嚴肅起來。
「資源局的龔遠，一直想抱秦氏集團的大腿，這事我們早就知道。」梁晉聲音低沉，「你剛拒絕秦朗，那邊就搞了這麼一出，聯想起來，自然不難猜測背後是誰在推動。」
孔明輝皺眉道：「但龔遠敢這麼做，恐怕不止是秦朗的授意。這樣會影響所有倖存者，這會讓黑山市避難所名聲掃地，以後恐怕沒人敢來了。沒有總長或者司令的默許，他一個資源局長沒這麼大膽子。」
「你的意思是，避難所高層有人站在秦氏那邊？」楚驍問。
「或者說他們達成了某種交易。」
梁晉站起身，語氣果決，「楚兄弟，你先別慌。我們長空集團在黑山市也不是沒有一點關係。我這就去一趟市政大樓，找肖鴻毅總長交涉。你們先回「方舟號」穩定軍心，等我消息。」
說罷，梁晉雷厲風行，帶著幾名實力強悍的武道家護衛，快步前往市政大樓O
楚驍也隨後離開，他要先回到「方舟號」了解詳細情況，同時也要看看，秦朗這次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市政大樓，頂層總長辦公室。
肖鴻毅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房間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有桌上一盞舊時代風格的檯燈散發出昏黃的光。
他指間夾著一支香菸，煙霧在光柱中緩緩升騰，整個人籠罩在黑暗與煙霧裡，臉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年逾四十的肖鴻毅，正處於一個精力、經驗和人脈都達到頂峰的年紀。
能夠坐上黑山市避難所總長的位置，他自然不是普通人，Lv.32的武道家實力，在聯邦軍隊中服役十二年積攢的軍中人脈，以及敏銳的政治嗅覺，都是他立足的資本。
可最近，他越來越感到，這座避難所似乎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敲門聲傳來，穿著黑色包臀裙、身材火辣的秘書款款走入，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內格外清晰。
「總長，資源局突然發布新的要求————倖存者們在停泊廣場聚集抗議，防衛軍已經控制住局面。另外，長空集團的梁晉前來交涉，質問我們為何單方面改變協議，要求收回這個無理要求」。」
秘書的聲音嫵媚動聽，但肖鴻毅心裡卻沒有一絲旖旎念頭。
聽著匯報，他的臉色變得越發鐵青。
先是長空集團不顧他的顏面，直接闖入市政大樓質問。
這下又有資源局越過他這個總長，直接發布影響整個避難所政策的命令。
「我這個總長，在他們眼裡，真是當得失敗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聲中帶著壓抑的怒火。
原本強制徵召倖存者冒著黑災高漲期的危險開採源晶礦，就已經讓黑山市避難所的風評一落千丈。
現在龔遠再來這麼一出，可以預見的是，以後的倖存者們寧願繞遠路去其他避難所，都不會願意來黑山市了。
沒有倖存者，他手裡的食物、物資、武器軍火、各種材料————就別想再賣出去了。
這些交易帶來的收益，是維持他權力體系的重要支柱。
由不得他不憤怒。
「去，給我把龔遠叫來。」肖鴻毅掐滅菸頭，聲音冰冷。
然而，不等秘書有所動作，敲門聲再度響起。
門被推開，龔遠走了進來。
但讓肖鴻毅眼神一凝的是，跟在龔遠身後的，正是秦氏集團的秦朗。
「總長。」
龔遠臉上堆起笑容，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關於倖存者的准入要求，我應該提前向您匯報的，但當時情況緊急————
「緊急到連十分鐘都等不了？」
肖鴻毅打斷他，目光卻落在秦朗身上，「秦先生也在？怎麼，這事和秦氏集團有關？」
秦朗微微一笑，姿態從容地在肖鴻毅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肖總長，實不相瞞，這確實是我的建議。當然，最終決定權在資源局和避難所管理層，我只是————提了個醒。」
「提醒？」
肖鴻毅的聲音更冷了，「提醒我們得罪所有倖存者？提醒我們把黑山市的名聲徹底搞臭？」
「肖總長別激動。」
秦朗擺擺手，「我這麼做，自然是有理由的。而且，這件事司令也是知情的」
。
聽到「司令」二字，肖鴻毅的瞳孔微微一縮。
秦朗繼續道：「黑山市避難所沒有多少未來了，您應該清楚。B—7礦脈被開採完後，這裡的戰略價值將大幅下降。以聯邦現在的資源狀況，最多三五年，這個避難所就會被降級，甚至可能被放棄。」
肖鴻毅沉默著，沒有反駁。因為秦朗說的，是他最擔心的事實。
「肖總長，可考慮過今後的去向？」
秦朗身體前傾，聲音壓低，「是跟著這個註定衰落的避難所一起沉沒，還是————提前找一條更好的船？」
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肖鴻毅的目光在龔遠和秦朗之間游移，腦海中飛速權衡，臉上的憤怒之色漸漸退去。
「秦先生的意思是————」
「我父親很欣賞肖總長的能力。」
秦朗微笑道，「秦氏集團在希望城有不少產業，也急需像您這樣有管理避難所經驗的人才。至於待遇————絕對不會比現在差。」
「條件呢？」肖鴻毅問。
「條件很簡單。」秦朗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在您離任之前，幫我們照顧」幾個人。比如「方舟號」的楚驍，比如長空集團在這裡的勢力。」
肖鴻毅重新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幽深難測。
緊靠著高聳混凝土城牆的外圍停泊廣場上，列車沿著劃定的區域一字排開。
倖存者們正排著長隊，將一箱箱散發著藍光的源晶搬上稱重平台，看著計數器上跳動的數字。
這些從B—7礦脈深處冒著生命危險開採出的能量結晶，是他們換取留在避難所資格的「門票」。
「「沙蠍號」，上繳源晶60噸，人均42公斤。」
「「獨狼號」，上繳源晶71噸，人均51公斤。」
負責清點的軍官冷漠的聲音念出數據，一旁的防衛軍士兵則持槍肅立，眼神警惕地掃視著人群。
偶爾有倖存者首領上前，偷偷將一些小包裹塞進軍官手中。
軍官們大多面無表情地收下，手指微動間，那些東西便消失在制服口袋中。
「「方舟號」，上繳源晶225噸，人均58公斤。」
當這個數字被報出時，周圍幾列車的倖存者都投來羨慕的目光。
黃文春聽到這個結果，悄悄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就在剛才，他將三包香菸塞給了負責清點的年輕軍官，那可是硬通貨，能換到不少好東西。
年輕軍官瞥了他一眼，在記錄板上做了個標記。
黃文春趁熱打鐵，湊近半步，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壓低聲音問道：「長官，可夠打聽一下，我們「方舟號」的人均上繳數量，在所有倖存者車隊裡排名如何？」
軍官本不想搭理這種打探，但手指觸到口袋裡香菸的質感，還是動了動嘴：「目前來看，排在前五左右。」
前五！
黃文春心頭一塊大石落地，整個人都輕快起來。
按照黑山市避難所的規定，上繳量排名前十的倖存者列車，可以優先獲得停留資格、更好的停泊位置。前五的話，應該是穩了。
「謝謝長官！謝謝！」他連連躬身道謝，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然而，一名穿著深灰色制服、胸前佩戴資源局徽章的中年官員匆匆穿過人群，他的腳步匆忙，經過黃文春旁邊時，看到他那副如釋重負的表情，不禁冷笑一聲，語帶譏諷：「這就高興了？未免太早了點。」
黃文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頭猛地一跳：「您這是什麼意思？」
可那名官員已經頭也不回地朝著廣場另一側走去，那裡停著幾輛墨綠色的裝甲指揮車，崔雲帆大校的臨時指揮中心就設在那裡。
黃文春想追上去問個明白，卻被兩名防衛軍士兵伸手攔下，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名官員登上裝甲車，心頭的不安迅速擴散開來。
裝甲指揮車內，崔雲帆聽到資源局官員帶來新的通知時，眉頭擰緊。
「額外捐獻」？資源局認真的？還要繳械，要是這些倖存者暴動，出了問題你來負責？」
官員擦了擦汗，但語氣卻很堅定：「崔大校，這是龔局長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況且————」他頓了頓，「這也是秦大少的意思。」
「總長和司令也同意了？」崔雲帆眯起眼睛。
「龔局長此刻應該正在向總長和司令做詳細匯報。」
崔雲帆沉默了幾秒，這才微微頷首。
「通知各小隊，提高警戒級別。」
他對副官下令，「倖存者聽到這個消息後，恐怕不會太平靜。」
果然，當所有倖存者被重新召集到廣場中央，崔雲帆通過擴音器宣布資源局的新的要求時，整個場面瞬間沸騰了。
「人均50公斤還不夠？開什麼玩笑！」
「額外捐獻」？！抗議！我們抗議！這完全是卸磨殺驢！」
人群中，一個身材魁梧的武道家猛地推開身前的人，衝到警戒線前，指著崔雲帆怒吼：「你們防衛軍和資源局串通好了是吧？先騙我們進來，再提高門檻，想把我們最後一點價值榨乾？」
他的話語點燃了更多人的怒火，人群開始向前涌動，咒罵聲、怒吼聲響成一片。
防衛軍士兵們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槍，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崔雲帆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等到喧囂達到頂峰時，他突然抄過身旁士兵手中的制式步槍，朝著天空猛然扣動扳機。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響壓過了所有聲音。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許多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崔雲帆將槍扔回給士兵，接過擴音器，冷厲的聲音迴蕩在廣場上空：「這是資源局和避難所管理層的共同決定！不滿意的，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離開黑山市！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如刀鋒般掃過人群：「別在我這裡鬧事。任何人敢衝擊防線、攻擊執法人員，一律按暴亂處理，就地擊斃！」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周圍的防衛軍士兵齊刷刷地拉動槍栓，「咔嚓」聲整齊劃一。
更多的士兵從城牆下的掩體中湧出，迅速形成一個包圍圈，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倖存者們。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武道家臉色變幻，最終咬了咬牙，退了回去。
「方舟號」列車內，核心成員們被緊急召集到指揮車廂。
黃文春將聽到的消息說了一遍，車廂內頓時陷入壓抑的沉默。
黃文春與高義軍交換了一個眼神，稍作商量後，叫來一名可靠的衛隊成員。
「馬上去長空集團找老大，把這裡的情況詳細告訴他。告訴老大，這事背後恐怕不簡單，我感覺是針對我們來的。」
衛兵重重點頭，迅速換上便裝，混入人群中離開了列車。
與此同時，長空集團在黑山市的臨時駐地，一棟還算完好的七層辦公樓內。
楚驍正在休息區假寐，面前展開著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職業面板。
【姓名：楚驍】
【年齡：27】
【職業：武道家Lv.28/機械師Lv.26/列車長Lv.12】
【經驗值：8896點】
【械力強度：172標準單位】
【掌控範圍：半徑85米】
【可操控機械質量上限：35.6噸】
黑災的威脅如影隨形，而秦氏財閥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想要更加安穩的活下去，他必須變得更強，也必須讓「方舟號」的整體實力不斷提升。
武道家等級已經達到Lv.28，在倖存者中算是頂尖水平，但面對真正的強者還不夠看。
機械師等級Lv.26，讓他能夠改造和製造不少武器裝備，可距離研發真正的大殺器還有很長的路。
「短時間內提升整體戰力，還是得從機械師職業入手。」楚驍手指輕點面板。
機械師職業等級的提升意味著械力能夠操控的機械質量、範圍和精準度的增加。
但這些還不夠。
最限制他發展的，是進階級職業知識書的獲取。
沒有它們，他就只能在現有水平上打轉，無法質變。
「榴彈炮、火箭炮、飛彈、雷射炮————直接火力覆蓋，飛彈洗地，這才是機械師的精髓。」
楚驍眼中閃過一絲渴望，「但現在，差遠了。」
「歸根結底，限制我提升的還是進階職業知識的獲取。」楚驍關閉面板，靠在椅背上。
以前他只能靠自己尋找，和其他倖存者打聽交易。
但現在不同了，他加入了長空集團這個在有著不小影響力的龐然大物。
以他們的底蘊和資源，搞到進階級職業知識書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想到這裡，楚驍心頭一動，立即起身去找孔明輝。
「機械師的進階級職業知識書？」
孔明輝聽完楚驍的請求，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這個你還真找對人了。老闆手裡肯定有完整的機械師進階知識，而且————」
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就憑你給集團的淨蝕—Ⅰ」燃燒彈圖紙，估計老闆正愁該給你怎樣的酬勞才合適呢。職業知識書，倒是正好。」
楚驍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什麼時候能給到我？」
他不禁在心裡感慨，這就是有靠山的好處啊。
如果還是單打獨鬥，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精力才能弄到。
「這個嘛，」孔明輝話鋒一轉，「全套的進階職業知識書比較珍貴，通常存放在希望城的總部保險庫里。如果你實在著急，我可以去問問其他列車長，他們手裡有沒有現成的部分=。」
「那就麻煩孔老哥了。」楚驍真誠道謝。
就在他等待消息的時候，一名「方舟號」的衛兵在長空集團人員的帶領下，急匆匆地找到了他。
「老大！有情況！」
衛兵火急火燎地將廣場上發生的事情簡要敘述了一遍。
楚驍的臉色當即冷了下來。
「秦朗————」楚驍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八成又是你在背後搞鬼。」
他立刻找到梁晉和孔明輝，將情況簡要說明。兩人對視一眼，表情都嚴肅起來。
「資源局的龔遠，一直想抱秦氏集團的大腿，這事我們早就知道。」梁晉聲音低沉，「你剛拒絕秦朗，那邊就搞了這麼一出，聯想起來，自然不難猜測背後是誰在推動。」
孔明輝皺眉道：「但龔遠敢這麼做，恐怕不止是秦朗的授意。這樣會影響所有倖存者，這會讓黑山市避難所名聲掃地，以後恐怕沒人敢來了。沒有總長或者司令的默許，他一個資源局長沒這麼大膽子。」
「你的意思是，避難所高層有人站在秦氏那邊？」楚驍問。
「或者說他們達成了某種交易。」
梁晉站起身，語氣果決，「楚兄弟，你先別慌。我們長空集團在黑山市也不是沒有一點關係。我這就去一趟市政大樓，找肖鴻毅總長交涉。你們先回「方舟號」穩定軍心，等我消息。」
說罷，梁晉雷厲風行，帶著幾名實力強悍的武道家護衛，快步前往市政大樓O
楚驍也隨後離開，他要先回到「方舟號」了解詳細情況，同時也要看看，秦朗這次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市政大樓，頂層總長辦公室。
肖鴻毅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房間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有桌上一盞舊時代風格的檯燈散發出昏黃的光。
他指間夾著一支香菸，煙霧在光柱中緩緩升騰，整個人籠罩在黑暗與煙霧裡，臉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年逾四十的肖鴻毅，正處於一個精力、經驗和人脈都達到頂峰的年紀。
能夠坐上黑山市避難所總長的位置，他自然不是普通人，Lv.32的武道家實力，在聯邦軍隊中服役十二年積攢的軍中人脈，以及敏銳的政治嗅覺，都是他立足的資本。
可最近，他越來越感到，這座避難所似乎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敲門聲傳來，穿著黑色包臀裙、身材火辣的秘書款款走入，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內格外清晰。
「總長，資源局突然發布新的要求————倖存者們在停泊廣場聚集抗議，防衛軍已經控制住局面。另外，長空集團的梁晉前來交涉，質問我們為何單方面改變協議，要求收回這個無理要求」。」
秘書的聲音嫵媚動聽，但肖鴻毅心裡卻沒有一絲旖旎念頭。
聽著匯報，他的臉色變得越發鐵青。
先是長空集團不顧他的顏面，直接闖入市政大樓質問。
這下又有資源局越過他這個總長，直接發布影響整個避難所政策的命令。
「我這個總長，在他們眼裡，真是當得失敗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聲中帶著壓抑的怒火。
原本強制徵召倖存者冒著黑災高漲期的危險開採源晶礦，就已經讓黑山市避難所的風評一落千丈。
現在龔遠再來這麼一出，可以預見的是，以後的倖存者們寧願繞遠路去其他避難所，都不會願意來黑山市了。
沒有倖存者，他手裡的食物、物資、武器軍火、各種材料————就別想再賣出去了。
這些交易帶來的收益，是維持他權力體系的重要支柱。
由不得他不憤怒。
「去，給我把龔遠叫來。」肖鴻毅掐滅菸頭，聲音冰冷。
然而，不等秘書有所動作，敲門聲再度響起。
門被推開，龔遠走了進來。
但讓肖鴻毅眼神一凝的是，跟在龔遠身後的，正是秦氏集團的秦朗。
「總長。」
龔遠臉上堆起笑容，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關於倖存者的准入要求，我應該提前向您匯報的，但當時情況緊急————
「緊急到連十分鐘都等不了？」
肖鴻毅打斷他，目光卻落在秦朗身上，「秦先生也在？怎麼，這事和秦氏集團有關？」
秦朗微微一笑，姿態從容地在肖鴻毅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肖總長，實不相瞞，這確實是我的建議。當然，最終決定權在資源局和避難所管理層，我只是————提了個醒。」
「提醒？」
肖鴻毅的聲音更冷了，「提醒我們得罪所有倖存者？提醒我們把黑山市的名聲徹底搞臭？」
「肖總長別激動。」
秦朗擺擺手，「我這麼做，自然是有理由的。而且，這件事司令也是知情的」
。
聽到「司令」二字，肖鴻毅的瞳孔微微一縮。
秦朗繼續道：「黑山市避難所沒有多少未來了，您應該清楚。B—7礦脈被開採完後，這裡的戰略價值將大幅下降。以聯邦現在的資源狀況，最多三五年，這個避難所就會被降級，甚至可能被放棄。」
肖鴻毅沉默著，沒有反駁。因為秦朗說的，是他最擔心的事實。
「肖總長，可考慮過今後的去向？」
秦朗身體前傾，聲音壓低，「是跟著這個註定衰落的避難所一起沉沒，還是————提前找一條更好的船？」
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肖鴻毅的目光在龔遠和秦朗之間游移，腦海中飛速權衡，臉上的憤怒之色漸漸退去。
「秦先生的意思是————」
「我父親很欣賞肖總長的能力。」
秦朗微笑道，「秦氏集團在希望城有不少產業，也急需像您這樣有管理避難所經驗的人才。至於待遇————絕對不會比現在差。」
「條件呢？」肖鴻毅問。
「條件很簡單。」秦朗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在您離任之前，幫我們照顧」幾個人。比如「方舟號」的楚驍，比如長空集團在這裡的勢力。」
肖鴻毅重新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幽深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