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直說
伊芙琳來農場是在三天後的下午。她開了一輛銀灰色轎車，沒帶保鏢，只有自己一個人。
車停在大門外時，寧書正和緹娜兩個人在菜地里處理最後一批甜椒。
只剩一小塊了，其他的臨時工人這時候不在。寧書就自己來幹了，閒著也是閒著。
「我去吧。」緹娜看了眼門口，擦了擦手，走過去。
寧書繼續摘甜椒。果實飽滿顏色鮮亮，握在手裡沉甸甸的。他摘了半筐，才提著往回走。
到屋前時，伊芙琳和緹娜正坐在門廊下喝茶。看見寧書伊芙琳站了起來。
「寧先生。」
「伊芙琳小姐。」寧書把筐放下。「有事嗎，而且你現在膽子大到保鏢都不帶了？」
「那方面沒事了。主要這次來有兩件事。」伊芙琳說道。
「第一，食品安全認證通過了。報告在這裡。」她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
「你們的樣品在所有指標上都遠超標準，尤其是營養成分和農殘檢測結果是零上。認證機構的人很驚訝，說要拿去做案例研究。」
寧書接過報告翻了翻。確實各項數據都漂亮得不像話。
「謝謝。」
「不用謝我，是你們產品過硬。」伊芙琳頓了頓。
「第二件事，我父親想請你吃頓飯。明晚在城裡的橡樹莊園餐廳。他想正式談談投資合作的事。」
寧書有些疑惑，如果沒記錯的話，她爹應該沒有被自己的種子寄生吧。
會跟自己這種人談合作？
緹娜看向寧書。橡樹莊園是哥市最貴的餐廳之一，只接受預訂，經常要排幾個月。
「投資？」寧書問她。
「擴大規模。」伊芙琳說。「維特家族旗下的投資公司最近在布局農業板塊，你這裡是最有潛力的。父親想親自和你談，表示對你的重視。」
寧書沉默了幾秒。
「我需要考慮一下。」
「當然。」伊芙琳點頭。「明晚七點，如果方便的話就來。不強迫你。」
她說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目光卻掃過院子。
「你這農場打理得真好。」她看似隨意地說。
「我上次來就覺得特別。不是那種工業化的整齊，是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用心就行。」寧書說道。
「只是用心？」伊芙琳看著他，「說實話我很好奇。同樣的種子同樣的地，為什麼你這裡的菜就是比別人好？產量高味道好，連病蟲害都少。」
緹娜端著茶壺的手微微一頓。
她這一年顯然注意到了農場農作物的一些異常，尤其是寧書走了之後的一個月。
她查了很多資料，農場裡一些作物的生產速度明顯不符合常理。這事本來她也準備找機會問一下寧書。
寧書表情沒什麼波動。「可能水土合適。」
「是嗎？」伊芙琳笑了笑。
「我父親認識幾個農業專家，他們說你這兒的生長周期短得不正常。普通葉菜從播種到採收要兩個月，你這兒只要一個月。甜椒、藍莓包括你的果園也是，都比正常快很多。」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緹娜放下茶壺起身：「我再去燒點水。」
「不用了，緹娜。」寧書叫住她，然後看向伊芙琳。
「你想問什麼？」
伊芙琳放下茶杯，身體前傾。「寧先生，我們合作也有段時間了。我幫你打通渠道，解決麻煩，你也提供了優質產品。但有些事……我一直沒想明白。」
她頓了頓。
「比如上次我被綁架。有個面具人救了我。」
「他實力強大到超出常理，而且顯然認識我，我查遍了所有的當地關係，最後排除懷疑對象後，只剩下你……」
寧書靜靜聽著，沒說話。
「再比如。」伊芙琳繼續說。
「九葉樹垮台，卡爾參議員死亡，那些證據出現得太及時了。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動。而那隻手……似乎總是在幫你掃清障礙。」
她盯著寧書的臉，試圖從上面看出些什麼。
但寧書表情很平靜。
「所以呢？你覺得那些事情會跟我有關？跟我這種小人物？你自己不會覺得很可笑嗎小姐。」寧書輕笑道。
「所以我想知道。」伊芙琳深吸一口氣。
「你到底是誰？或者說…你和那個面具人，是什麼關係？」
門廊下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緹娜站在旁邊，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雖然她不知道面具人是什麼東西，但她也知道農場一些問題的不對。跟著緊張就完事了。
寧書看著伊芙琳，看了很久。然後他忽然笑了出來。
這是直接攤牌跟他說出來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有點無奈的笑容。
「伊芙琳小姐。」他說道。「你覺得我是誰？」
「我不知道。」伊芙琳坦誠道。
「但你不是普通農場主。普通人不會有副市長和一群商界大佬去機場接機。」
「那天的事我聽說了。而普通人也不會讓我們維特家族主動提出投資。」
寧書眼皮跳了跳，果然這些蛛絲馬跡還有不合理的地方被人察覺到了異常。
她站起來走到菜地邊，摘了片葉子，放在手裡捻了捻。
「這些菜是你用什麼特殊方法種出來的對嗎？還有你的動物……」她看向寧書。
「它們聰明得不正常。」伊芙琳在寧書不在這一個月，她沒少偷偷來農場玩，尤其是跟小咪和金剛。
她隱約發現它們好像是真的具有人類般完全的意識。
寧書也站起來走到她旁邊。「如果我告訴你，我確實有特殊方法，你會怎樣？上報政府？找媒體曝光？還是……」
「不。」伊芙琳搖頭。
「我只是想確認，確認我合作的對象到底是什麼人。確認我押注的方向是不是對的。」
她轉身直視寧書。「維特家族能在這個國家立足幾十年靠的不是天真。」
「我們見過各種人，有些人看起來普通，但背後藏著秘密。」
「有些人看起來強大，其實外強中乾。」
「那你判斷我是哪種？」寧書帶著玩味的笑容看著她。
伊芙琳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點。你應該救過我。在那種情況下，你可以不管。」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而且我看得出來，你真正在乎的是這片農場。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在保護它發展它。這樣的人壞不到哪去。」
寧書看著她。伊芙琳的表情很認真，眼神清澈沒有算計，只有坦誠。
「那個面具人。」寧書終於開口。
「是我的朋友。他有特殊能力，但他不想暴露，所以用面具示人。他救你，是因為你幫過我。至於那些證據那些巧合…有些是他做的，有些是順勢而為。」
這話說的半真半假，但足夠合理。
伊芙琳眼睛微微睜大。「真是你的朋友？那他的那種特殊能力…他是什麼人？電視裡的超能力者？」
「差不多。」
「那他是政府實驗體？還是外星人？或者……」
「他只是想過平靜日子的人。」寧書打斷她。
「就像我一樣。偶爾幫朋友解決點麻煩。」
伊芙琳消化著這些話。半晌後她點點頭。
「我明白了。」
她走回門廊下拿起包。
「明晚的飯局，你考慮好了嗎？」
「我會去的。」寧書說。
「好。」伊芙琳笑了笑。
「那我不打擾了，農場的事你繼續，需要什麼支持隨時聯繫我。」
她朝緹娜點點頭，走向車子。上車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寧書。」她說道。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還有……謝謝你朋友救了我。」
寧書點頭。
車子駛離農場，消失在土路盡頭。
緹娜在一旁都聽傻了。
什麼面具人什麼超能力外星人，她有一瞬間懷疑這倆人是在演戲逗她玩。
但是看兩人認真的表情，怕不是…
至於寧書。他當然不害怕伊芙琳背叛他。
早在之前宴會，她一樣也是中招的人之一。只是種子一直沒有激活，剛才他已經加了一些印記，讓她在自己的掌握中。
但並沒有激活，免得突然也變成他的舔狗一般，作為一個在初期幫助過自己的人，寧書沒必要那樣對她做。
緹娜走到寧書身邊，小聲問：「你們在說什麼？你們是在開玩笑嗎？」
「有一部分吧。」寧書說道。
「不過她選擇相信。」寧書看著遠去的塵土。
「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追問，什麼時候該裝糊塗。」
緹娜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不過那就好。那她說的她家裡的投資，你真要接受？」
「看條件。」寧書說。
「如果只是財務投資，不干涉經營可以。如果想插手……」
現在其實寧書已經有更好的選擇了，而且完全不用消耗什麼成本，那些身體裡種子完全成熟的人，就算寧書讓他們直接送錢，估計也願意。
不過那樣就太顯眼太沒意思了。
「走吧。」寧書提起筐子。
「還有活要干。」干點小活對他來說還挺充實的。
兩人走回菜地。這時陽光正好，灑在綠葉上泛著健康的光澤
寧書知道，有些話一旦說開，關係就不同了。
伊芙琳不會再把他當成普通農場主朋友，而是一個有特殊朋友的合作夥伴。
不過這樣也好，很多事可以省去一些麻煩。
車停在大門外時，寧書正和緹娜兩個人在菜地里處理最後一批甜椒。
只剩一小塊了，其他的臨時工人這時候不在。寧書就自己來幹了，閒著也是閒著。
「我去吧。」緹娜看了眼門口，擦了擦手，走過去。
寧書繼續摘甜椒。果實飽滿顏色鮮亮，握在手裡沉甸甸的。他摘了半筐，才提著往回走。
到屋前時，伊芙琳和緹娜正坐在門廊下喝茶。看見寧書伊芙琳站了起來。
「寧先生。」
「伊芙琳小姐。」寧書把筐放下。「有事嗎，而且你現在膽子大到保鏢都不帶了？」
「那方面沒事了。主要這次來有兩件事。」伊芙琳說道。
「第一，食品安全認證通過了。報告在這裡。」她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
「你們的樣品在所有指標上都遠超標準，尤其是營養成分和農殘檢測結果是零上。認證機構的人很驚訝，說要拿去做案例研究。」
寧書接過報告翻了翻。確實各項數據都漂亮得不像話。
「謝謝。」
「不用謝我，是你們產品過硬。」伊芙琳頓了頓。
「第二件事，我父親想請你吃頓飯。明晚在城裡的橡樹莊園餐廳。他想正式談談投資合作的事。」
寧書有些疑惑，如果沒記錯的話，她爹應該沒有被自己的種子寄生吧。
會跟自己這種人談合作？
緹娜看向寧書。橡樹莊園是哥市最貴的餐廳之一，只接受預訂，經常要排幾個月。
「投資？」寧書問她。
「擴大規模。」伊芙琳說。「維特家族旗下的投資公司最近在布局農業板塊，你這裡是最有潛力的。父親想親自和你談，表示對你的重視。」
寧書沉默了幾秒。
「我需要考慮一下。」
「當然。」伊芙琳點頭。「明晚七點，如果方便的話就來。不強迫你。」
她說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目光卻掃過院子。
「你這農場打理得真好。」她看似隨意地說。
「我上次來就覺得特別。不是那種工業化的整齊，是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用心就行。」寧書說道。
「只是用心？」伊芙琳看著他，「說實話我很好奇。同樣的種子同樣的地，為什麼你這裡的菜就是比別人好？產量高味道好，連病蟲害都少。」
緹娜端著茶壺的手微微一頓。
她這一年顯然注意到了農場農作物的一些異常，尤其是寧書走了之後的一個月。
她查了很多資料，農場裡一些作物的生產速度明顯不符合常理。這事本來她也準備找機會問一下寧書。
寧書表情沒什麼波動。「可能水土合適。」
「是嗎？」伊芙琳笑了笑。
「我父親認識幾個農業專家，他們說你這兒的生長周期短得不正常。普通葉菜從播種到採收要兩個月，你這兒只要一個月。甜椒、藍莓包括你的果園也是，都比正常快很多。」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緹娜放下茶壺起身：「我再去燒點水。」
「不用了，緹娜。」寧書叫住她，然後看向伊芙琳。
「你想問什麼？」
伊芙琳放下茶杯，身體前傾。「寧先生，我們合作也有段時間了。我幫你打通渠道，解決麻煩，你也提供了優質產品。但有些事……我一直沒想明白。」
她頓了頓。
「比如上次我被綁架。有個面具人救了我。」
「他實力強大到超出常理，而且顯然認識我，我查遍了所有的當地關係，最後排除懷疑對象後，只剩下你……」
寧書靜靜聽著，沒說話。
「再比如。」伊芙琳繼續說。
「九葉樹垮台，卡爾參議員死亡，那些證據出現得太及時了。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動。而那隻手……似乎總是在幫你掃清障礙。」
她盯著寧書的臉，試圖從上面看出些什麼。
但寧書表情很平靜。
「所以呢？你覺得那些事情會跟我有關？跟我這種小人物？你自己不會覺得很可笑嗎小姐。」寧書輕笑道。
「所以我想知道。」伊芙琳深吸一口氣。
「你到底是誰？或者說…你和那個面具人，是什麼關係？」
門廊下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緹娜站在旁邊，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雖然她不知道面具人是什麼東西，但她也知道農場一些問題的不對。跟著緊張就完事了。
寧書看著伊芙琳，看了很久。然後他忽然笑了出來。
這是直接攤牌跟他說出來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有點無奈的笑容。
「伊芙琳小姐。」他說道。「你覺得我是誰？」
「我不知道。」伊芙琳坦誠道。
「但你不是普通農場主。普通人不會有副市長和一群商界大佬去機場接機。」
「那天的事我聽說了。而普通人也不會讓我們維特家族主動提出投資。」
寧書眼皮跳了跳，果然這些蛛絲馬跡還有不合理的地方被人察覺到了異常。
她站起來走到菜地邊，摘了片葉子，放在手裡捻了捻。
「這些菜是你用什麼特殊方法種出來的對嗎？還有你的動物……」她看向寧書。
「它們聰明得不正常。」伊芙琳在寧書不在這一個月，她沒少偷偷來農場玩，尤其是跟小咪和金剛。
她隱約發現它們好像是真的具有人類般完全的意識。
寧書也站起來走到她旁邊。「如果我告訴你，我確實有特殊方法，你會怎樣？上報政府？找媒體曝光？還是……」
「不。」伊芙琳搖頭。
「我只是想確認，確認我合作的對象到底是什麼人。確認我押注的方向是不是對的。」
她轉身直視寧書。「維特家族能在這個國家立足幾十年靠的不是天真。」
「我們見過各種人，有些人看起來普通，但背後藏著秘密。」
「有些人看起來強大，其實外強中乾。」
「那你判斷我是哪種？」寧書帶著玩味的笑容看著她。
伊芙琳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點。你應該救過我。在那種情況下，你可以不管。」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而且我看得出來，你真正在乎的是這片農場。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在保護它發展它。這樣的人壞不到哪去。」
寧書看著她。伊芙琳的表情很認真，眼神清澈沒有算計，只有坦誠。
「那個面具人。」寧書終於開口。
「是我的朋友。他有特殊能力，但他不想暴露，所以用面具示人。他救你，是因為你幫過我。至於那些證據那些巧合…有些是他做的，有些是順勢而為。」
這話說的半真半假，但足夠合理。
伊芙琳眼睛微微睜大。「真是你的朋友？那他的那種特殊能力…他是什麼人？電視裡的超能力者？」
「差不多。」
「那他是政府實驗體？還是外星人？或者……」
「他只是想過平靜日子的人。」寧書打斷她。
「就像我一樣。偶爾幫朋友解決點麻煩。」
伊芙琳消化著這些話。半晌後她點點頭。
「我明白了。」
她走回門廊下拿起包。
「明晚的飯局，你考慮好了嗎？」
「我會去的。」寧書說。
「好。」伊芙琳笑了笑。
「那我不打擾了，農場的事你繼續，需要什麼支持隨時聯繫我。」
她朝緹娜點點頭，走向車子。上車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寧書。」她說道。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還有……謝謝你朋友救了我。」
寧書點頭。
車子駛離農場，消失在土路盡頭。
緹娜在一旁都聽傻了。
什麼面具人什麼超能力外星人，她有一瞬間懷疑這倆人是在演戲逗她玩。
但是看兩人認真的表情，怕不是…
至於寧書。他當然不害怕伊芙琳背叛他。
早在之前宴會，她一樣也是中招的人之一。只是種子一直沒有激活，剛才他已經加了一些印記，讓她在自己的掌握中。
但並沒有激活，免得突然也變成他的舔狗一般，作為一個在初期幫助過自己的人，寧書沒必要那樣對她做。
緹娜走到寧書身邊，小聲問：「你們在說什麼？你們是在開玩笑嗎？」
「有一部分吧。」寧書說道。
「不過她選擇相信。」寧書看著遠去的塵土。
「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追問，什麼時候該裝糊塗。」
緹娜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不過那就好。那她說的她家裡的投資，你真要接受？」
「看條件。」寧書說。
「如果只是財務投資，不干涉經營可以。如果想插手……」
現在其實寧書已經有更好的選擇了，而且完全不用消耗什麼成本，那些身體裡種子完全成熟的人，就算寧書讓他們直接送錢，估計也願意。
不過那樣就太顯眼太沒意思了。
「走吧。」寧書提起筐子。
「還有活要干。」干點小活對他來說還挺充實的。
兩人走回菜地。這時陽光正好，灑在綠葉上泛著健康的光澤
寧書知道，有些話一旦說開，關係就不同了。
伊芙琳不會再把他當成普通農場主朋友，而是一個有特殊朋友的合作夥伴。
不過這樣也好，很多事可以省去一些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