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官紳一體納糧，攤丁入畝！
次日清晨，天邊剛剛露出魚肚白，新安太守府。
「來了。」
寇仲從後堂走出，一身玄色雲紋錦服，紫金冠束髮，好似世家公子，舉手抬足間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尊貴。
「大人。」
「您交待我的事，我都辦完了。」
汪華恭敬地站在下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在進門前，他看到新安太守的屍體被抬出去，太守府的空氣中都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先坐，還有人沒到。」
擺了擺手，寇仲示意道。
「謝大人！」
汪華受寵若驚的落座下首右側第二位。
「仲少。」
沒一會兒，徐子陵興高采烈地的走了進來，大聲道：「歙縣被我拿下了。」
「黟縣亦如是。」
與他一併進來的李靖神態穩重道。
『咯噔！』
聽到這話，汪華心中一驚，更加不敢有別的想法。
「看來收穫不小啊。」
寇仲挑了挑眉，調侃徐子陵、李靖。
「仲少。」
「你是不知道這些傢伙官商勾結，壞事做盡。」
「背地裡養著地方幫派，他們也配叫官，我呸。」
「這一晚上，歙縣那邊殺了近千人，抄沒商賈一百四十三家，官吏一百二十九人，剩下的都是士紳、幫派人士，當地老百姓就差放炮慶祝了，抄沒出來的金銀約二十萬兩，田地不下千頃。」
「難怪天下不太平，就這樣一個小小的縣城，碩鼠何其之多，百姓何得康寧？」
經此一遭，徐子陵彷佛成長了許多，不再是那個天真無邪的十六歲少年。
「黟縣抄沒金銀約十八萬兩，田地八百頃。」
李靖一絲不苟的匯報導。
「嗯。」
微微頜首，寇仲表示滿意。
下首的汪華慌了，他沒想到徐子陵、李靖做得這麼細，他壓根沒安排人統計這些。
「大業五年，新安郡三縣人口6164戶，31271人。」
「現在是大業十三年，過去八年，斗轉星移，世事更易。」
「你是地頭蛇，想必對這些事有一定的了解。」
「是，是，是。」
汪華緊張的話都說不利索：「我..新安三縣人口逾八千戶，在冊漢人百姓約五萬人。」
「另有山越之民不下萬餘人，大多生活在黃山、五龍山中。」
『六萬人！』
寇仲暗自沉思了片刻，繼續道：「若你為新安郡守，如何治地方？」
『我？？？』
汪華愕然，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闡述道：「新安郡境內並無匪盜肆虐，主要的矛盾來自於山民與漢民。」
「一直以來，官府對漢民採取租庸調製。」
「即每丁年繳納粟米二石，交納絹二丈、綿三兩或布二丈五尺、麻三斤；服徭役二十天，閏年加二日，是為正役。」
「官府不征役，則每丁須得按每天交納絹三尺或布三尺七寸五分的標準，交足二十天的數額以代役。」
「除租庸調外，還須負擔雜徭和色役。」
「開皇二年，大隋頒布均田令，成年男丁受露田80畝、永業田20畝，婦人受露田40畝而無永業田，奴婢受田標準與常人相同，永業田可世襲而露田需歸還國家。」
「從大業九年開始，均田令就已經名存實亡，地方商賈、士紳勾結官吏，肆意兼併百姓之田，漢民還要繼續繳納租庸調，這種龐大的壓力讓他們不得不尋求解決辦法。」
「漢民將目光投向了無人問津的山野，而那裡是山民的地盤，山民們打獵、開墾為生，這便是二者之間無法解決的矛盾。」
「欲治新安，必先治二者。」
「繼續。」
寇仲知道大業九年是隋朝由盛轉衰的轉折點，那一年，楊玄感叛亂，波及了天下。
「是。」
汪華大著膽子繼續說：「大業二年，朝廷統計全國人口891萬戶，折合4602萬。」
「至大業九年，各郡在冊人口不下900萬戶，近5000萬，在冊耕地5585萬頃。」
「這並不是真實的數據，商賈、士紳、官吏勾結的表現不只是兼併田地，還有隱匿人口。」
「生活在山中的山越族人不受官府管轄，更無需繳納租庸調，服勞役。」
「我曾派人深入調查過新安郡，三縣耕地不下五千頃，按照每畝2石稻米的產量，一年收成百萬石，至少可以養活數十萬人，之所以陷入如今的窘境，來源於官府的不作為。」
「現在，三縣那些為富不仁的商賈、士紳、官吏都被屠戮，田地集中到我們手中。」
「倘若能在新安郡深切貫徹均田制、調整租庸調製，則漢民無需入山野，山民或可下山，矛盾自解。」
『有一點意思！』
聞言，徐子陵、李靖都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這個魁梧青年，確實有治理一方的才能。
「均田制倒是不錯，租庸調製對於底層百姓來說，確實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你的格局還是太小了，二者完全可以結合到一起。」
寇仲直視汪華：「不若實施官紳一體納糧與攤丁入畝。」
『呃呃！』
汪華一怔，不明所以。
「官紳一體納糧，即只要擁有田地的人，均要按照官府出具的標準，繳納田賦。」
「攤丁入畝則是完全取消了租庸調製，按照人丁繳納一定的丁稅，合併至田賦裡面。」
「這樣一來，官府只需要徵收田賦即可。」
「官吏不再劃分職分田，而是一律以糧食發放俸祿。」
「妙啊！」
李靖第一個出聲贊同。
這一舉措將徹底改變過去上千年，百姓被苛捐雜稅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局面。
『唰！』
汪華也意識到了這一舉措的前瞻性，眼中閃爍著精光。
「既然南方普遍的畝產量達到2石以上，那麼，就定下十稅一。」
「均田制可以推行，按照男丁五十畝、女子三十畝為例，官府主持分田給那些沒有地的百姓，又或者是地少的百姓，勞役的話，男子滿十八歲，每年須得服役一月，可繳納三石稻米抵消。」
「山民們要是願意下山，一樣給他們分田，免除第一年的田賦和勞役。」
「還有外面來的流民，一視同仁，分田錄籍。」
寇仲接著說道。
「這樣一來，光是田賦所得，新安郡一年至少是十萬石糧食。」
汪華聽得眼睛直放光，如此舉措不單單會贏得百姓的支持，還能夠得到大量錢糧。
十萬石糧食，這都能夠供給五萬大軍一年的吃用了。
「來了。」
寇仲從後堂走出，一身玄色雲紋錦服，紫金冠束髮，好似世家公子，舉手抬足間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尊貴。
「大人。」
「您交待我的事，我都辦完了。」
汪華恭敬地站在下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在進門前，他看到新安太守的屍體被抬出去，太守府的空氣中都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先坐，還有人沒到。」
擺了擺手，寇仲示意道。
「謝大人！」
汪華受寵若驚的落座下首右側第二位。
「仲少。」
沒一會兒，徐子陵興高采烈地的走了進來，大聲道：「歙縣被我拿下了。」
「黟縣亦如是。」
與他一併進來的李靖神態穩重道。
『咯噔！』
聽到這話，汪華心中一驚，更加不敢有別的想法。
「看來收穫不小啊。」
寇仲挑了挑眉，調侃徐子陵、李靖。
「仲少。」
「你是不知道這些傢伙官商勾結，壞事做盡。」
「背地裡養著地方幫派，他們也配叫官，我呸。」
「這一晚上，歙縣那邊殺了近千人，抄沒商賈一百四十三家，官吏一百二十九人，剩下的都是士紳、幫派人士，當地老百姓就差放炮慶祝了，抄沒出來的金銀約二十萬兩，田地不下千頃。」
「難怪天下不太平，就這樣一個小小的縣城，碩鼠何其之多，百姓何得康寧？」
經此一遭，徐子陵彷佛成長了許多，不再是那個天真無邪的十六歲少年。
「黟縣抄沒金銀約十八萬兩，田地八百頃。」
李靖一絲不苟的匯報導。
「嗯。」
微微頜首，寇仲表示滿意。
下首的汪華慌了，他沒想到徐子陵、李靖做得這麼細，他壓根沒安排人統計這些。
「大業五年，新安郡三縣人口6164戶，31271人。」
「現在是大業十三年，過去八年，斗轉星移，世事更易。」
「你是地頭蛇，想必對這些事有一定的了解。」
「是，是，是。」
汪華緊張的話都說不利索：「我..新安三縣人口逾八千戶，在冊漢人百姓約五萬人。」
「另有山越之民不下萬餘人，大多生活在黃山、五龍山中。」
『六萬人！』
寇仲暗自沉思了片刻，繼續道：「若你為新安郡守，如何治地方？」
『我？？？』
汪華愕然，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闡述道：「新安郡境內並無匪盜肆虐，主要的矛盾來自於山民與漢民。」
「一直以來，官府對漢民採取租庸調製。」
「即每丁年繳納粟米二石，交納絹二丈、綿三兩或布二丈五尺、麻三斤；服徭役二十天，閏年加二日，是為正役。」
「官府不征役，則每丁須得按每天交納絹三尺或布三尺七寸五分的標準，交足二十天的數額以代役。」
「除租庸調外，還須負擔雜徭和色役。」
「開皇二年，大隋頒布均田令，成年男丁受露田80畝、永業田20畝，婦人受露田40畝而無永業田，奴婢受田標準與常人相同，永業田可世襲而露田需歸還國家。」
「從大業九年開始，均田令就已經名存實亡，地方商賈、士紳勾結官吏，肆意兼併百姓之田，漢民還要繼續繳納租庸調，這種龐大的壓力讓他們不得不尋求解決辦法。」
「漢民將目光投向了無人問津的山野，而那裡是山民的地盤，山民們打獵、開墾為生，這便是二者之間無法解決的矛盾。」
「欲治新安，必先治二者。」
「繼續。」
寇仲知道大業九年是隋朝由盛轉衰的轉折點，那一年，楊玄感叛亂，波及了天下。
「是。」
汪華大著膽子繼續說：「大業二年，朝廷統計全國人口891萬戶，折合4602萬。」
「至大業九年，各郡在冊人口不下900萬戶，近5000萬，在冊耕地5585萬頃。」
「這並不是真實的數據，商賈、士紳、官吏勾結的表現不只是兼併田地，還有隱匿人口。」
「生活在山中的山越族人不受官府管轄，更無需繳納租庸調，服勞役。」
「我曾派人深入調查過新安郡，三縣耕地不下五千頃，按照每畝2石稻米的產量，一年收成百萬石，至少可以養活數十萬人，之所以陷入如今的窘境，來源於官府的不作為。」
「現在，三縣那些為富不仁的商賈、士紳、官吏都被屠戮，田地集中到我們手中。」
「倘若能在新安郡深切貫徹均田制、調整租庸調製，則漢民無需入山野，山民或可下山，矛盾自解。」
『有一點意思！』
聞言，徐子陵、李靖都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這個魁梧青年，確實有治理一方的才能。
「均田制倒是不錯，租庸調製對於底層百姓來說，確實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你的格局還是太小了，二者完全可以結合到一起。」
寇仲直視汪華：「不若實施官紳一體納糧與攤丁入畝。」
『呃呃！』
汪華一怔，不明所以。
「官紳一體納糧，即只要擁有田地的人，均要按照官府出具的標準，繳納田賦。」
「攤丁入畝則是完全取消了租庸調製，按照人丁繳納一定的丁稅，合併至田賦裡面。」
「這樣一來，官府只需要徵收田賦即可。」
「官吏不再劃分職分田，而是一律以糧食發放俸祿。」
「妙啊！」
李靖第一個出聲贊同。
這一舉措將徹底改變過去上千年，百姓被苛捐雜稅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局面。
『唰！』
汪華也意識到了這一舉措的前瞻性，眼中閃爍著精光。
「既然南方普遍的畝產量達到2石以上，那麼，就定下十稅一。」
「均田制可以推行，按照男丁五十畝、女子三十畝為例，官府主持分田給那些沒有地的百姓，又或者是地少的百姓，勞役的話，男子滿十八歲，每年須得服役一月，可繳納三石稻米抵消。」
「山民們要是願意下山，一樣給他們分田，免除第一年的田賦和勞役。」
「還有外面來的流民，一視同仁，分田錄籍。」
寇仲接著說道。
「這樣一來，光是田賦所得，新安郡一年至少是十萬石糧食。」
汪華聽得眼睛直放光，如此舉措不單單會贏得百姓的支持，還能夠得到大量錢糧。
十萬石糧食，這都能夠供給五萬大軍一年的吃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