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你懷疑他是內鬼？
第168章 你懷疑他是內鬼？
亨利在第三天傍晚找上了必須死。
「你那個影牙。」老磨坊主拄著木棍，站在廚房洞口，也不進來，「不是普通哥布林。」
必須死正在調配新一批偽裝藥劑，頭也不抬：「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學得太快了。」亨利走近，壓低聲音，「三天，掌握兩百個人類常用詞，語調糾正到七成像，連端碗的姿勢都能模仿。」
「普通人要三個月。」
「你懷疑他是內鬼？」必須死放下陶罐。
「我懷疑他根本不是哥布林。」
亨利盯著那罐綠糊糊的藥劑，「你是不是用了什麼禁忌魔法？把一個人類靈魂塞進了哥布林身體？」
必須死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影牙只是哥布林裡面的特殊個體而已。
「也許有些哥布林，天生就該成為別的樣子。」
「你最好查清楚。」亨利沒有追問，但他看必須死的眼神又多了一層深意。
「現在說正事，疤眼剛才回來了。
必須死立刻起身。
「人呢？」
「在女王那兒，帶了傷。」
格莉姆的王座前，疤眼半跪在地上，左臂纏著滲血的繃帶。
他臉色發白，但眼睛亮得嚇人。
「女王，廚師長。」
「黑石鎮，我進去了。」
「說詳細。」格莉姆前傾身體。
疤眼喘了口氣，開始講述。
他帶著矮人俘虜，那個罵得最凶、名叫巴林的石匠，扮成從北方逃難來的地精商隊。
巴林剃了鬍子，裹著破斗篷，假裝是「被地精僱傭的人類嚮導」。
這個組合在邊境不算罕見。
地精和狗頭人，偶爾會混進人類小鎮做點小買賣，只要不鬧事，守衛睜隻眼閉隻眼。
「鎮門只有兩個衛兵。」疤眼說，「皮甲，鐵矛，看著不像精銳。」
「我們交了三個銅板的入城稅，進去了。」
亨利插話：「黑石鎮的守衛是鎮長老格雷自己招募的，裝備自備，戰鬥力...對付山賊夠嗆，對付正規軍不堪一擊。」
必須死示意疤眼繼續。
「鎮子不大，橫豎三條街。」疤眼用手比劃。
「南邊是市場和鐵匠鋪，北邊是糧倉和鎮長宅邸，東邊靠山，西邊是居民區。」
「我重點看了鐵匠鋪。」
他頓了頓：「那個鐵匠，認識巴林。」
氣氛陡然緊張。
「他沒聲張。」疤眼說，「巴林和他對了個眼神，鐵匠就繼續打鐵了。
「我們離開時，巴林留在鋪子裡，說...說想和老朋友敘舊。」
格莉姆皺眉：「你讓他單獨留下？」
「巴林說，如果他不回去，就證明他死在我們手裡。」疤眼垂下頭，「這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多信任。」
必須死忽然問：「鐵匠鋪的爐子燒什麼？」
疤眼一愣：「煤。」
「哪來的煤？」
「我從狗頭人俘虜那裡聽說過。」必須死轉向格莉姆，「原野山脈北段有露天煤礦，距離黑石鎮不到四十里。」
「如果是狗頭人在采，人類完全可以低價收購甚至直接搶。」
「你的意思是？」亨利接過話頭，「黑石鎮和狗頭人可能有貿易往來？」
「或者單方面壓榨。」必須死說。
「但無論哪種，都說明人類對山脈深處的資源有興趣，只是沒能力或沒意願深入開發。」
他頓了頓：「這比他們毫無興趣更麻煩，也比他們志在必得更安全。」
這時洞口傳來腳步聲。
巴林回來了。
矮人站在王座前，鬍子已經重新打理過，破斗篷換成了自己的皮背心。
他沉默了很久，開口時沒有罵人，聲音沙啞：「老湯姆說，三個月前，有個王都來的信使到過鎮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信使找了鎮長，關門談了一個時辰。」
「老湯姆不知道談了什麼，但那之後，鎮長開始派人加固北邊糧倉，還從血銅關訂購了很多新的弩。」
「弩？」格莉姆重複。
必須死和亨利對視一眼。
弩不是打獵的工具，是軍用裝備。
「有具體時間嗎？」亨利問。
「信使是河谷之戰前半個月來的。」巴林說，「大概...十天前。」
「那不是針對我們。」必須死迅速梳理時間線。
「在那之前，人類不可能提前預知哥布林的崛起。」
「那是什麼？」格莉姆問。
亨利緩緩開口：「每年秋季，邊境要塞會更新《年鑑》。」
必須死平靜道：「所以四月份，黑石鎮上報的並不是哥布林威脅，而是別的什麼。」
他轉向巴林：「老鐵匠還說了什麼？」
巴林猶豫了一下：「他說...東邊山裡有動靜。」
「什麼動靜？」
「挖東西的聲音。」
「夜裡能聽見，斷斷續續持續了半個月，後來突然停了。」矮人粗聲粗氣，「老湯姆以為是狗頭人在找礦脈，沒太當回事。」
「位置呢？」
「鎮子往東三十里左右，有一片廢棄的舊礦洞，矮人挖的，三百年前就枯竭了。
，巴林的臉色難看：「我也是矮人，居然不知道那兒還有祖輩的礦洞。」
「三百年前。」格莉姆的聲音低緩，「比上次人類清剿哥布林還早一百年。」
「那個時間點。」必須死盯著那罐未完成的偽裝藥劑，「正好是枯骨薩滿提到的大薩滿時代」末期。」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亨利打破了安靜：「所以現在，黑石鎮的鎮長知道東邊舊礦洞有異常，王都的信使親自來過，鎮上開始加強防禦，弩在路上...」
「但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麼。」必須死說。
「不知道是威脅還是機遇。」
他站起身：「需要第二次偵察，更深入，帶懂礦的人。」
他看向巴林。
矮人瞪著眼：「你又要我回去？」
「你認識路，認識那個礦洞，認識鎮長嗎？」
「鎮長？老格雷？」巴林哼了一聲，「認識，他年輕時在我爹的石匠鋪當學徒，偷過三把鑿子。」
「那更好辦了。」
格莉姆批准了第二次偵察計劃，但增加了一個條件：必須死親自帶隊。
「你的感知能發現普通人注意不到的細節。」女王說，「而且，你也該親眼看看人類邊境是什麼樣子。」
於是三天後，黎明前的黑暗中，一支奇怪的隊伍離開主巢穴，向南進發。
必須死扮成地精商隊的頭領，地精和哥布林在外行人眼裡差不多，他皮膚上的偽裝藥劑足夠應付遠觀。
影牙扮成隨從，他的口音和儀態已經通過亨利「勉強及格」。
亨利在第三天傍晚找上了必須死。
「你那個影牙。」老磨坊主拄著木棍，站在廚房洞口，也不進來，「不是普通哥布林。」
必須死正在調配新一批偽裝藥劑，頭也不抬：「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學得太快了。」亨利走近，壓低聲音，「三天，掌握兩百個人類常用詞，語調糾正到七成像，連端碗的姿勢都能模仿。」
「普通人要三個月。」
「你懷疑他是內鬼？」必須死放下陶罐。
「我懷疑他根本不是哥布林。」
亨利盯著那罐綠糊糊的藥劑，「你是不是用了什麼禁忌魔法？把一個人類靈魂塞進了哥布林身體？」
必須死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影牙只是哥布林裡面的特殊個體而已。
「也許有些哥布林，天生就該成為別的樣子。」
「你最好查清楚。」亨利沒有追問，但他看必須死的眼神又多了一層深意。
「現在說正事，疤眼剛才回來了。
必須死立刻起身。
「人呢？」
「在女王那兒，帶了傷。」
格莉姆的王座前，疤眼半跪在地上，左臂纏著滲血的繃帶。
他臉色發白，但眼睛亮得嚇人。
「女王，廚師長。」
「黑石鎮，我進去了。」
「說詳細。」格莉姆前傾身體。
疤眼喘了口氣，開始講述。
他帶著矮人俘虜，那個罵得最凶、名叫巴林的石匠，扮成從北方逃難來的地精商隊。
巴林剃了鬍子，裹著破斗篷，假裝是「被地精僱傭的人類嚮導」。
這個組合在邊境不算罕見。
地精和狗頭人，偶爾會混進人類小鎮做點小買賣，只要不鬧事，守衛睜隻眼閉隻眼。
「鎮門只有兩個衛兵。」疤眼說，「皮甲，鐵矛，看著不像精銳。」
「我們交了三個銅板的入城稅，進去了。」
亨利插話：「黑石鎮的守衛是鎮長老格雷自己招募的，裝備自備，戰鬥力...對付山賊夠嗆，對付正規軍不堪一擊。」
必須死示意疤眼繼續。
「鎮子不大，橫豎三條街。」疤眼用手比劃。
「南邊是市場和鐵匠鋪，北邊是糧倉和鎮長宅邸，東邊靠山，西邊是居民區。」
「我重點看了鐵匠鋪。」
他頓了頓：「那個鐵匠，認識巴林。」
氣氛陡然緊張。
「他沒聲張。」疤眼說，「巴林和他對了個眼神，鐵匠就繼續打鐵了。
「我們離開時，巴林留在鋪子裡，說...說想和老朋友敘舊。」
格莉姆皺眉：「你讓他單獨留下？」
「巴林說，如果他不回去，就證明他死在我們手裡。」疤眼垂下頭，「這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多信任。」
必須死忽然問：「鐵匠鋪的爐子燒什麼？」
疤眼一愣：「煤。」
「哪來的煤？」
「我從狗頭人俘虜那裡聽說過。」必須死轉向格莉姆，「原野山脈北段有露天煤礦，距離黑石鎮不到四十里。」
「如果是狗頭人在采，人類完全可以低價收購甚至直接搶。」
「你的意思是？」亨利接過話頭，「黑石鎮和狗頭人可能有貿易往來？」
「或者單方面壓榨。」必須死說。
「但無論哪種，都說明人類對山脈深處的資源有興趣，只是沒能力或沒意願深入開發。」
他頓了頓：「這比他們毫無興趣更麻煩，也比他們志在必得更安全。」
這時洞口傳來腳步聲。
巴林回來了。
矮人站在王座前，鬍子已經重新打理過，破斗篷換成了自己的皮背心。
他沉默了很久，開口時沒有罵人，聲音沙啞：「老湯姆說，三個月前，有個王都來的信使到過鎮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信使找了鎮長，關門談了一個時辰。」
「老湯姆不知道談了什麼，但那之後，鎮長開始派人加固北邊糧倉，還從血銅關訂購了很多新的弩。」
「弩？」格莉姆重複。
必須死和亨利對視一眼。
弩不是打獵的工具，是軍用裝備。
「有具體時間嗎？」亨利問。
「信使是河谷之戰前半個月來的。」巴林說，「大概...十天前。」
「那不是針對我們。」必須死迅速梳理時間線。
「在那之前，人類不可能提前預知哥布林的崛起。」
「那是什麼？」格莉姆問。
亨利緩緩開口：「每年秋季，邊境要塞會更新《年鑑》。」
必須死平靜道：「所以四月份，黑石鎮上報的並不是哥布林威脅，而是別的什麼。」
他轉向巴林：「老鐵匠還說了什麼？」
巴林猶豫了一下：「他說...東邊山裡有動靜。」
「什麼動靜？」
「挖東西的聲音。」
「夜裡能聽見，斷斷續續持續了半個月，後來突然停了。」矮人粗聲粗氣，「老湯姆以為是狗頭人在找礦脈，沒太當回事。」
「位置呢？」
「鎮子往東三十里左右，有一片廢棄的舊礦洞，矮人挖的，三百年前就枯竭了。
，巴林的臉色難看：「我也是矮人，居然不知道那兒還有祖輩的礦洞。」
「三百年前。」格莉姆的聲音低緩，「比上次人類清剿哥布林還早一百年。」
「那個時間點。」必須死盯著那罐未完成的偽裝藥劑，「正好是枯骨薩滿提到的大薩滿時代」末期。」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亨利打破了安靜：「所以現在，黑石鎮的鎮長知道東邊舊礦洞有異常，王都的信使親自來過，鎮上開始加強防禦，弩在路上...」
「但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麼。」必須死說。
「不知道是威脅還是機遇。」
他站起身：「需要第二次偵察，更深入，帶懂礦的人。」
他看向巴林。
矮人瞪著眼：「你又要我回去？」
「你認識路，認識那個礦洞，認識鎮長嗎？」
「鎮長？老格雷？」巴林哼了一聲，「認識，他年輕時在我爹的石匠鋪當學徒，偷過三把鑿子。」
「那更好辦了。」
格莉姆批准了第二次偵察計劃，但增加了一個條件：必須死親自帶隊。
「你的感知能發現普通人注意不到的細節。」女王說，「而且，你也該親眼看看人類邊境是什麼樣子。」
於是三天後，黎明前的黑暗中，一支奇怪的隊伍離開主巢穴，向南進發。
必須死扮成地精商隊的頭領，地精和哥布林在外行人眼裡差不多，他皮膚上的偽裝藥劑足夠應付遠觀。
影牙扮成隨從，他的口音和儀態已經通過亨利「勉強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