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難得糊塗
「……」
蘇明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雖然早就知道大夏非常強盛，修士眾多。
但是蘇明真的沒想到，可以強成這樣，還可以這麼……有安全感。
化神期滿地走，合體期不要錢？
三支巡遊衛編隊，等於三十六名全副武裝的化神期修士。
還有三名合體期壓陣。
這配置擱蘇明看過的一些俗套修仙小說里，前期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只有等了後期戰力崩了，才會像路邊野怪一樣到處亂刷新。
結果在大夏，這只是一個「初步調查」的標配？
「嗯，好的。」
蘇明連忙甩了甩頭，將那些「恐怖如斯」的念頭給晃了出去。
「對了，怎麼稱呼？」
「隨便，我姓駱，你叫我巡檢都行，但是別叫我阿姨。」
駱禾淡淡地說道，看來以前真的有人喊過她阿姨。
蘇明轉身進門，還不忘向屋裡的兩隻小蘿莉招了招手。
林月容揮了揮手，然後帶著已經變成小倉鼠的顧言傳繼續玩起了「剝葡萄投餵」的遊戲。
駱禾也慢悠悠地走了進去。
雖然對於屋內的場景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畢竟行動簡報里也提到了「很多貓」，但是當她親眼看到那一桌子擠得滿滿當當的小貓娘時，還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這……這到底是變了多少只二級保護動物？
皖江府這一任期的知府，這回是要遭老罪了啊。
這監管保護不力，年底絕對要被通報批評，估計還得在大夏日報上公開寫檢討。
「對了，還有什麼要補充的線索嗎？」駱禾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有的。」
蘇明連忙將自己剛剛從小猞猁那裡得到的線索，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重點描述了那個「魁梧的傢伙」以及「改變凌河州審美」的宏偉計劃。
「嗯，行，我知道了。做的很好。」
駱禾點了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顯得遊刃有餘。
「去看看你說的那隻大黃鼠狼吧，也就是這次的主犯。」
蘇明張了張嘴，想說這些大黃鼠狼現在的狀態可能有點……特殊。
但是看著駱禾那副見過大風大浪的淡定模樣，他最終還是沒好意思開口。
也是，人家化神期的大能，什麼場面沒見過？區區幾隻兔耳娘而已，應該……沒問題吧？
就這樣，駱禾推開了通往小兔娘之家的門。
「這些……你確定這是黃鼠狼？她們自己討封的時候說把自己變成這樣的？」
門剛一打開，駱禾那原本淡然的表情瞬間有些繃不住了。
她指著屋裡那二十幾隻默不作聲的小兔娘，聲音都有些變形。
尤其是中間的那隻大兔娘，此刻正生無可戀地趴在地上，長長的兔耳朵拖在身後，看起來極其抽象。
「額……這個嘛……」
蘇明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是用人工器靈給討封的。」
「……」
聽完蘇明關於「利用離線版人工器靈修改討封詞並進行自動化回應」的詳細講述，駱禾的眼角瘋狂抽搐。
不愧是雲霞宗的。
不愧是能想出給化靈生物餵貓娘丹，忽悠工部的那個二貨做劇毒工業食物，讓大夏連夜加班加法律的狠人。
這腦迴路，簡直絕了。
能想出重置人工器靈，修改討封詞，再用人工器靈回應討封……
這孩子，家裡請什麼都沒用了。
你可真是太中了！中的有點過頭了，不愧能進雲霞宗的人，以後野史上面必定有你的名字。
不過看來，過幾天估計又要開臨時地區代表大會，討論增加有關人工器靈的法律法規了。
駱禾看著蘇明，眼神複雜。
「嗯，你可真是一個……小天才。」
駱禾心中的千言萬語最終匯成了一句話，小天才。
聽到這話，蘇明有些靦腆地笑了笑，拱手道：「多謝誇獎，都是師父教導有方。」
遠在遼東府修軌道的清虛真人突然打了個噴嚏。
「……」
駱禾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不過還是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她抬手掐了一個法訣，一道靈光閃過，所有小兔娘嘴巴上的禁言符瞬間脫落，飛到了她的手中。
蘇明接過被丟過來的禁言符，重獲自由的小兔娘們也再次「嚶嚶嚶」了起來。
「靜一靜！我是大理寺巡遊衛，特來此辦案！」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該說的都說出來！」
駱禾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證件，大夏國運四個大字也從蓋章上飛了出來，一會變大一會變小，還能改變顏色和發光，非常神奇。
就在蘇明想說「這幫傢伙很頑固，不一定有用」的時候，奇蹟發生了。
所有還在嚶嚶嚶的小兔娘瞬間閉上了嘴，安靜得像是一群乖寶寶。
就連最中間的大兔娘也抬起了頭，兩眼放光。
看到蘇明指了指中間那隻大兔娘，駱禾心領神會。
她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本寫滿了字的書，和一個閃爍著紅綠燈光的測謊陣盤，便開始了專業的審訊流程。
「我問一句你說一句，懂不懂？」駱禾語氣嚴厲。
大兔娘連連點頭，耳朵甩得飛起。
「這上面的內容是真的假的？」
「真的。」
陣盤「滴」的一聲，亮起了綠燈。
「這上面記載的內容全面嗎？你有沒有需要補充的？」
「不全面！我還有要說的！」
大兔娘突然變得極其規矩，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她連忙將自己知道的所有細節，全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包括她對那個身材魁梧的傢伙身份的猜測，和魁梧的傢伙到底是不是一個人的問題。
期間，測謊陣盤一直亮著綠燈，顯示她完全沒有說謊。
就這樣，在連續問了幾個關鍵問題之後，駱禾滿意地合上了書本，收起陣盤。
效率之高，讓蘇明都嘆為觀止。
「為什麼我問你的時候你不說實話呢？」
蘇明忍不住問道，自己為了這點證據可真的不容易。
結果人家大理寺的人一來，問一句你就說一句？
這差別待遇也太大了吧！
大兔娘抬起頭，理直氣壯地大聲喊道：
「你是雲霞宗的！」
「你們雲霞宗的人最抽象了！就算你人再好，我也絕對不信你！」
「誰知道你會不會把我的供詞拿去改編成什麼離譜的話本子賺錢！」
周圍的小兔娘們也連連點頭，深表贊同。
在這個修仙界，雲霞宗的名聲可謂是如雷貫耳——雖然不壞，也很靠譜，但是實在是太抽象了。
跟雲霞宗的人打交道，心臟不好的容易直接猝死。
「噗……」
蘇明感覺一旁的駱女士好像沒忍住笑出了聲。
但他轉頭看去時，駱禾依舊是一臉正氣的模樣，仿佛剛剛那個聲音是錯覺。
「我只信任巡檢司和大理寺！」
大兔娘挺起胸膛，一臉堅定地說道：
「在他們來之前，我是不會說一個字的！」
蘇明：「……」
看來大理寺和巡檢司在整個修仙界的公信力，比他想像中還要高得多。
…………
駱禾手中的筆在書冊上最後一次落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合書聲。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已經開始集體打瞌睡的小兔娘們，語氣平淡地說道：
「你們在這裡不要動，一會我再叫同事過來安排你們。」
說完，她給蘇明使了一個眼色。
蘇明心領神會，連忙跟了上去。
推開門，屋外的景象讓蘇明的腳步頓了一下。
原本想像中的劍拔弩張或者誰也不理誰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相反，顧言傳正窩在一張寬大的椅子裡，懷裡抱著一個比她臉還大的碗。
此時的她，就像是一隻屯糧屯過頭的小倉鼠，兩邊的腮幫子鼓得高高的，嘴裡還在艱難地咀嚼著。
而林月容則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個剛剝好的橘子，笑吟吟地將一瓣橘肉遞到了顧言傳的嘴邊。
「師兄，要快一點哦，晚上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看到蘇明出來，林月容揮了揮手，小臉上滿是笑意。
很顯然，在這場剝葡萄大賽中，顧言傳輸得一塌糊塗。
現在的她，已經徹底淪為了被林月容投餵的吉祥物。
「唔……咕嘟……」
顧言傳艱難地伸長了脖子，將嘴巴里所有的橘子都給咽了下去。
緩過氣後，她才揮舞著小手，大聲喊道：
「蘇明！一會我們一起來吃吧……這個好好吃捏！你也來吃！」
「等我一會，馬上回來。」
蘇明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沒事，你們想聊一會也是可以的，不著急。」
駱禾站在一旁，表情淡然，甚至還貼心地拿出了紙筆，一副「我也很想看戲」的架勢。
「咳咳，不用了，正事要緊。」
……
一路飛到城區邊緣，蘇明跟著駱禾來到了一個簡陋的小屋子面前。
小屋的門口還站著幾位大理寺的修士，看到駱禾過來還打了聲招呼。
推門而入，蘇明深吸一口氣，已經做好了面對「陰險狡詐之人」的心理準備。
然而，當他看清屋內的情形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就是那個身材非常魁梧的幕後黑手？」
蘇明瞪大了眼睛，指著坐在椅子上晃蕩著小短腿的兩個小傢伙。
椅子上，坐著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
大概也就八九歲的模樣，看起來單純又可愛。
小男孩正低著頭，有些怕生，正緊張兮兮的扣著手指。
小女孩倒是膽子很大，扎著兩個小辮子，正睜著大眼睛，絲毫不畏懼地打量著進來的蘇明，甚至還衝他做了個鬼臉。
這是幕後黑手？
這分明是一對青梅竹馬！
「嗯，別嚇到人家。」
駱禾點了點頭，語氣變得異常柔和。
她走上前，熟練地從兜里掏出兩塊糖果，一人都給塞了一塊，順手摸了摸兩個小傢伙的頭，安撫了一下有些怕生的他們。
「吃吧，大理寺特供的，不蛀牙。」
而在房間的角落裡，還有一位身穿便服的青年修士正一臉無奈地靠在牆上。
他單手捂臉，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顯然是一位合體期的大理寺少卿。
「給我們說一說怎麼回事吧。」
駱禾搬了把椅子坐在兩個小傢伙面前，語氣很溫柔。
其實事情的經過，同僚們早就查得差不多了，現在主要是給蘇明這個舉報人一個交代。
「哼，都說過一遍了，怎麼還要說啊……」
小女孩嘟囔了一句，然後就將糖果塞進嘴裡。
不過看在糖果的份上，她還是不情不願地將自己「創業未半而中道被抓」的光輝事跡給說了出來。
故事很簡單，也很童真。
這一對青梅竹馬平常沒事的時候很喜歡去山林里探險，玩一玩「尋找寶藏」之類的角色扮演遊戲。
有一次，他們非常意外地遇到了一隻很有抱負的大黃鼠狼——也就是現在的大兔娘。
起初兩人也被嚇了一跳，但經過幾天的暗中觀察，他們發現這隻黃鼠狼不僅不咬人，而且還會拿著紙筆寫算術題！
於是，藝高人膽大的他們，決定進行接觸。
大黃鼠狼看到兩個人類幼崽也懶得為難（或者說也不敢為難），只是呲了呲牙，讓他們別來煩自己。
但架不住兩個小傢伙實在是太自來熟了。
一來二去，雙方混熟了之後，就進行了第一次歷史性的交易。
兩個小傢伙用一本名為《數理從入門到入土》的課外教材，換到了黃鼠狼特地打磨的亮晶晶好看石頭和兩頂花冠。
同時也了解到了黃鼠狼一族正在面臨過冬的糧食危機。
於是，一個天才般的計劃，在兩個七歲孩子的腦海中誕生了。
「等一下，那大兔娘為什麼說你們是身材魁梧的可怕修士啊？」
蘇明忍不住打斷道。
大兔娘當時說過這身材魁梧的修士可能不是一個人，不過她自己也不確定。
總不能是大兔娘眼神不好吧？
「他們父母是築基期的凡修，這兩個小傢伙偷了各自父母放在家裡的幾個玩具法器，然後……」
駱禾解釋到一半，似乎覺得語言有些蒼白，便對兩個小傢伙揮了揮手：
「來，給這位哥哥演示一下。」
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巧地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只見小女孩熟練地爬到了椅背上，然後指揮著小男孩站好馬步。
「下盤要穩！不然又要摔了！」小女孩提醒道。
緊接著，小女孩騎在了小男孩的脖子上。
隨後，他們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張黑漆漆的大布，往身上一罩。
這黑布顯然是特製的，直接籠罩到腳跟，只露出一張戴著猙獰面具的臉——那是戴在小女孩臉上的。
緊接著，小女孩按動了手裡幾個奇形怪狀的小玩意。
嗡——
一陣低沉的靈力波動散開。
黑布瞬間鼓脹起來，像是充了氣一樣，撐起了一塊塊稜角分明的「肌肉」。
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威壓從那些法器中散發出來，配合著變聲器里傳出的低沉嗓音：
「吾乃……凌河州話事人……」
一個身高兩米多，渾身肌肉虬結，聲音低沉沙啞的「魁梧大漢」，就這樣出現在了蘇明面前。
不過仔細看也能看出來比例有點怪，走路也有點晃悠。
角落裡的合體期少卿，再次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甚至在發現目標是這兩個小傢伙的時候，他還錯愕地以為是自己找錯人了。
直到他又重新找了三遍，才終於發現，真的就是這兩個還在換牙的小朋友！
幸好兩個小朋友比較乖巧聽話，在和他們的家長溝通後，拿免費的小玩具哄過來的時候沒有又哭又鬧。
不然要是被人舉報欺負小朋友的話，又得寫檢討反思是不是沒有文明執法了。
「那後來呢？」
蘇明看著眼前這個還在晃晃悠悠的「魁梧大漢」，嘴角瘋狂抽搐。
這東西怎麼說呢，想騙過大兔娘這種奮鬥兔，還真有點難。
不過對於大兔娘來說，只要有食物，對方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是魁梧大漢還是疊羅漢，根本不重要。
這就叫難得糊塗。
蘇明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雖然早就知道大夏非常強盛，修士眾多。
但是蘇明真的沒想到，可以強成這樣，還可以這麼……有安全感。
化神期滿地走，合體期不要錢？
三支巡遊衛編隊，等於三十六名全副武裝的化神期修士。
還有三名合體期壓陣。
這配置擱蘇明看過的一些俗套修仙小說里，前期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只有等了後期戰力崩了，才會像路邊野怪一樣到處亂刷新。
結果在大夏，這只是一個「初步調查」的標配？
「嗯，好的。」
蘇明連忙甩了甩頭，將那些「恐怖如斯」的念頭給晃了出去。
「對了，怎麼稱呼？」
「隨便，我姓駱，你叫我巡檢都行，但是別叫我阿姨。」
駱禾淡淡地說道，看來以前真的有人喊過她阿姨。
蘇明轉身進門，還不忘向屋裡的兩隻小蘿莉招了招手。
林月容揮了揮手，然後帶著已經變成小倉鼠的顧言傳繼續玩起了「剝葡萄投餵」的遊戲。
駱禾也慢悠悠地走了進去。
雖然對於屋內的場景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畢竟行動簡報里也提到了「很多貓」，但是當她親眼看到那一桌子擠得滿滿當當的小貓娘時，還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這……這到底是變了多少只二級保護動物？
皖江府這一任期的知府，這回是要遭老罪了啊。
這監管保護不力，年底絕對要被通報批評，估計還得在大夏日報上公開寫檢討。
「對了，還有什麼要補充的線索嗎？」駱禾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有的。」
蘇明連忙將自己剛剛從小猞猁那裡得到的線索，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重點描述了那個「魁梧的傢伙」以及「改變凌河州審美」的宏偉計劃。
「嗯，行，我知道了。做的很好。」
駱禾點了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顯得遊刃有餘。
「去看看你說的那隻大黃鼠狼吧，也就是這次的主犯。」
蘇明張了張嘴，想說這些大黃鼠狼現在的狀態可能有點……特殊。
但是看著駱禾那副見過大風大浪的淡定模樣，他最終還是沒好意思開口。
也是，人家化神期的大能，什麼場面沒見過？區區幾隻兔耳娘而已，應該……沒問題吧？
就這樣，駱禾推開了通往小兔娘之家的門。
「這些……你確定這是黃鼠狼？她們自己討封的時候說把自己變成這樣的？」
門剛一打開，駱禾那原本淡然的表情瞬間有些繃不住了。
她指著屋裡那二十幾隻默不作聲的小兔娘，聲音都有些變形。
尤其是中間的那隻大兔娘，此刻正生無可戀地趴在地上，長長的兔耳朵拖在身後，看起來極其抽象。
「額……這個嘛……」
蘇明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是用人工器靈給討封的。」
「……」
聽完蘇明關於「利用離線版人工器靈修改討封詞並進行自動化回應」的詳細講述，駱禾的眼角瘋狂抽搐。
不愧是雲霞宗的。
不愧是能想出給化靈生物餵貓娘丹，忽悠工部的那個二貨做劇毒工業食物，讓大夏連夜加班加法律的狠人。
這腦迴路，簡直絕了。
能想出重置人工器靈，修改討封詞，再用人工器靈回應討封……
這孩子，家裡請什麼都沒用了。
你可真是太中了！中的有點過頭了，不愧能進雲霞宗的人，以後野史上面必定有你的名字。
不過看來，過幾天估計又要開臨時地區代表大會，討論增加有關人工器靈的法律法規了。
駱禾看著蘇明，眼神複雜。
「嗯，你可真是一個……小天才。」
駱禾心中的千言萬語最終匯成了一句話，小天才。
聽到這話，蘇明有些靦腆地笑了笑，拱手道：「多謝誇獎，都是師父教導有方。」
遠在遼東府修軌道的清虛真人突然打了個噴嚏。
「……」
駱禾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不過還是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她抬手掐了一個法訣，一道靈光閃過，所有小兔娘嘴巴上的禁言符瞬間脫落，飛到了她的手中。
蘇明接過被丟過來的禁言符，重獲自由的小兔娘們也再次「嚶嚶嚶」了起來。
「靜一靜！我是大理寺巡遊衛，特來此辦案！」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該說的都說出來！」
駱禾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證件，大夏國運四個大字也從蓋章上飛了出來，一會變大一會變小，還能改變顏色和發光，非常神奇。
就在蘇明想說「這幫傢伙很頑固，不一定有用」的時候，奇蹟發生了。
所有還在嚶嚶嚶的小兔娘瞬間閉上了嘴，安靜得像是一群乖寶寶。
就連最中間的大兔娘也抬起了頭，兩眼放光。
看到蘇明指了指中間那隻大兔娘，駱禾心領神會。
她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本寫滿了字的書，和一個閃爍著紅綠燈光的測謊陣盤，便開始了專業的審訊流程。
「我問一句你說一句，懂不懂？」駱禾語氣嚴厲。
大兔娘連連點頭，耳朵甩得飛起。
「這上面的內容是真的假的？」
「真的。」
陣盤「滴」的一聲，亮起了綠燈。
「這上面記載的內容全面嗎？你有沒有需要補充的？」
「不全面！我還有要說的！」
大兔娘突然變得極其規矩，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她連忙將自己知道的所有細節，全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包括她對那個身材魁梧的傢伙身份的猜測，和魁梧的傢伙到底是不是一個人的問題。
期間，測謊陣盤一直亮著綠燈，顯示她完全沒有說謊。
就這樣，在連續問了幾個關鍵問題之後，駱禾滿意地合上了書本，收起陣盤。
效率之高，讓蘇明都嘆為觀止。
「為什麼我問你的時候你不說實話呢？」
蘇明忍不住問道，自己為了這點證據可真的不容易。
結果人家大理寺的人一來，問一句你就說一句？
這差別待遇也太大了吧！
大兔娘抬起頭，理直氣壯地大聲喊道：
「你是雲霞宗的！」
「你們雲霞宗的人最抽象了！就算你人再好，我也絕對不信你！」
「誰知道你會不會把我的供詞拿去改編成什麼離譜的話本子賺錢！」
周圍的小兔娘們也連連點頭，深表贊同。
在這個修仙界，雲霞宗的名聲可謂是如雷貫耳——雖然不壞，也很靠譜，但是實在是太抽象了。
跟雲霞宗的人打交道，心臟不好的容易直接猝死。
「噗……」
蘇明感覺一旁的駱女士好像沒忍住笑出了聲。
但他轉頭看去時，駱禾依舊是一臉正氣的模樣，仿佛剛剛那個聲音是錯覺。
「我只信任巡檢司和大理寺！」
大兔娘挺起胸膛，一臉堅定地說道：
「在他們來之前，我是不會說一個字的！」
蘇明：「……」
看來大理寺和巡檢司在整個修仙界的公信力，比他想像中還要高得多。
…………
駱禾手中的筆在書冊上最後一次落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合書聲。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已經開始集體打瞌睡的小兔娘們，語氣平淡地說道：
「你們在這裡不要動，一會我再叫同事過來安排你們。」
說完，她給蘇明使了一個眼色。
蘇明心領神會，連忙跟了上去。
推開門，屋外的景象讓蘇明的腳步頓了一下。
原本想像中的劍拔弩張或者誰也不理誰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相反，顧言傳正窩在一張寬大的椅子裡，懷裡抱著一個比她臉還大的碗。
此時的她，就像是一隻屯糧屯過頭的小倉鼠，兩邊的腮幫子鼓得高高的，嘴裡還在艱難地咀嚼著。
而林月容則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個剛剝好的橘子，笑吟吟地將一瓣橘肉遞到了顧言傳的嘴邊。
「師兄，要快一點哦，晚上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看到蘇明出來，林月容揮了揮手，小臉上滿是笑意。
很顯然，在這場剝葡萄大賽中，顧言傳輸得一塌糊塗。
現在的她，已經徹底淪為了被林月容投餵的吉祥物。
「唔……咕嘟……」
顧言傳艱難地伸長了脖子，將嘴巴里所有的橘子都給咽了下去。
緩過氣後，她才揮舞著小手，大聲喊道：
「蘇明！一會我們一起來吃吧……這個好好吃捏！你也來吃！」
「等我一會，馬上回來。」
蘇明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沒事，你們想聊一會也是可以的，不著急。」
駱禾站在一旁，表情淡然，甚至還貼心地拿出了紙筆，一副「我也很想看戲」的架勢。
「咳咳，不用了，正事要緊。」
……
一路飛到城區邊緣，蘇明跟著駱禾來到了一個簡陋的小屋子面前。
小屋的門口還站著幾位大理寺的修士，看到駱禾過來還打了聲招呼。
推門而入，蘇明深吸一口氣，已經做好了面對「陰險狡詐之人」的心理準備。
然而，當他看清屋內的情形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就是那個身材非常魁梧的幕後黑手？」
蘇明瞪大了眼睛，指著坐在椅子上晃蕩著小短腿的兩個小傢伙。
椅子上，坐著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
大概也就八九歲的模樣，看起來單純又可愛。
小男孩正低著頭，有些怕生，正緊張兮兮的扣著手指。
小女孩倒是膽子很大，扎著兩個小辮子，正睜著大眼睛，絲毫不畏懼地打量著進來的蘇明，甚至還衝他做了個鬼臉。
這是幕後黑手？
這分明是一對青梅竹馬！
「嗯，別嚇到人家。」
駱禾點了點頭，語氣變得異常柔和。
她走上前，熟練地從兜里掏出兩塊糖果，一人都給塞了一塊，順手摸了摸兩個小傢伙的頭，安撫了一下有些怕生的他們。
「吃吧，大理寺特供的，不蛀牙。」
而在房間的角落裡，還有一位身穿便服的青年修士正一臉無奈地靠在牆上。
他單手捂臉，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顯然是一位合體期的大理寺少卿。
「給我們說一說怎麼回事吧。」
駱禾搬了把椅子坐在兩個小傢伙面前，語氣很溫柔。
其實事情的經過，同僚們早就查得差不多了，現在主要是給蘇明這個舉報人一個交代。
「哼，都說過一遍了，怎麼還要說啊……」
小女孩嘟囔了一句，然後就將糖果塞進嘴裡。
不過看在糖果的份上，她還是不情不願地將自己「創業未半而中道被抓」的光輝事跡給說了出來。
故事很簡單，也很童真。
這一對青梅竹馬平常沒事的時候很喜歡去山林里探險，玩一玩「尋找寶藏」之類的角色扮演遊戲。
有一次，他們非常意外地遇到了一隻很有抱負的大黃鼠狼——也就是現在的大兔娘。
起初兩人也被嚇了一跳，但經過幾天的暗中觀察，他們發現這隻黃鼠狼不僅不咬人，而且還會拿著紙筆寫算術題！
於是，藝高人膽大的他們，決定進行接觸。
大黃鼠狼看到兩個人類幼崽也懶得為難（或者說也不敢為難），只是呲了呲牙，讓他們別來煩自己。
但架不住兩個小傢伙實在是太自來熟了。
一來二去，雙方混熟了之後，就進行了第一次歷史性的交易。
兩個小傢伙用一本名為《數理從入門到入土》的課外教材，換到了黃鼠狼特地打磨的亮晶晶好看石頭和兩頂花冠。
同時也了解到了黃鼠狼一族正在面臨過冬的糧食危機。
於是，一個天才般的計劃，在兩個七歲孩子的腦海中誕生了。
「等一下，那大兔娘為什麼說你們是身材魁梧的可怕修士啊？」
蘇明忍不住打斷道。
大兔娘當時說過這身材魁梧的修士可能不是一個人，不過她自己也不確定。
總不能是大兔娘眼神不好吧？
「他們父母是築基期的凡修，這兩個小傢伙偷了各自父母放在家裡的幾個玩具法器，然後……」
駱禾解釋到一半，似乎覺得語言有些蒼白，便對兩個小傢伙揮了揮手：
「來，給這位哥哥演示一下。」
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巧地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只見小女孩熟練地爬到了椅背上，然後指揮著小男孩站好馬步。
「下盤要穩！不然又要摔了！」小女孩提醒道。
緊接著，小女孩騎在了小男孩的脖子上。
隨後，他們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張黑漆漆的大布，往身上一罩。
這黑布顯然是特製的，直接籠罩到腳跟，只露出一張戴著猙獰面具的臉——那是戴在小女孩臉上的。
緊接著，小女孩按動了手裡幾個奇形怪狀的小玩意。
嗡——
一陣低沉的靈力波動散開。
黑布瞬間鼓脹起來，像是充了氣一樣，撐起了一塊塊稜角分明的「肌肉」。
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威壓從那些法器中散發出來，配合著變聲器里傳出的低沉嗓音：
「吾乃……凌河州話事人……」
一個身高兩米多，渾身肌肉虬結，聲音低沉沙啞的「魁梧大漢」，就這樣出現在了蘇明面前。
不過仔細看也能看出來比例有點怪，走路也有點晃悠。
角落裡的合體期少卿，再次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甚至在發現目標是這兩個小傢伙的時候，他還錯愕地以為是自己找錯人了。
直到他又重新找了三遍，才終於發現，真的就是這兩個還在換牙的小朋友！
幸好兩個小朋友比較乖巧聽話，在和他們的家長溝通後，拿免費的小玩具哄過來的時候沒有又哭又鬧。
不然要是被人舉報欺負小朋友的話，又得寫檢討反思是不是沒有文明執法了。
「那後來呢？」
蘇明看著眼前這個還在晃晃悠悠的「魁梧大漢」，嘴角瘋狂抽搐。
這東西怎麼說呢，想騙過大兔娘這種奮鬥兔，還真有點難。
不過對於大兔娘來說，只要有食物，對方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是魁梧大漢還是疊羅漢，根本不重要。
這就叫難得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