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靈魂拷問：聖母的謊言
第115章 靈魂拷問：聖母的謊言
【叮！檢測到高濃度「偽善」能量！】
【警告！前方高能反應！疑似「聖母」類系統宿主出現！】
系統提示音在聶言腦海中炸響，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急促。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塞拉菲娜那張臉，依然保持著無懈可擊的完美笑容。
她藍色的眼睛，似乎因為聶言剛才那番話，更多了一層悲憫。
她抬起的手，懸在半空。
聶言的目光，從塞拉菲娜那張毫無怨念波動的臉上收回，他看著她。金色的長髮，純白的裙子。
四周被無形的光環籠罩，那些先前感受到的骯髒欲望，確實在她身邊消退。
這個女人，就像一株生長在沼澤深處的白色蓮花，純潔得不染一絲塵埃。然而，系統剛剛發出的警告，卻明確指出了她內在的「偽善」。
聶言的心，動了一下。
好萊塢，這個號稱全世界最頂級的名利場，果然藏龍臥虎。普通的怨念金礦，他早已遊刃有餘。
而眼前這個女人，顯然不是那些隨處可見的「怨念原石」。
她是一塊被層層光芒包裹的璞玉，內在卻可能潛藏著更深沉，更危險的「毒素」，他感到一種狩獵的興奮。
周圍的空氣，因為聶言剛才那番話，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塞拉菲娜身上。他們想看這位「聖母」，將如何回應聶言那句如同刀鋒般的話。
塞拉菲娜臉上的表情，雖然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她微微垂下眼帘，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原諒。
「聶先生，您說得對。」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這個世界確實存在太多無法彌補的傷痛，以及我們無法理解的苦難。但我相信，只要我們努力去播撒希望的種子，即使微弱，也能改變一些事情。」
她抬起頭，再次看向聶言，那雙藍眼睛裡，充滿了真誠。
「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力而為。不是嗎？」
她的話，滴水不漏。她沒有直接回答聶言關於電影虛偽性的指責，而是把話題拔高到了「盡力而為」的層面，再次將自己置於道德的制高點。
她的姿態，在旁人看來，是何等的高尚與包容。
周圍一些賓客，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塞拉菲娜小姐真是太有風度了。
「面對那個東方年輕人的挑釁，她依然保持著如此的慈悲。」
「那個聶言太衝動了，他以為奧斯卡提名，就能讓他在這裡為所欲為嗎？」
顧雅南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了。她看著塞拉菲娜，這個女人，用最溫柔的話語，將聶言架到了火上烤。
那種壓迫感，甚至比之前那個胖子製片人鮑勃，直接的羞辱，更讓她感到室息。聶言怎麼回應？道歉？那不可能。
繼續強硬？只會顯得他更加無禮，更加不合時宜。
章一怡則饒有興致地端著酒杯，她沒有說話，只是唇角帶著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她的目光，在聶言和塞拉菲娜之間來回穿梭。
她知道，這才是聶言的主場。
聶言沒有被激怒，他甚至笑了。笑容比塞拉菲娜更燦爛，更直接，像是午後的陽光，帶著一絲暖意。
他向前走了一步，身體微微前傾，伸出手，主動握住了塞拉菲娜那隻剛剛懸在半空的手。
她的手很溫暖，觸感細膩，與她聖潔的外表相符。
但聶言在握住的一瞬間，手掌內側，傳來了一種近乎磁性吸附的微弱波動。
系統在發出輕微的嗡鳴，卻沒有任何怨念值的提示。這讓他更加確定，這個女人不簡單。
「塞拉菲娜小姐說得對。」聶言握著她的手，那笑容里，多了一絲真誠的讚許。
「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力而為。能有您這樣，每年都在為愛與希望努力的人，真的是這個世界的福音。」他語氣真摯，仿佛真的被塞拉菲娜的「聖光」所感化。
他繼續說：「我聽說您的聖光基金會，每年都為非洲的貧困兒童募捐了上億美元，真是太偉大了。」
他的話，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周圍的竊竊私語，平息。所有人都看向聶言。
上億美元！這個數字，讓在場的許多人都為之一動。慈善家很多，但能做到如此規模的，確實屈指可數。聶言的這番話，聽起來是對塞拉菲娜慈善事業的極高肯定。
塞拉菲娜的笑容，在聶言的讚揚中，變得更加完美。她輕輕回握了一下聶言的手，像是在感謝他的理解。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絲讚許，似乎聶言終於被她的「光輝」所打動，開始回歸「正途」了。
顧雅南的呼吸，放鬆了一點。她以為聶言這是在服軟，或者說，在用一種相對溫和的方式，來結束這場無硝煙的戰爭。但她直覺告訴她，聶言不是一個會輕易服軟的人。
章一怡的眼神，則閃過一絲玩味。她看到聶言臉上那近乎完美的笑容，還有他眼神深處那一點不易察覺的跳動。她知道，聶言要開始「工作」了。
聶言的笑容不變，他看著塞拉菲娜的眼睛，那眼神里，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
「塞拉菲娜小姐，我一直很敬佩您這種無私奉獻的精神。所以，我有一個小小的疑問，希望您能為我解答。」
他語氣誠懇，像是真的在求教。
「我一直很想知道，您的基金會每年募集的這些錢，具體是怎麼送到孩子們手上的呢？」
塞拉菲娜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但聶言能感受到，她握著自己的手，指尖微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
聶言沒有停，他繼續「好奇」地發問。
「比如行政開支占多少？每一筆捐款的流向，是不是都在官網上有公示？畢竟，愛與希望，最需要的就是透明，不是嗎？」
他話音落下，周圍原本祥和的氛圍，瞬間凝滯。
香檳塔折射的光芒，似乎也變得暗淡。爵士樂聲，也仿佛變輕。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看似無害，實則刀刀見血的力量。
這已經不是對電影理念的討論，也不是對個人品格的評價。聶言直接觸及了慈善基金最敏感，也最核心的問題——資金流向與透明度。
塞拉菲娜臉上的笑容，這次僵硬。她藍色的眼睛，有一瞬間的渙散，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聶言，眼神里，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她基金會的帳目，當然不可能完全透明。那筆每年上億美元的巨額資金，有很大一部分，都以各種「行政開支」「項目運營費用」的形式，流入了各種她需要維繫的關係網，甚至她自己的口袋。這是好萊塢，乃至全球慈善機構，公開的秘密。
沒有人會把這些事，拿到明面上來談。
然而，聶言就這樣，當著所有名流、記者，甚至是同行資本家的面，直接問了出來。
這不是好奇，這是赤LL的挑釁，是揭老底。
她身邊的助理，一個西裝革履的白人男子，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他立刻上前一步，想打斷聶言的話。
「聶先生，您————」他伸出手，想拉開聶言。
但聶言比他更快。
在助理的手觸碰到他之前，聶言已經搶先一步，抽回了自己握著塞拉菲娜的手。
他笑著，看向那個助理，眼神裡帶著一絲無辜。
「哎呀，看來是我冒昧了。」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塞拉菲娜，那笑容依舊和煦，卻多了一層深不可測的含義。
「畢竟，像我這種只會拍尖銳」電影的俗人，可能無法理解您那種高尚」的慈善事業是如何運作的。」
「我總是覺得，真正的愛與希望，應該能經受住任何形式的尖銳」拷問，不是嗎？」
他不再看塞拉菲娜，也沒有再看那個驚慌失措的助理。他將手中的香檳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後，轉身。
他轉身的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宣告，這場談話，他已經贏了。
他留下了塞拉菲娜和她的助理，在原地。
派對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塞拉菲娜。她的笑容，終於無法維持，從她的臉上剝落。那張原本聖潔的臉，此刻，變得空白。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藍色的眼睛裡，那層悲憫和真誠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一種深沉的，近乎實質的殺意。
她看著聶言離去的背影，那眼神里的冷意，足以讓整個派對的溫度都下降。
聶言沒有回頭。他走到顧雅南和章一怡身邊。
顧雅南的嘴巴，微微張著。她被聶言這番操作，震撼。她知道聶言會反擊，但沒想到，會如此直接，如此釜底抽薪。她看到塞拉菲娜最後那個眼神，一股寒意，從她心底蔓延開來。這個女人，真的不好惹。
章一怡的嘴角，卻露出一抹笑意。她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種看好戲的得意，以及對聶言行為的理解。聶言，從來都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他選擇最直接，最能觸及敵人核心痛點的方式。
周圍的賓客，也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
他們看著塞拉菲娜那張已經變得難看的臉，又看看聶言那仿佛不沾塵埃的背影，表情，變得玩味。
「聖母」塞拉菲娜，慈善基金的帳目問題，這是一個足以掀起軒然大波的議題。聶言今天的「好奇」，絕不會只是一個簡單的派對小插曲。
一場風暴，即將降臨。
聶言的腦海中，系統傳來了一聲久違的提示。
【叮！來自塞拉菲娜的怨念值+1000！】
【警告：對方系統正在對您進行標記！】
聶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顧雅南和章一怡。
顧雅南依然擔憂。
章一怡帶著笑意。
他向前走去，身後，是好萊塢名流們各異的目光。有審視，有看戲，有幸災樂禍，也有一些，已經開始思索如何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為自己謀取利益。
聶言的腳步，穩健。
他來好萊塢，果然是「進貨」的。
而且，還意外發現了一個「隱藏Boss」。
聶言的腳步穩健，穿過那些玩味的目光，他沒有回頭。他知道，一場無聲的戰爭已經宣告開始。
他走進停在豪宅外的黑色轎車。顧雅南和章一怡已經坐在車裡。車門關上，隔絕了派對的喧囂。
車子啟動，平穩地滑入洛杉磯的夜色。街道兩旁，棕櫚樹的剪影在路燈下搖曳。
顧雅南側頭，想對聶言說些什麼。她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出聲。她看到聶言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疲憊，反而有一種清醒的、近乎興奮的光。她知道，他從那場派對里，收穫了什麼。
章一怡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嘴角帶著一抹笑。她享受今晚的一切。作為反骨娛樂的臨時顧問，她的直覺告訴她，今晚僅僅是一個開始。
車內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和輪胎壓過路面的細碎聲音。
突然，聶言的心神動了一下。
一股異樣的感覺升起。
這感覺輕柔，像是春日暖風，又似晨曦薄霧，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他的意識深處。它沒有威脅，沒有壓迫，只是平和。
它開始在他腦海中輕語。
那些話語，關於「慈悲」、「救贖」、「大愛」。他開始回想自己一路走來，製造的那些衝突，那些被他撕碎的偽裝，那些他親手引發的崩潰。
他質疑自己。
他今天的話，真的太尖銳了。那些被他撕開的真相，那些他製造的「痛苦」，真的有必要嗎？他的電影，是否真的只是在傳播負能量，在加劇世界的苦難？
一種負罪感，開始在他心底滋生。這感覺不強烈，但綿延不絕。
懺悔的念頭浮現。他想到那些「因他而破防」的人，他們的憤怒、他們的崩潰，是不是一種罪過？他是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棍？一個傳播負能量的，真正的邪惡之人？
這些念頭，帶著一種溫和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嘗試重塑他的思維。它們試圖讓他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錯誤的，都是為了他一己私慾，都是在傷害這個本已脆弱的世界。
他的身體沒有抗拒。這股力量太溫柔，太具有迷惑性。它像一張無形的網，試圖將他包裹，將他同化成一個「悔過自新」的信徒。
然而，聶言的意識深處，一道冰冷的警報驟然炸響。
【叮！檢測到高濃度「偽善」能量！】
【警告！前方高能反應！疑似「聖母」類系統宿主出現！】
系統提示音在聶言腦海中炸響，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急促。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塞拉菲娜那張臉，依然保持著無懈可擊的完美笑容。
她藍色的眼睛，似乎因為聶言剛才那番話，更多了一層悲憫。
她抬起的手，懸在半空。
聶言的目光，從塞拉菲娜那張毫無怨念波動的臉上收回，他看著她。金色的長髮，純白的裙子。
四周被無形的光環籠罩，那些先前感受到的骯髒欲望，確實在她身邊消退。
這個女人，就像一株生長在沼澤深處的白色蓮花，純潔得不染一絲塵埃。然而，系統剛剛發出的警告，卻明確指出了她內在的「偽善」。
聶言的心，動了一下。
好萊塢，這個號稱全世界最頂級的名利場，果然藏龍臥虎。普通的怨念金礦，他早已遊刃有餘。
而眼前這個女人，顯然不是那些隨處可見的「怨念原石」。
她是一塊被層層光芒包裹的璞玉，內在卻可能潛藏著更深沉，更危險的「毒素」，他感到一種狩獵的興奮。
周圍的空氣，因為聶言剛才那番話，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塞拉菲娜身上。他們想看這位「聖母」，將如何回應聶言那句如同刀鋒般的話。
塞拉菲娜臉上的表情，雖然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她微微垂下眼帘，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原諒。
「聶先生，您說得對。」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這個世界確實存在太多無法彌補的傷痛，以及我們無法理解的苦難。但我相信，只要我們努力去播撒希望的種子，即使微弱，也能改變一些事情。」
她抬起頭，再次看向聶言，那雙藍眼睛裡，充滿了真誠。
「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力而為。不是嗎？」
她的話，滴水不漏。她沒有直接回答聶言關於電影虛偽性的指責，而是把話題拔高到了「盡力而為」的層面，再次將自己置於道德的制高點。
她的姿態，在旁人看來，是何等的高尚與包容。
周圍一些賓客，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塞拉菲娜小姐真是太有風度了。
「面對那個東方年輕人的挑釁，她依然保持著如此的慈悲。」
「那個聶言太衝動了，他以為奧斯卡提名，就能讓他在這裡為所欲為嗎？」
顧雅南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了。她看著塞拉菲娜，這個女人，用最溫柔的話語，將聶言架到了火上烤。
那種壓迫感，甚至比之前那個胖子製片人鮑勃，直接的羞辱，更讓她感到室息。聶言怎麼回應？道歉？那不可能。
繼續強硬？只會顯得他更加無禮，更加不合時宜。
章一怡則饒有興致地端著酒杯，她沒有說話，只是唇角帶著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她的目光，在聶言和塞拉菲娜之間來回穿梭。
她知道，這才是聶言的主場。
聶言沒有被激怒，他甚至笑了。笑容比塞拉菲娜更燦爛，更直接，像是午後的陽光，帶著一絲暖意。
他向前走了一步，身體微微前傾，伸出手，主動握住了塞拉菲娜那隻剛剛懸在半空的手。
她的手很溫暖，觸感細膩，與她聖潔的外表相符。
但聶言在握住的一瞬間，手掌內側，傳來了一種近乎磁性吸附的微弱波動。
系統在發出輕微的嗡鳴，卻沒有任何怨念值的提示。這讓他更加確定，這個女人不簡單。
「塞拉菲娜小姐說得對。」聶言握著她的手，那笑容里，多了一絲真誠的讚許。
「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力而為。能有您這樣，每年都在為愛與希望努力的人，真的是這個世界的福音。」他語氣真摯，仿佛真的被塞拉菲娜的「聖光」所感化。
他繼續說：「我聽說您的聖光基金會，每年都為非洲的貧困兒童募捐了上億美元，真是太偉大了。」
他的話，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周圍的竊竊私語，平息。所有人都看向聶言。
上億美元！這個數字，讓在場的許多人都為之一動。慈善家很多，但能做到如此規模的，確實屈指可數。聶言的這番話，聽起來是對塞拉菲娜慈善事業的極高肯定。
塞拉菲娜的笑容，在聶言的讚揚中，變得更加完美。她輕輕回握了一下聶言的手，像是在感謝他的理解。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絲讚許，似乎聶言終於被她的「光輝」所打動，開始回歸「正途」了。
顧雅南的呼吸，放鬆了一點。她以為聶言這是在服軟，或者說，在用一種相對溫和的方式，來結束這場無硝煙的戰爭。但她直覺告訴她，聶言不是一個會輕易服軟的人。
章一怡的眼神，則閃過一絲玩味。她看到聶言臉上那近乎完美的笑容，還有他眼神深處那一點不易察覺的跳動。她知道，聶言要開始「工作」了。
聶言的笑容不變，他看著塞拉菲娜的眼睛，那眼神里，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
「塞拉菲娜小姐，我一直很敬佩您這種無私奉獻的精神。所以，我有一個小小的疑問，希望您能為我解答。」
他語氣誠懇，像是真的在求教。
「我一直很想知道，您的基金會每年募集的這些錢，具體是怎麼送到孩子們手上的呢？」
塞拉菲娜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但聶言能感受到，她握著自己的手，指尖微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
聶言沒有停，他繼續「好奇」地發問。
「比如行政開支占多少？每一筆捐款的流向，是不是都在官網上有公示？畢竟，愛與希望，最需要的就是透明，不是嗎？」
他話音落下，周圍原本祥和的氛圍，瞬間凝滯。
香檳塔折射的光芒，似乎也變得暗淡。爵士樂聲，也仿佛變輕。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看似無害，實則刀刀見血的力量。
這已經不是對電影理念的討論，也不是對個人品格的評價。聶言直接觸及了慈善基金最敏感，也最核心的問題——資金流向與透明度。
塞拉菲娜臉上的笑容，這次僵硬。她藍色的眼睛，有一瞬間的渙散，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聶言，眼神里，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她基金會的帳目，當然不可能完全透明。那筆每年上億美元的巨額資金，有很大一部分，都以各種「行政開支」「項目運營費用」的形式，流入了各種她需要維繫的關係網，甚至她自己的口袋。這是好萊塢，乃至全球慈善機構，公開的秘密。
沒有人會把這些事，拿到明面上來談。
然而，聶言就這樣，當著所有名流、記者，甚至是同行資本家的面，直接問了出來。
這不是好奇，這是赤LL的挑釁，是揭老底。
她身邊的助理，一個西裝革履的白人男子，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他立刻上前一步，想打斷聶言的話。
「聶先生，您————」他伸出手，想拉開聶言。
但聶言比他更快。
在助理的手觸碰到他之前，聶言已經搶先一步，抽回了自己握著塞拉菲娜的手。
他笑著，看向那個助理，眼神裡帶著一絲無辜。
「哎呀，看來是我冒昧了。」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塞拉菲娜，那笑容依舊和煦，卻多了一層深不可測的含義。
「畢竟，像我這種只會拍尖銳」電影的俗人，可能無法理解您那種高尚」的慈善事業是如何運作的。」
「我總是覺得，真正的愛與希望，應該能經受住任何形式的尖銳」拷問，不是嗎？」
他不再看塞拉菲娜，也沒有再看那個驚慌失措的助理。他將手中的香檳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後，轉身。
他轉身的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宣告，這場談話，他已經贏了。
他留下了塞拉菲娜和她的助理，在原地。
派對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塞拉菲娜。她的笑容，終於無法維持，從她的臉上剝落。那張原本聖潔的臉，此刻，變得空白。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藍色的眼睛裡，那層悲憫和真誠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一種深沉的，近乎實質的殺意。
她看著聶言離去的背影，那眼神里的冷意，足以讓整個派對的溫度都下降。
聶言沒有回頭。他走到顧雅南和章一怡身邊。
顧雅南的嘴巴，微微張著。她被聶言這番操作，震撼。她知道聶言會反擊，但沒想到，會如此直接，如此釜底抽薪。她看到塞拉菲娜最後那個眼神，一股寒意，從她心底蔓延開來。這個女人，真的不好惹。
章一怡的嘴角，卻露出一抹笑意。她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種看好戲的得意，以及對聶言行為的理解。聶言，從來都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他選擇最直接，最能觸及敵人核心痛點的方式。
周圍的賓客，也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
他們看著塞拉菲娜那張已經變得難看的臉，又看看聶言那仿佛不沾塵埃的背影，表情，變得玩味。
「聖母」塞拉菲娜，慈善基金的帳目問題，這是一個足以掀起軒然大波的議題。聶言今天的「好奇」，絕不會只是一個簡單的派對小插曲。
一場風暴，即將降臨。
聶言的腦海中，系統傳來了一聲久違的提示。
【叮！來自塞拉菲娜的怨念值+1000！】
【警告：對方系統正在對您進行標記！】
聶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顧雅南和章一怡。
顧雅南依然擔憂。
章一怡帶著笑意。
他向前走去，身後，是好萊塢名流們各異的目光。有審視，有看戲，有幸災樂禍，也有一些，已經開始思索如何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為自己謀取利益。
聶言的腳步，穩健。
他來好萊塢，果然是「進貨」的。
而且，還意外發現了一個「隱藏Boss」。
聶言的腳步穩健，穿過那些玩味的目光，他沒有回頭。他知道，一場無聲的戰爭已經宣告開始。
他走進停在豪宅外的黑色轎車。顧雅南和章一怡已經坐在車裡。車門關上，隔絕了派對的喧囂。
車子啟動，平穩地滑入洛杉磯的夜色。街道兩旁，棕櫚樹的剪影在路燈下搖曳。
顧雅南側頭，想對聶言說些什麼。她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出聲。她看到聶言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疲憊，反而有一種清醒的、近乎興奮的光。她知道，他從那場派對里，收穫了什麼。
章一怡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嘴角帶著一抹笑。她享受今晚的一切。作為反骨娛樂的臨時顧問，她的直覺告訴她，今晚僅僅是一個開始。
車內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和輪胎壓過路面的細碎聲音。
突然，聶言的心神動了一下。
一股異樣的感覺升起。
這感覺輕柔，像是春日暖風，又似晨曦薄霧，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他的意識深處。它沒有威脅，沒有壓迫，只是平和。
它開始在他腦海中輕語。
那些話語，關於「慈悲」、「救贖」、「大愛」。他開始回想自己一路走來，製造的那些衝突，那些被他撕碎的偽裝，那些他親手引發的崩潰。
他質疑自己。
他今天的話，真的太尖銳了。那些被他撕開的真相，那些他製造的「痛苦」，真的有必要嗎？他的電影，是否真的只是在傳播負能量，在加劇世界的苦難？
一種負罪感，開始在他心底滋生。這感覺不強烈，但綿延不絕。
懺悔的念頭浮現。他想到那些「因他而破防」的人，他們的憤怒、他們的崩潰，是不是一種罪過？他是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棍？一個傳播負能量的，真正的邪惡之人？
這些念頭，帶著一種溫和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嘗試重塑他的思維。它們試圖讓他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錯誤的，都是為了他一己私慾，都是在傷害這個本已脆弱的世界。
他的身體沒有抗拒。這股力量太溫柔，太具有迷惑性。它像一張無形的網，試圖將他包裹，將他同化成一個「悔過自新」的信徒。
然而，聶言的意識深處，一道冰冷的警報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