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狂歡的黑子,染血的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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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姐拿著內線電話,人是懵的。

  香港。

  在京城這個天子腳下建影院,已經是在向天宇和華星的臉上吐口水了。

  現在,還要把第一口唾沫,吐到香港去?

  那不只是南大門。

  那是國際資本最活躍的前哨站。

  也是華夏文化向外輻射的橋頭堡。

  聶言的這個決定,已經不是瘋了。

  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反骨娛樂,不僅要在國內跟巨頭們硬碰硬,還要在國際上,搶奪話語權的灘頭陣地。

  她放下電話,推開聶言辦公室的門,一肚子的疑問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聶言的公關總監,一個叫陳默的男人,已經白著一張臉,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的平板電腦,屏幕因為手指的顫抖而微微晃動。

  「聶總,芳姐,出事了!」

  陳默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驚慌。

  芳姐的心頭一跳。

  「出什麼事了?」

  剛剛才經歷過院線封-殺的風波,她的神經已經繃緊到了極點。

  陳默沒有說話,他把平板遞到聶言面前。

  聶言的目光,從窗外的車水馬龍收回,落在了那塊發光的屏幕上。

  屏幕上,是微博的熱搜榜。

  一個刺眼的話題,高高掛在第三位。

  #聶言滾出華夏#

  話題後面,跟著一個暗紅色的「爆」字。

  芳姐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一把奪過平板,手指飛快地滑動。

  點進話題。

  鋪天蓋地的,是謾罵,是詛咒,是帶著最惡毒情緒的狂歡。

  「漢-奸!為了去國外拿個破獎,就回頭罵自己的國家,這種人不滾出華夏留著過年?」

  「我算是看透了,什麼反骨,什麼才華,骨子裡就是個慕洋犬!」

  「大家快看這張圖,他在坎城紅毯上,對著咱們國家的記者,就是這副嘴臉!囂張!狂妄!他看我們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

  芳姐點開那張被瘋傳的圖片。

  那是聶言在紅毯上,面對某個提問時的一張抓拍。

  照片經過了精心的處理。

  對比度被拉高,陰影被加深。

  聶言原本只是平靜的眼神,在此刻,顯得陰沉而傲慢。

  嘴角一個微小的弧度,被放大成了赤-裸-裸的輕蔑。

  這張圖,配上一段斷章取義的文字,擁有著核彈級的殺傷力。

  【西方記者問他:你認為華夏電影的未來在哪裡?聶言答:在垃圾堆里。】

  憑空捏造。

  無恥至極。

  「還有這個!」

  陳默又劃開另一篇文章,標題更加聳人聽聞。

  【深度揭秘:聶言的「成功學」,一場出賣國家尊嚴換取西方認同的卑劣交易!】

  文章洋洋灑灑數千字。

  把聶言從《告別演藝圈》開始的所有「出格」言論,全部串聯起來。

  他懟流量,被解讀為「破壞行業團結」。

  他諷刺爛片,被歪曲成「否定華夏電影人的所有努力」。

  他在坎城的發言,更是被逐字逐句地進行「惡意解讀」。

  「他說『是他們求著我賣』,這是何等的狂妄!這是把自己當成了救世主,把所有同行都踩在腳下!」

  「他憑什麼代表華夏電影?他一個靠著譁眾取寵上位的導演,有什麼資格對整個行業指手畫腳?」

  「這種人,一旦掌握了話語權,就是華夏電影的災難!」

  每一句話,都充滿了煽動性。

  每一段文字,都精準地撩撥著最廉價的民-粹情緒。

  他們把聶言塑造成了一個狂妄自大,崇洋媚外,為了個人成功不惜攻擊自己國家的「小丑」和「叛徒」。


  「水軍,全都是水軍。」陳默的聲音都在發抖,「這些稿子的口徑,高度統一。發布時間,也只相差幾分鐘。」

  「我們的技術人員追蹤了源頭IP,所有的黑稿,都指向了幾個我們很熟悉的營銷號矩陣。」

  他抬起頭,看著芳姐,一字一頓地說。

  「華星,還有天宇。」

  芳姐的胸口劇烈起伏,氣到渾身發冷。

  她明白了。

  這是一種最卑劣,也最有效的攻擊。

  在作品上打不敗你。

  在商業上暫時奈何不了你。

  那就在人格上,徹底毀滅你。

  把你和「不愛國」的標籤捆綁在一起,讓你成為全民公敵。

  在華夏,這頂帽子一旦扣上,神仙也難翻身。

  「叮鈴鈴——!」

  辦公室的電話,尖銳地響了起來。

  陳默接起,只聽了幾秒,臉色就又白了一分。

  「是光影傳媒的王總……他問我們,網絡上的輿論,公司準備怎麼處理……暗示我們如果處理不好,後續的合作……可能要重新評估。」

  一個。

  兩個。

  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

  全都是已經談好,或者正在談的合作方。

  他們的措辭都很委婉,都說著「關心」,說著「了解情況」。

  但那份疏遠和動搖,卻是毫不掩飾的。

  牆倒眾人推。

  雖然牆還沒倒,但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來踹上一腳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

  顧雅南沖了進來。

  她沒有化妝,臉上帶著一絲蒼白,眼眶泛紅。

  「聶言!」

  她跑到聶言面前,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看。

  上面,是她的粉絲群。

  已經炸開了鍋。

  一些粉絲在拼命地為聶言辯護,跟黑子們對罵。

  但更多的,是動搖和懷疑。

  「雅南,你跟聶導那麼熟,他真的是那種人嗎?」

  「我好失望啊……我一直以為他是個英雄,沒想到……」

  「脫粉了。我的偶像是誰都可以,但絕不能是個不愛國的人。」

  顧雅南看著聶言,嘴唇翕動,她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在抖。

  她經歷過全網黑。

  她知道那種被無數人指著鼻子罵,仿佛全世界都與你為敵的絕望。

  可她當初被黑,只是因為業務能力和一些捕風捉影的緋聞。

  而聶言現在面對的,是誅心。

  是足以毀掉一個公眾人物所有根基的致命指控。

  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芳姐焦躁地來回踱步,陳默的額頭全是冷汗,顧雅南的眼裡噙著淚水。

  所有人都像熱鍋上的螞蟻。

  只有聶言,是平靜的。

  他看完了那些黑稿,看完了那些惡毒的評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點開了那張被P過的照片,放大了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平板和手機,還給了陳默和顧雅南。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

  仿佛看的不是一場針對自己的輿論謀殺。

  而是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滑稽的猴戲。

  「聶言,我們必須馬上發聲明澄清!」芳姐停下腳步,聲音急切,「再晚一點,節奏被徹底帶起來,就來不及了!」

  「對,聶總!」陳默也附和道,「我們必須把坎城的完整視頻放出去,讓大家看到真相!」

  聶言靠在椅背上,轉動著老闆椅,面向巨大的落地窗。

  他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急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


  卻讓辦公室里所有焦灼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芳姐、陳默、顧雅南,都愣住了。

  「讓他們繼續表演。」

  聶言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怒氣,反而帶著一種……期待。

  「現在的火,還不夠旺。」

  「等他們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等所有想看我笑話的人都跳出來,等他們把這場戲,唱到最高潮。」

  聶言轉過身,目光掃過辦公室里每一個人的臉。

  「跳得越高,才摔得越慘。」

  他看向陳默。

  「先別急著澄清。」

  「讓法務部動起來。」

  「把所有造謠的帳號,發布黑稿的媒體,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我取證。」

  「我要知道,每一篇稿子,是出自哪個小編的手。」

  「每一筆水軍的費用,是從哪個公司的帳戶上劃出去的。」

  「我要一張完整的網。一張能把所有參與者,都一網打盡的網。」

  他的聲音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意。

  芳姐看著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從聶言的眼睛裡,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慌亂。

  只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時的,冷靜與殘忍。

  她忽然懂了。

  聶言,根本沒把這場輿論危機,當成危機。

  他把它當成了一個機會。

  一個一勞永逸,把所有敵人都釘死在恥辱柱上的機會。

  【叮!來自華星傳媒總裁王長天的怨念值+2000!】

  【叮!來自天宇娛樂總裁李天宇的怨念值+2000!】

  【幸災樂禍、怨毒、快意……真是複雜又美味的情緒。】

  系統的提示音,在聶言的腦海中響起。

  王長天、李天宇……

  這兩個老東西,此刻一定正坐在辦公室里,喝著好茶,看著網上的狂歡,以為自己勝券在握。

  聶言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芳姐,進來一下,我們繼續談香港影城的事。」

  他完全無視了外面那場滔天巨浪,把話題拉回了最初的軌道。

  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讓辦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慢慢鎮定了下來。

  恐慌,是會傳染的。

  但信心,同樣會。

  只要聶言不倒,反骨娛樂的天,就塌不下來。

  芳姐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陳默和顧雅南點了點頭,然後走進了聶言的辦公室。

  她知道,真正的反擊,還沒開始。

  聶言只是在等。

  等一場更大的風暴,來將這些跳樑小丑,徹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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