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這首歌,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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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籟之戰》的後台,是一鍋煮沸的濃湯。

  空氣里混雜著髮膠、香水、汗水和快餐盒飯的味道。

  穿著各色演出服的歌手、行色匆匆的導演、舉著對講機大吼的場務,構成了一幅緊張而混亂的浮世繪。

  聶言的出現,像是一滴冰水滴進了滾油里。

  周圍的嘈雜,在他身邊三尺之地,仿佛自動降低了分貝。

  那些上一秒還在高談闊論的選手,在看到他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時,都會下意識地閉上嘴,眼神躲閃地挪開兩步。

  「瘟神」。

  這是圈內現在對聶言最新的稱呼。

  沒人敢主動靠近他,生怕沾上一點晦氣。

  聶言對此毫不在意,他就像一個誤入片場的遊客,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全新的「獵場」。

  芳姐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兩瓶水,神情緊張。

  「我打聽過了,第一輪是淘汰賽,二十個選手,直接刷掉一半。評委手裡有復活權,但只有一個名額。」她壓低聲音快速說道。

  「你抽到的是17號,比較靠後,有利有弊,利的是可以觀察前面選手的表現,弊的是觀眾和評委可能會審美疲勞。」

  聶言心不在焉地聽著,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腦海中不斷跳動的系統提示吸引了。

  【叮!檢測到微弱怨念:來自選手A的緊張+10】

  【叮!檢測到微弱怨念:來自經紀人B的焦慮+15】

  【叮!檢測到……】

  這些零零散散的怨念值,就像空氣中的塵埃,無處不在,卻又不成氣候。

  對於現在的聶言來說,這點量,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需要的是……大餐。

  就在這時,他的【怨念探測】雷達,猛地一跳。

  一個高亮度的紅色光點,在不遠處的角落裡,驟然爆發!

  那光芒的強度,遠超周圍所有光點的總和,像一顆在黑暗中被點燃的信號彈,充滿了壓抑、不甘和即將噴發的憤怒。

  聶言的眼睛,瞬間亮了。

  找到了。

  他循著那股強烈的怨念波動,穿過擁擠的人群,走向一個偏僻的消防通道口。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氣質有些憂鬱的青年,正死死地盯著牆上的一台監視器。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兩隻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監視器里,正是《天籟之戰》的直播舞台。

  絢爛的燈光下,一個穿著華麗晚禮服的女歌手,正閉著眼睛,深情地唱著一首慢歌。

  她叫張碧辰,一個在圈內混了多年,始終在二三線徘徊的資深歌手。

  唱功不錯,但一直沒有代表作。

  而今天,她演唱的這首「原創」歌曲,旋律優美,歌詞動人,顯然是奔著一鳴驚人來的。

  「……多想回到那個夏天,蟬鳴聲里,你還在我身邊。」

  「可惜時間,偷走了誓言,只留下,泛黃的舊照片……」

  張碧辰的歌聲帶著恰到好處的哀傷,通過頂級的音響設備傳遍整個演播廳。

  台下的觀眾聽得如痴如醉。

  評委席上,包括那位以嚴苛著稱的劉歡喜在內,幾位評委都露出了讚許的表情,跟著節奏輕輕點頭。

  然而,在後台這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青年,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部老舊的智慧型手機,顫抖著點開一個音頻文件。

  耳機里,傳出了一段略顯粗糙,只有一把吉他伴奏的旋律。

  那旋律,和舞台上張碧辰演唱的歌曲,一模一樣!

  不,應該說,張碧辰演唱的,就是在這段旋律的基礎上,進行了更華麗、更複雜的編曲!

  歌曲的核心,分毫不差!

  「轟!」

  舞台上,隨著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主持人激動地走上台:「太好聽了!太感人了!讓我們再次用掌聲感謝張碧辰,為我們帶來這首她自己原創的歌曲,《那個夏天》!」

  「原創」兩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刺進了青年的心臟。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推開身前的人,瘋了一樣沖嚮導播室的方向。

  聶言看著他暴走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監視器里那個正在鞠躬致謝,享受著鮮花和掌聲的張碧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戲,開場了。

  「王導!王導!」

  青年衝到一個戴著耳麥的中年男人面前,聲音嘶啞地吼道:「她抄襲!張碧辰唱的那首歌是我的!是我寫的!」

  被稱為王導的男人皺著眉頭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不耐煩:「毛不憶,你鬧什麼?這裡是直播後台,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那首歌真的是我的!」毛不憶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我有證據!這是我半年前錄的demo!不信你聽!」

  王導揮手打開他的手機,像是驅趕一隻蒼蠅:「行了行了,別在這胡攪蠻纏。你那點破事,我聽說了。」

  「什麼叫我的破事?」毛不憶愣住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畫著精緻妝容的女人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保鏢。

  她是張碧辰的經紀人,圈內有名的鐵娘子,趙茹。

  趙茹居高臨下地看著毛不憶,眼神冰冷:「毛先生是吧?我勸你說話最好過過腦子。」

  「這首《那個夏天》的詞曲版權,我們碧辰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完成了全部的註冊登記。白紙黑字,受法律保護。」

  「你現在空口白牙地跑來說歌是你的,怎麼,想火想瘋了?想靠碰瓷我們碧辰出道?」

  毛不憶氣得渾身發抖:「我沒有!是她偷了我的歌!我之前把demo投給過你們公司!」

  「哦?」趙茹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我們公司每天收到的demo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誰知道你是哪根蔥?再說了,就算你投過又怎麼樣?誰能證明這歌就是你的?」

  「我……」毛不憶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只是個音樂愛好者,寫的歌都是錄在手機里,或者發在一些小眾的音樂論壇上,根本沒有版權意識。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視若珍寶的作品,會被人用這種方式,明目張胆地竊取!

  趙茹看著他那副憋屈又無能為力的樣子,嘴角的譏諷更濃了。

  「年輕人,給你句忠告。這個圈子,水深得很。不是有點才華就能混的。」

  「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但如果再讓我聽到你在外面胡說八道一個字……」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兩個保鏢同時上前一步,森然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毛不憶的臉,一片死灰。

  他感覺自己墜入了一個冰冷黑暗的深淵,周圍全是密不透風的牆壁,無論他怎麼呼喊,都沒有一絲回音。

  而此時,舞台上,主持人正在採訪評委。

  話筒遞到了評委主席劉歡喜的面前。

  劉歡喜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義正言辭地說道:「這首歌,非常好,情感真摯,旋律流暢,特別是作為一首原創作品,能達到這樣的完成度,非常難得。」

  他似乎是知道了後台發生的事情,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

  「當然,在創作領域,偶爾出現『英雄所見略同』的情況,也是很正常的,旋律走向,和弦編配,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套路。我們作為評委,只相信我們看到的,聽到的,以及……法律承認的東西。」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維護了節目的「公正」,又不動聲色地偏袒了咖位更大、背景更深的張碧辰。

  這,就是圈子的規則。

  弱肉強食,贏家通吃。

  劉歡喜的這番話,成了壓垮毛不憶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絕望、屈辱、憤怒、不甘……所有負面情緒在他胸中發酵,翻滾,最終凝聚成一股沖天的怨氣。


  【叮!來自毛不憶的深度憋屈怨念值+500!】

  【叮!來自毛不憶的絕望怨念值+800!】

  【叮!來自毛不憶的仇恨怨念值+1200!】

  聶言的腦海中,系統提示音如同刷屏一般,瘋狂響起。

  他看著那個失魂落魄,像一具行屍走肉般被人群擠到角落的青年,眼睛裡,閃爍著發現稀世珍寶般的光芒。

  這哪裡是一個潦倒的音樂人。

  這分明是一座源源不斷產生高純度怨念的,移動寶庫!

  一個完美的,「怨念永動機」二號!

  聶言從旁邊的箱子上拿起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他站到萬念俱灰的毛不憶身邊,將那瓶冰涼的水,遞到了他的面前。

  毛不憶茫然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平靜得有些詭異的男人。

  他認得他,聶言,最近全網最火的「瘋子」。

  「想拿回你的歌嗎?」

  聶言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鉤子,精準地勾住了毛不憶心裡最後一絲不甘。

  毛不憶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聶言笑了笑,繼續用那種帶著魔鬼誘惑的語調,輕聲問道:

  「或者……想看那個女人,和台上那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一起身敗名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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