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哄騙」
第105章 「哄騙」
銀月露台的東南角，原本還算矜持的社交氛圍被爭吵聲撕開了。
維克多手裡捏著那半杯花蜜果酒，站在人群外圈。
他沒有急著往前湊，而是目光越過幾個圍觀者的肩膀，投向了人群中心。
塞西爾正漲紅了臉，青筋突突直跳。他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灰撲撲的水晶瓶，那樣子像是恨不得把瓶子捏碎。
站在他對面的人，維克多也見過...是帕里什，也是高級魔藥學徒。
他在三等學徒上待了五、六年，此刻正帶著虛偽的笑容，對著塞西爾指指點點。
「承認吧，塞西爾少爺。」
帕里什微笑，看似勸誡，話語全帶著嘲諷。
「【深藍之擁】這種藥劑，不是靠砸錢就能堆出來的。」
「連續三次壞死，這可能會對你的魔藥煉製手法帶來污染...你的配方可能出了那麼一點小小的差錯。」
他頓了頓，甚至提高了音調：「您還年輕，還有很多時間...但請把你的時間從毀壞魔藥上移開，好嗎？」
「你閉嘴！」
塞西爾氣得渾身發抖，他對自己向來自信，哪裡能忍受這種嘲諷。
「我的配方絕對完美！每一個步驟我都核對了三遍！這藥變成這樣，肯定是材料出了鬼！」
「鬼？」帕里什微笑，「檢測水晶就在這兒，所有材料顯示純淨。難道這鬼是專門盯著你塞西爾少爺的？」
周圍傳來幾聲低笑。
維克多抿了一口酒，眼神平靜地掃過塞西爾手中那瓶灰敗的藥液。
雖然隔著幾米遠，但他能感覺到那瓶藥劑里的靈性徹底死透了。
他又看向塞西爾，後者白皙臉龐因憤怒變得通紅。
「肯定是材料有問題！」塞西爾大聲說。
維克多眨了眨眼...自從考核後，塞西爾經常來找自己請教問題，幾個月一來二去，兩人也算熟識了。
維克多清楚，塞西爾雖然年輕，魔藥基礎卻很紮實，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除非，材料真的「撒了謊」。
維克多面具下的雙眼盯著那瓶魔藥。
【進階魔藥學習Lv.7】
【特性：高效分析。學習速度提升，分析魔藥得心應手。】
維克多的目光掃過那瓶魔藥，內心思考。
場中兩人還在爭論。
維克多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緩步上前，準備給塞西爾幫幫場子。
「公式是不是完美我不知道。」
維克多聲音平平插了進去，讓周圍議論聲一滯，「但如果材料本身有問題，那再完美的公式也是徒勞。介意讓我看看嗎，塞西爾？」
聽到熟悉的聲音，塞西爾猛地回頭。
看到維克多的身影時，這位少爺眼裡的情緒瞬間散去大半。
自從考核之後，兩人沒少交流魔藥心得，在他心裡，維克多就是技術的代名詞。
「維克多，你在這兒太好了！」
塞西爾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擠開人群，把瓶子塞進維克多手裡，「快！你幫我看看！這帕里什非說我不行，但這藥絕對有問題！」
瓶子入手冰涼。
維克多沒有理會周邊人的自光，他拔開瓶塞，沒有湊過去聞，而是微微眯眼，調動起腦海中的精神力。
他的精神觸角探入那團渾濁魔藥中。
乍看之下，這就是一瓶因為火候失控而報廢的藥液。
但在維克多視野下...在那死寂灰色的深處，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的異樣氣息。
那是一股陰冷、粘稠，帶著輕微血氣的味道。
維克多心頭一震。
這氣息————太熟悉了。
他在莫爾斯身上，感受到的就是這種氣息。
這是屬於那個神秘組織的味道。
維克多內心微動...怪不得塞西爾發現不了，這種極細微的氣息，被大量中和材料掩蓋了。
雖然它被大量的中和劑稀釋、掩蓋，幾乎淡到了極致，但在藥劑煉成的那一刻，正是這一絲原本潛伏的污染，破壞了所有的平衡。
這是一味水系材料，而且是被污染過了。
維克多不動聲色地塞回瓶塞，心裡卻開始盤算。
莫爾斯死了，這股氣息出現在了塞西爾的材料里...這個組織的活動範圍絕不止局限於黑礁港和那片海域。
「怎麼樣？」塞西爾緊張地盯著他。
維克多抬起頭，看向一臉假笑的帕里什，語氣平靜但篤定。
「帕里什，你的老眼確實昏花了...這瓶藥劑的失敗，是因為材料污染。」
「污染？」帕里什鬍子一翹，「克萊蒙閣下，檢測水晶可是顯示純淨。」
「有些污染，可以被掩蓋。」
「怪不得你那麼多年還是三等學徒。」
維克多沒再廢話。
他伸出食指，指尖「噗」地一聲燃起一朵深藍火焰。
【冷寂之焰】。
維克多將冷焰靠近瓶口，另一隻手傾斜瓶身，倒出了一滴灰色的藥液。
藥液觸碰到冷焰的瞬間，發出一聲悽厲滋響。
緊接著，一縷極細極細的黑煙升騰而起。
那煙霧聚而不散，像條扭曲的毒蛇，瞬間將滴落處的水晶台面腐蝕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深坑，散發出一股腥味。
全場死寂。
帕里什張著嘴，看著那個還在冒泡的深坑，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水系材料被污染了。」
維克多隨手散去指尖火焰，淡淡地說道，「這批材料應該是曾和某種帶有極強侵蝕性的血氣材料存放在一起，沾染了氣息。」
「平時沒事，但一遇到高溫催化，它就會醒過來，把你所有的努力吃干抹淨。」
他說完，看向帕里什：「帕里什先生，如果你那瓶【岩漿之怒】里摻了一絲這種東西，我想您的手可能就保不住了。」
帕里什的臉漲紅。
事實擺在眼前，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一甩袖子，轉身鑽進人群灰溜溜地走了。
周圍人投來詫異目光...雖然知道維克多通過了魔藥學徒考核，但是沒想到他的魔藥造詣竟然超過了天才塞西爾。
「我就知道。」
塞西爾看著帕里什狼狽的背影，激動得一把摟住維克多。
「我就知道！維克多，該死的，還好有你在！不然我今天真是跳進無盡海也洗不清了！
「」
維克多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靜：「這裡人多，去露台聊。」
露台上的夏風輕柔，帶著一絲涼意。
塞西爾已經從剛才的興奮中冷靜下來。
「那種污染很少見。」維克多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夜色，假裝隨意地問道，「塞西爾，你這批材料是從哪搞來的？」
聽到維克多問起，塞西爾咬牙切齒，一拳砸在石欄上。
「不是材料的問題，【水淵草】我一直在用，從來沒出現過這種問題。
塞西爾眉頭緊鎖，不斷思索。
片刻後，他大聲開口，顯然是找到了根源，「這次是換了一批中和水。
「從夜鶯的北方黑市進的！」
塞西爾越說越氣，「這個該死的走私商，鐵頭羅利！他發誓這是從深海鯨落區提取的最純淨活水。」
「為了這批水，我付了他整整五個魔石！結果差點毀了我的手！」
「夜鶯————」維克多輕念這個名字。
夜鶯，北境巫師黑市集合體之一，他們的市場幾乎遍布北境各個角落，而且涉獵很廣。
維克多眼神微動。
莫爾斯的符文石指向北方，大概率是沉沒區方向。
他的筆記里提到了深藍針劑...現在，北方的夜鶯出現了沾染他同樣氣息的水。
這說明...那個神秘組織的觸角，或者至少一條關鍵的運輸線，就藏在黑市附近。
那個黑市商人羅利，絕對是個突破口。
維克多摸了摸秘袋裡那枚冰涼的血色符文石。
執法隊調查的異象、莫爾斯背後的組織、筆記中記載的藥劑、塞西爾遭遇的污染水源線索很多，也很亂...但是都集中的指向了沉沒區周邊。
只是他不清楚，之前沉沒區出現的異象，和這個剝皮者組織是否又有關係。
維克多暗嘆一口氣。
想要找到【無光之水】，就得去查，去找線索。
他想查，但他也很清楚...如果那個神秘組織真的盤踞在沉沒區，自己貿然前去跟送死沒區別。
維克多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滿腔怒火的少爺。
「塞西爾。」
維克多轉過身，聲音沉穩，「光是找那個商人賠錢太便宜他了。我對那種能瞞過檢測水晶的輻射源很感興趣————這背後可能不簡單。
塞西爾愣了一下：「你想怎麼做？」
維克多溫和地笑了，「我可以幫你。」
「如果你想徹底查清楚是誰在坑你，順便把這口氣出了————」
他拍了拍塞西爾的肩膀。
「我們一起。」
銀月露台的東南角，原本還算矜持的社交氛圍被爭吵聲撕開了。
維克多手裡捏著那半杯花蜜果酒，站在人群外圈。
他沒有急著往前湊，而是目光越過幾個圍觀者的肩膀，投向了人群中心。
塞西爾正漲紅了臉，青筋突突直跳。他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灰撲撲的水晶瓶，那樣子像是恨不得把瓶子捏碎。
站在他對面的人，維克多也見過...是帕里什，也是高級魔藥學徒。
他在三等學徒上待了五、六年，此刻正帶著虛偽的笑容，對著塞西爾指指點點。
「承認吧，塞西爾少爺。」
帕里什微笑，看似勸誡，話語全帶著嘲諷。
「【深藍之擁】這種藥劑，不是靠砸錢就能堆出來的。」
「連續三次壞死，這可能會對你的魔藥煉製手法帶來污染...你的配方可能出了那麼一點小小的差錯。」
他頓了頓，甚至提高了音調：「您還年輕，還有很多時間...但請把你的時間從毀壞魔藥上移開，好嗎？」
「你閉嘴！」
塞西爾氣得渾身發抖，他對自己向來自信，哪裡能忍受這種嘲諷。
「我的配方絕對完美！每一個步驟我都核對了三遍！這藥變成這樣，肯定是材料出了鬼！」
「鬼？」帕里什微笑，「檢測水晶就在這兒，所有材料顯示純淨。難道這鬼是專門盯著你塞西爾少爺的？」
周圍傳來幾聲低笑。
維克多抿了一口酒，眼神平靜地掃過塞西爾手中那瓶灰敗的藥液。
雖然隔著幾米遠，但他能感覺到那瓶藥劑里的靈性徹底死透了。
他又看向塞西爾，後者白皙臉龐因憤怒變得通紅。
「肯定是材料有問題！」塞西爾大聲說。
維克多眨了眨眼...自從考核後，塞西爾經常來找自己請教問題，幾個月一來二去，兩人也算熟識了。
維克多清楚，塞西爾雖然年輕，魔藥基礎卻很紮實，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除非，材料真的「撒了謊」。
維克多面具下的雙眼盯著那瓶魔藥。
【進階魔藥學習Lv.7】
【特性：高效分析。學習速度提升，分析魔藥得心應手。】
維克多的目光掃過那瓶魔藥，內心思考。
場中兩人還在爭論。
維克多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緩步上前，準備給塞西爾幫幫場子。
「公式是不是完美我不知道。」
維克多聲音平平插了進去，讓周圍議論聲一滯，「但如果材料本身有問題，那再完美的公式也是徒勞。介意讓我看看嗎，塞西爾？」
聽到熟悉的聲音，塞西爾猛地回頭。
看到維克多的身影時，這位少爺眼裡的情緒瞬間散去大半。
自從考核之後，兩人沒少交流魔藥心得，在他心裡，維克多就是技術的代名詞。
「維克多，你在這兒太好了！」
塞西爾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擠開人群，把瓶子塞進維克多手裡，「快！你幫我看看！這帕里什非說我不行，但這藥絕對有問題！」
瓶子入手冰涼。
維克多沒有理會周邊人的自光，他拔開瓶塞，沒有湊過去聞，而是微微眯眼，調動起腦海中的精神力。
他的精神觸角探入那團渾濁魔藥中。
乍看之下，這就是一瓶因為火候失控而報廢的藥液。
但在維克多視野下...在那死寂灰色的深處，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的異樣氣息。
那是一股陰冷、粘稠，帶著輕微血氣的味道。
維克多心頭一震。
這氣息————太熟悉了。
他在莫爾斯身上，感受到的就是這種氣息。
這是屬於那個神秘組織的味道。
維克多內心微動...怪不得塞西爾發現不了，這種極細微的氣息，被大量中和材料掩蓋了。
雖然它被大量的中和劑稀釋、掩蓋，幾乎淡到了極致，但在藥劑煉成的那一刻，正是這一絲原本潛伏的污染，破壞了所有的平衡。
這是一味水系材料，而且是被污染過了。
維克多不動聲色地塞回瓶塞，心裡卻開始盤算。
莫爾斯死了，這股氣息出現在了塞西爾的材料里...這個組織的活動範圍絕不止局限於黑礁港和那片海域。
「怎麼樣？」塞西爾緊張地盯著他。
維克多抬起頭，看向一臉假笑的帕里什，語氣平靜但篤定。
「帕里什，你的老眼確實昏花了...這瓶藥劑的失敗，是因為材料污染。」
「污染？」帕里什鬍子一翹，「克萊蒙閣下，檢測水晶可是顯示純淨。」
「有些污染，可以被掩蓋。」
「怪不得你那麼多年還是三等學徒。」
維克多沒再廢話。
他伸出食指，指尖「噗」地一聲燃起一朵深藍火焰。
【冷寂之焰】。
維克多將冷焰靠近瓶口，另一隻手傾斜瓶身，倒出了一滴灰色的藥液。
藥液觸碰到冷焰的瞬間，發出一聲悽厲滋響。
緊接著，一縷極細極細的黑煙升騰而起。
那煙霧聚而不散，像條扭曲的毒蛇，瞬間將滴落處的水晶台面腐蝕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深坑，散發出一股腥味。
全場死寂。
帕里什張著嘴，看著那個還在冒泡的深坑，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水系材料被污染了。」
維克多隨手散去指尖火焰，淡淡地說道，「這批材料應該是曾和某種帶有極強侵蝕性的血氣材料存放在一起，沾染了氣息。」
「平時沒事，但一遇到高溫催化，它就會醒過來，把你所有的努力吃干抹淨。」
他說完，看向帕里什：「帕里什先生，如果你那瓶【岩漿之怒】里摻了一絲這種東西，我想您的手可能就保不住了。」
帕里什的臉漲紅。
事實擺在眼前，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一甩袖子，轉身鑽進人群灰溜溜地走了。
周圍人投來詫異目光...雖然知道維克多通過了魔藥學徒考核，但是沒想到他的魔藥造詣竟然超過了天才塞西爾。
「我就知道。」
塞西爾看著帕里什狼狽的背影，激動得一把摟住維克多。
「我就知道！維克多，該死的，還好有你在！不然我今天真是跳進無盡海也洗不清了！
「」
維克多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靜：「這裡人多，去露台聊。」
露台上的夏風輕柔，帶著一絲涼意。
塞西爾已經從剛才的興奮中冷靜下來。
「那種污染很少見。」維克多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夜色，假裝隨意地問道，「塞西爾，你這批材料是從哪搞來的？」
聽到維克多問起，塞西爾咬牙切齒，一拳砸在石欄上。
「不是材料的問題，【水淵草】我一直在用，從來沒出現過這種問題。
塞西爾眉頭緊鎖，不斷思索。
片刻後，他大聲開口，顯然是找到了根源，「這次是換了一批中和水。
「從夜鶯的北方黑市進的！」
塞西爾越說越氣，「這個該死的走私商，鐵頭羅利！他發誓這是從深海鯨落區提取的最純淨活水。」
「為了這批水，我付了他整整五個魔石！結果差點毀了我的手！」
「夜鶯————」維克多輕念這個名字。
夜鶯，北境巫師黑市集合體之一，他們的市場幾乎遍布北境各個角落，而且涉獵很廣。
維克多眼神微動。
莫爾斯的符文石指向北方，大概率是沉沒區方向。
他的筆記里提到了深藍針劑...現在，北方的夜鶯出現了沾染他同樣氣息的水。
這說明...那個神秘組織的觸角，或者至少一條關鍵的運輸線，就藏在黑市附近。
那個黑市商人羅利，絕對是個突破口。
維克多摸了摸秘袋裡那枚冰涼的血色符文石。
執法隊調查的異象、莫爾斯背後的組織、筆記中記載的藥劑、塞西爾遭遇的污染水源線索很多，也很亂...但是都集中的指向了沉沒區周邊。
只是他不清楚，之前沉沒區出現的異象，和這個剝皮者組織是否又有關係。
維克多暗嘆一口氣。
想要找到【無光之水】，就得去查，去找線索。
他想查，但他也很清楚...如果那個神秘組織真的盤踞在沉沒區，自己貿然前去跟送死沒區別。
維克多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滿腔怒火的少爺。
「塞西爾。」
維克多轉過身，聲音沉穩，「光是找那個商人賠錢太便宜他了。我對那種能瞞過檢測水晶的輻射源很感興趣————這背後可能不簡單。
塞西爾愣了一下：「你想怎麼做？」
維克多溫和地笑了，「我可以幫你。」
「如果你想徹底查清楚是誰在坑你，順便把這口氣出了————」
他拍了拍塞西爾的肩膀。
「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