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返程
第101章 返程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多里安正趴在小艇邊上乾嘔。
維克多拿著聯絡符文石聯繫「銀劍號」，接著紅色鍊金信號彈升空。
「收到，已確認方位，我們隨後就到。」巴克聲音厚重。
海面上風平浪靜，金色陽光照得人眼暈。
如果不是身上那股怎麼洗都洗不掉的腥臭味，以及多里安那幾乎快咳出來的苦膽水，昨晚那場深海里的瘋狂就像是一個夢。
「別吐了。」
希爾薇靠在船舷上，正在擰乾頭髮上的水。
她那身灰袍子早就成了破布條，露出裡面貼身的皮甲，原本精緻的銀髮此刻濕漉漉的。
她嫌棄地看了一眼多里安：「再吐，我就把你丟進海里餵鯊魚。」
多里安抹了一把臉，縮了縮脖子，然後哆哆嗦嗦地坐直身子。
他看了一眼船頭那個背影。
維克多正盤腿坐著，手裡拿著一塊干布，一點一點地擦拭著那個裝有深海歌妖心臟的水晶罐。
他滿心歡喜。
動作很慢，很細緻，就像是在擦拭一件剛出土的瓷器。
「銀劍號來了。」
維克多開口，把水晶罐塞進秘袋。
遠處海平面上，一艘掛著米勒家族旗幟的大船正破開晨霧，朝著這邊駛來。
巴克船長親自放下吊籃，將精疲力盡的三人接上甲板。
回到銀劍號上時，巴克船長的表情精彩極了。
這位硬漢船長看著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三人，又看了看遠處海面上漂浮的那些殘破符文和肢體—一那是昨夜的殘骸。
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問，只是默默地讓人端來了熱湯和毛毯，然後識趣地清空了甲板。
「分分吧。」
維克多坐在甲板木桶上，喝了一口熱得燙嘴的朗姆酒，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血色。
他從一個皮袋裡倒出了一堆東西。
叮鈴哐啷。
一根慘白的脊骨法杖，幾個鼓鼓囊囊的秘袋，還有一些零碎的魔法材料。
多里安的眼睛直了。
他認得那是莫爾斯的法杖，准一環巫師的貼身武器。
「心臟、最後一口氣、都歸我。」
維克多語氣隨意，像是在說要把魚頭和魚腩拿走，「剩下的，你們挑。」
希爾薇沒客氣。
她對那根死靈法杖沒興趣，直接指了指那堆從歌妖身上割下來的觸手和鱗片，還有那個裝著莫爾斯血液的小瓶子。
「這些給我。歌妖的觸手是頂級的肥料，我的花園正缺這個。」
「我不要了，我能活著...就已經托你們的福了。」多里安撓撓頭。
維克多沒理會他。
他把莫爾斯的秘袋打開，也沒細看，取出一半丟給多里安。
「拿著。」
多里安愣住了...我也有？
「不，不——.」他連忙擺手，「這太貴重了。」
莫爾斯到底是准一環巫師，底蘊豐厚，遠不是那些嘍囉可比。
多里安一眼掃去，就看到不少在學徒階稱得上稀缺的魔植和材料...甚至他還看到不少進階符文。
「拿著吧。」維克多用腳推到身邊。
多里安結結巴巴地說，「這...真的太貴重了。」
「你也出了力，雖然膽小了點...但不是你，我們也沒那麼容易成功。」
此話倒不假，多里安不僅幫助他們找到了路，也為維克多爭取到了短暫的關鍵時機。
維克多站起身，拍了拍風衣上的鹽粒：「而且，這是你的封口費。」
他低下頭，看著多里安的眼睛：「回到學院後，忘了這裡發生的事...如果你不想被某些人滅口的話。」
多里安渾身一激靈，拼命點頭：「我懂！我懂！我就是個遭遇海難的倒霉蛋，是被你們順路救上來的！」
維克多笑了笑，「別緊張，我說的可不是我。」
這小子是個聰明人。
返航的日子很枯燥。
維克多和希爾薇又去了其他地方尋找魔藥輔材，但最終並沒有太大收穫。
半個多月後，銀劍號駛入了芬恩城的港口。
碼頭上依舊喧鬧，搬運工的號子聲、海鷗的叫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下船前，幾人分道揚鑣。
多里安沒在芬恩城停留，他接過維克多遞來的聯絡符文石，又拿了一筆路費，直接買了一張去往北境內陸的馬車票，連夜跑路了。
經歷了這些日子的苦難...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大海了。
希爾薇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袍，帶著一大包血腥的「肥料」。
她似乎有了什麼新的靈感，只是朝著維克多微微一笑，然後沒多說話，扭頭走了。
維克多獨自一人，提著一隻黑色的手提箱，叫了一輛馬車。
「去哪兒，先生？」
「上城區，香榭大道。」
阿蒙工坊。
正是下午茶的時間，陽光把花園曬得暖烘烘的。
那隻沼澤樹怪正笨拙地給一株曼德拉草澆水，兩隻木靈趴在樹權上打瞌睡。
維克多推開門的時候，羅爾正在廚房裡烤餅乾，甜膩的香氣飄滿了屋子。
「老師呢？」維克多問。
「維克多大哥！你回來啦！」羅爾驚喜道。
「老師和格林去進貨了，最近的材料有些稀缺。」
維克多輕輕點頭，「這一個月，家裡還好嗎。」
不知不覺，他已經出去一個月了。
「很好，賣了好多錢...我有幾次看到老師半夜都還在算帳。」羅爾悄悄說。
「就是有點累。」
維克多笑罵，「兩個懶鬼，早該給你們上上發條了。」
維克多打開魔寵秘袋，放出了歐文。
這次出行本想順便檢驗檢驗歐文的戰力，但又考慮到它實在太小...便還是委屈了它一路。
歐門才出生半年，對比三眼渡鴉王的生長周期來說，它頂多算是個吱呀作響的嬰兒。
「嘎！」歐文氣鼓鼓地撲騰著翅膀。
維克多摸摸它的頭，好聲好氣地哄著，「今晚給你多餵點萃取液...快些長大好嘛。」
「回來了？」
老約翰和格林正從銀白拱形大門走進工坊。
他穿著深灰長袍，手裡還拿著一個鉛盒。
看到維克多完整無缺的樣子，老頭子皺了皺眉，又鬆了口氣。
「沒缺胳膊少腿就行。」老約翰嘟囔了一句，「熱水放好了，先去洗洗那一身腥味。」
維克多心裡一暖。
他接過老約翰手中的鉛盒，又將那個沉甸甸的手提箱遞給老約翰。
「老師，這裡是一些精神系魔植和材料...應該有助於溫養您的意識海。」
老人一愣，沒說話，只是拍拍維克多的肩膀。
他明白，維克多是個有心的孩子。
「休息休息，晚上吃火鍋。」老約翰說。
維克多微微一笑，回到臥室。
阿蒙工坊的設施齊全，裝修豪華...遠非當時那個小小的魔藥鋪可比。
羅爾和格林再也不用擠在大通鋪上晚上你踢我一腳我給你一拳。
維克多長舒一口氣，緩緩脫去風衣與內襯，走進浴桶。
溫熱水流划過皮膚，他靜下心思考。
「此次出行目的達到，活體心臟正在秘袋的水晶盒中，還意外拿到了溺亡者的最後一口氣。
三味魔藥主材，只差最後一個...無光之水。」
維克多將雙手搭出浴桶，內心沉思。
「但目前只在典籍和學徒資源庫的空欄位上見過這個名字...靠在商會買，還是不太現實。」
「等整備一下，還是要聯繫羅恩在拍賣會上懸賞。多條路，總是多個機會的。」
維克多搖頭輕笑...人不能太貪心。
他們能在那場災難中活下來，並且搞定兩樣核心材料，已經是邀天之倖了。
只要人活著，遲早什麼材料都能搞到。
洗完澡，維克多換了身乾爽的衣服。
窗外正逢夕陽落下，窗簾在夏日晚風裡拂動，陽光昏黃。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多里安正趴在小艇邊上乾嘔。
維克多拿著聯絡符文石聯繫「銀劍號」，接著紅色鍊金信號彈升空。
「收到，已確認方位，我們隨後就到。」巴克聲音厚重。
海面上風平浪靜，金色陽光照得人眼暈。
如果不是身上那股怎麼洗都洗不掉的腥臭味，以及多里安那幾乎快咳出來的苦膽水，昨晚那場深海里的瘋狂就像是一個夢。
「別吐了。」
希爾薇靠在船舷上，正在擰乾頭髮上的水。
她那身灰袍子早就成了破布條，露出裡面貼身的皮甲，原本精緻的銀髮此刻濕漉漉的。
她嫌棄地看了一眼多里安：「再吐，我就把你丟進海里餵鯊魚。」
多里安抹了一把臉，縮了縮脖子，然後哆哆嗦嗦地坐直身子。
他看了一眼船頭那個背影。
維克多正盤腿坐著，手裡拿著一塊干布，一點一點地擦拭著那個裝有深海歌妖心臟的水晶罐。
他滿心歡喜。
動作很慢，很細緻，就像是在擦拭一件剛出土的瓷器。
「銀劍號來了。」
維克多開口，把水晶罐塞進秘袋。
遠處海平面上，一艘掛著米勒家族旗幟的大船正破開晨霧，朝著這邊駛來。
巴克船長親自放下吊籃，將精疲力盡的三人接上甲板。
回到銀劍號上時，巴克船長的表情精彩極了。
這位硬漢船長看著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三人，又看了看遠處海面上漂浮的那些殘破符文和肢體—一那是昨夜的殘骸。
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問，只是默默地讓人端來了熱湯和毛毯，然後識趣地清空了甲板。
「分分吧。」
維克多坐在甲板木桶上，喝了一口熱得燙嘴的朗姆酒，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血色。
他從一個皮袋裡倒出了一堆東西。
叮鈴哐啷。
一根慘白的脊骨法杖，幾個鼓鼓囊囊的秘袋，還有一些零碎的魔法材料。
多里安的眼睛直了。
他認得那是莫爾斯的法杖，准一環巫師的貼身武器。
「心臟、最後一口氣、都歸我。」
維克多語氣隨意，像是在說要把魚頭和魚腩拿走，「剩下的，你們挑。」
希爾薇沒客氣。
她對那根死靈法杖沒興趣，直接指了指那堆從歌妖身上割下來的觸手和鱗片，還有那個裝著莫爾斯血液的小瓶子。
「這些給我。歌妖的觸手是頂級的肥料，我的花園正缺這個。」
「我不要了，我能活著...就已經托你們的福了。」多里安撓撓頭。
維克多沒理會他。
他把莫爾斯的秘袋打開，也沒細看，取出一半丟給多里安。
「拿著。」
多里安愣住了...我也有？
「不，不——.」他連忙擺手，「這太貴重了。」
莫爾斯到底是准一環巫師，底蘊豐厚，遠不是那些嘍囉可比。
多里安一眼掃去，就看到不少在學徒階稱得上稀缺的魔植和材料...甚至他還看到不少進階符文。
「拿著吧。」維克多用腳推到身邊。
多里安結結巴巴地說，「這...真的太貴重了。」
「你也出了力，雖然膽小了點...但不是你，我們也沒那麼容易成功。」
此話倒不假，多里安不僅幫助他們找到了路，也為維克多爭取到了短暫的關鍵時機。
維克多站起身，拍了拍風衣上的鹽粒：「而且，這是你的封口費。」
他低下頭，看著多里安的眼睛：「回到學院後，忘了這裡發生的事...如果你不想被某些人滅口的話。」
多里安渾身一激靈，拼命點頭：「我懂！我懂！我就是個遭遇海難的倒霉蛋，是被你們順路救上來的！」
維克多笑了笑，「別緊張，我說的可不是我。」
這小子是個聰明人。
返航的日子很枯燥。
維克多和希爾薇又去了其他地方尋找魔藥輔材，但最終並沒有太大收穫。
半個多月後，銀劍號駛入了芬恩城的港口。
碼頭上依舊喧鬧，搬運工的號子聲、海鷗的叫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下船前，幾人分道揚鑣。
多里安沒在芬恩城停留，他接過維克多遞來的聯絡符文石，又拿了一筆路費，直接買了一張去往北境內陸的馬車票，連夜跑路了。
經歷了這些日子的苦難...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大海了。
希爾薇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袍，帶著一大包血腥的「肥料」。
她似乎有了什麼新的靈感，只是朝著維克多微微一笑，然後沒多說話，扭頭走了。
維克多獨自一人，提著一隻黑色的手提箱，叫了一輛馬車。
「去哪兒，先生？」
「上城區，香榭大道。」
阿蒙工坊。
正是下午茶的時間，陽光把花園曬得暖烘烘的。
那隻沼澤樹怪正笨拙地給一株曼德拉草澆水，兩隻木靈趴在樹權上打瞌睡。
維克多推開門的時候，羅爾正在廚房裡烤餅乾，甜膩的香氣飄滿了屋子。
「老師呢？」維克多問。
「維克多大哥！你回來啦！」羅爾驚喜道。
「老師和格林去進貨了，最近的材料有些稀缺。」
維克多輕輕點頭，「這一個月，家裡還好嗎。」
不知不覺，他已經出去一個月了。
「很好，賣了好多錢...我有幾次看到老師半夜都還在算帳。」羅爾悄悄說。
「就是有點累。」
維克多笑罵，「兩個懶鬼，早該給你們上上發條了。」
維克多打開魔寵秘袋，放出了歐文。
這次出行本想順便檢驗檢驗歐文的戰力，但又考慮到它實在太小...便還是委屈了它一路。
歐門才出生半年，對比三眼渡鴉王的生長周期來說，它頂多算是個吱呀作響的嬰兒。
「嘎！」歐文氣鼓鼓地撲騰著翅膀。
維克多摸摸它的頭，好聲好氣地哄著，「今晚給你多餵點萃取液...快些長大好嘛。」
「回來了？」
老約翰和格林正從銀白拱形大門走進工坊。
他穿著深灰長袍，手裡還拿著一個鉛盒。
看到維克多完整無缺的樣子，老頭子皺了皺眉，又鬆了口氣。
「沒缺胳膊少腿就行。」老約翰嘟囔了一句，「熱水放好了，先去洗洗那一身腥味。」
維克多心裡一暖。
他接過老約翰手中的鉛盒，又將那個沉甸甸的手提箱遞給老約翰。
「老師，這裡是一些精神系魔植和材料...應該有助於溫養您的意識海。」
老人一愣，沒說話，只是拍拍維克多的肩膀。
他明白，維克多是個有心的孩子。
「休息休息，晚上吃火鍋。」老約翰說。
維克多微微一笑，回到臥室。
阿蒙工坊的設施齊全，裝修豪華...遠非當時那個小小的魔藥鋪可比。
羅爾和格林再也不用擠在大通鋪上晚上你踢我一腳我給你一拳。
維克多長舒一口氣，緩緩脫去風衣與內襯，走進浴桶。
溫熱水流划過皮膚，他靜下心思考。
「此次出行目的達到，活體心臟正在秘袋的水晶盒中，還意外拿到了溺亡者的最後一口氣。
三味魔藥主材，只差最後一個...無光之水。」
維克多將雙手搭出浴桶，內心沉思。
「但目前只在典籍和學徒資源庫的空欄位上見過這個名字...靠在商會買，還是不太現實。」
「等整備一下，還是要聯繫羅恩在拍賣會上懸賞。多條路，總是多個機會的。」
維克多搖頭輕笑...人不能太貪心。
他們能在那場災難中活下來，並且搞定兩樣核心材料，已經是邀天之倖了。
只要人活著，遲早什麼材料都能搞到。
洗完澡，維克多換了身乾爽的衣服。
窗外正逢夕陽落下，窗簾在夏日晚風裡拂動，陽光昏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