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這時候開了個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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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他嗎?

  這個問題在腦海中盤旋,緊接著,另一個更尖銳,更無法迴避的念頭刺了出來。

  她該怎麼信?

  她曾經是個男人。

  這個念頭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橫亘在她和陸知宴之間。

  如果此刻向她告白的是沈星若,或者任何一個她有好感的女孩,她或許會毫不猶豫地點頭。

  可對方是陸知宴。

  一個男人。

  一個強大到讓她感到窒息的男人。

  生理上的排斥感,如同細密的電流,從脊椎一路竄上頭皮。

  江晚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從他滾燙的懷抱里掙脫出去。

  陸知宴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細微的僵硬和退縮,他圈在她腰間的手臂下意識收得更緊,仿佛只要一鬆手,懷裡的人就會立刻消失。

  「晚秋。」他又叫了她一聲,聲音比剛才更啞,帶著壓抑的恐慌。

  江晚秋被他禁錮著,動彈不得。

  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身上清冽的木質香,無孔不入地包裹著她,提醒著她昨夜那些失控的畫面。

  屈辱,疼痛,還有陌生的,讓她戰慄的快感。

  她的視線從他緊繃的下頜線,落到他抓著自己肩膀的手上。

  就是這雙手,在那個骯髒的巷子裡,像天神降臨般將她從地獄裡撈起。

  也是這雙手,在她最狼狽不堪的時候,為她擦拭身體,為她上藥,照顧她、保護她、給她活下去的希望。

  還有爺爺的醫藥費。

  樁樁件件,都不是一句理所應當可以概括的。

  江晚秋,你現在是女人了。

  一個聲音在她心裡說。

  你不再是那個需要為生計奔波,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江晚秋了。

  你的身體,你的身份,都已經改變了。

  你還在矯情什麼?

  你還以為自己有選擇嗎?

  他救了你的命,也救了你爺爺的命。

  他為你做了這麼多,你除了這具身體,還有什麼能還給他?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喘不過氣。

  是啊,她一無所有。

  她所有的尊嚴和驕傲,在絕對的現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車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知宴死死盯著她,不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的變化。

  他看到她眼中的茫然,掙扎,然後,一點點歸於死寂。

  他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沉入谷底。

  就在他以為自己將要聽到那個最不想聽到的答案時,江晚秋忽然抬起頭。

  江晚秋看著他,被吻得紅腫的嘴唇輕輕動了動。

  「陸知宴。」

  江晚秋始終還是難以開口,最後吐出一口氣,緩緩說出一個字。

  「好。」

  陸知宴死死抱住懷裡的人,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這不是一場幻覺。

  溫香軟玉在懷,不再是冰冷的抗拒和僵硬。

  陸知宴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片刻的鬆懈。

  過了一會,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我能叫你老婆嗎?」

  江晚秋渾身一僵,驚愕地在他懷裡抬起頭。

  「啊?」

  看著她茫然又帶著一絲驚慌的眼神,陸知宴眼底的火熱冷卻了半分。

  他鬆開她,重新坐回駕駛座,啟動了車子。

  邁巴赫平穩地匯入夜色,車廂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是這一次的沉默,和來時截然不同。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粘稠,是告白後未定的塵埃,更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尷尬。

  江晚秋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城市的燈光在她眼中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帶,她的心也像這光帶一樣,亂成一團。


  陸知宴握著方向盤。

  他時不時用餘光瞥向副駕駛的女孩,她安靜地縮在角落,側臉的線條在明明滅滅的光影里顯得格外脆弱。

  他剛剛,是不是又嚇到她了?

  車子駛入檀宮。

  吳媽果然還在客廳等著,看到那輛熟悉的車開進來,立刻迎了出去。當她看到先生和太太一前一後地從車上下來時,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陸知宴牽著她的手,走進了別墅。

  吳媽看見兩人交握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笑意,隨即又迅速低下頭,恭敬地退到一旁。

  客廳里燈火通明,卻安靜得過分。

  上了二樓,臥室的門被推開。

  陸知宴鬆開了手,站在門口,沒有再進一步。

  「先去洗澡。」

  江晚秋沒有看他,只是點點頭,徑直走進了浴室。

  門被關上,傳來一聲輕微的落鎖聲。

  陸知宴在門口站了片刻,才轉身下樓。

  浴室里,溫熱的水汽很快瀰漫開來,將鏡子蒙上一層白霧。

  江晚秋脫掉衣服,站在花灑下,任由水流沖刷著身體。

  她抬手,看著自己白皙纖細的手臂,鏡中模糊的倒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人。

  可她的靈魂深處,依舊住著一個男人。

  一個男人,要怎麼去回應另一個男人的喜歡?

  這個無解的問題,像一根刺,深深扎進她的心裡。

  第二天。

  江晚秋醒來時,身邊的位置是空的,已經涼了。

  她像往常一樣去了畫室。

  午後的陽光很好,給畫室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沈星若在教一個新來的學員調色,江晚秋則安靜地坐在自己的畫架前,對著一塊空白的畫布出神。

  「秋寶,」沈星若送走學員,走到她身邊,「你怎麼了,怎麼一個人對著畫布發呆?」

  江晚秋搖了搖頭,「沒事。」

  沈星若看她不想多說,便換了個話題,「對了,老頭昨天打電話來了,問我什麼時候回家。被我罵回去了。」

  她撇了撇嘴,「老頭還想著給人家孫家賠罪呢。」

  江晚秋拿起畫筆,在調色板上蘸了點顏料。

  就在這時,畫室門口的風鈴響了。

  一輛張揚的紅色保時捷停在路邊,車上下來兩個女人。

  走在前面的那個,一頭栗色大波浪捲髮,烈焰紅唇,戴著一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墨鏡,渾身都是不好惹的氣場。

  「這裡什麼時候開了一個畫室?」夏婉璃摘下墨鏡,目光挑剔地掃視著畫室的每一寸空間,眉頭微蹙。

  跟在她身後的姜瀟瀟也看了看。「應該是最近才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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