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看望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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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知宴愣住了。

  他撐在床上的手臂肌肉緊繃,高大的身軀就那麼僵在半空,一動不動。

  江晚秋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一聲聲,敲打著耳膜。

  她毫不畏懼地迎著他的視線,將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錯愕和狼狽,盡收眼底。

  良久,陸知宴緩緩地、一寸寸地直起身。

  江晚秋見他起身,不再看他,望向窗外。

  陸知宴伸進了西裝口袋。

  從西裝口袋裡掏出的,是一個絲絨小方盒。

  陸知宴單手打開盒子,動作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盒子裡,一枚鉑金素圈戒指安靜地躺著,設計和之前那枚一模一樣,但燈光下,它折射出的光芒似乎更柔和一些。

  陸知宴見江晚秋不看自己,將戒指放在床頭柜上。

  「公司還有事,我就先走了。」他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淡冷漠,「這戒指我放這裡了,記得戴上。」

  說完,他沒再看她一眼,轉身邁開長腿,徑直離開了病房。

  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他高大的背影。

  房間裡再次陷入死寂。

  江晚秋緩緩轉過頭,視線落在床頭柜上。那個小小的絲絨盒子敞開著,裡面的鉑金素圈戒指,在頂燈的照射下,泛著一層柔和又冰冷的光。

  旁邊,是那碗已經開始變涼的粥,和那個精緻的保溫盒。

  她沒有動。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這次沒敲門。

  葉沉舟那張吊兒郎當的臉探了進來,他看了一眼病床上臉色蒼白的江晚秋,吹了聲口哨,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喲,嫂子,一個人呢?」

  他自來熟地拉過陸知宴之前坐過的椅子,大喇喇地坐下,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老陸也真是的,把你一個人丟這兒。」他嘖嘖兩聲,視線落在了床頭柜上,看到了那個戒指盒,「嚯,新買的?」

  江晚秋沒理他,重新閉上了眼睛。

  葉沉舟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顧自地拿起那個盒子,將戒指捏在指尖看了看。

  「看起來挺精緻的,看來是下功夫了。」他把戒指放回去,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怎麼不戴上?」

  江晚秋的眼睫毛顫了顫,依舊沒有睜眼,也沒有說話。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葉沉舟收起那副不正經的樣子,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跟你說正事。」

  「你那個小姐妹,沈星若,我給安排好了,絕對安全。」

  聽到這個名字,江晚秋終於睜開了眼,看向他。

  「送哪兒去了?」

  「我名下的一處公寓,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孫家那幫孫子想找到她,下輩子吧。」葉沉舟一臉得意。

  「你知不知道,你這次惹上的是誰?」葉沉舟話鋒一轉,表情嚴肅了些,「孫啟出了名的瘋狗,睚眥必報。」

  「不過你也別怕。」葉沉舟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腔調,「有老陸在呢。孫家再橫,也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沒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葉沉舟摸著下巴,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你們之前就有交集?」

  江晚秋沒回答,她伸出那隻沒有輸液,但依舊有些發軟的手,將床頭柜上的絲絨盒子拿了過來。

  冰涼的鉑金戒指被她捏在指尖,沒有任何多餘的設計,簡單得像一道冰冷的光。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在葉沉舟愈發好奇的目光中,江晚秋將那枚戒指,對準了自己的左手無名指,緩緩地,一分一分地戴了上去。

  不大不小,剛剛好。

  葉沉舟眼底的玩味瞬間變成了驚訝,他身體前傾,湊近了些。

  「我以為你會把它扔了。」

  「我為什麼要扔掉?」江晚秋一臉懵。

  葉沉舟被她問得一噎,摸了摸鼻子,「咳咳.....我還有事先走了。」

  葉沉舟離開病房,順手帶上了門。


  江晚秋轉過頭,看著床頭柜上那碗已經開始變涼的粥,和那個依舊散發著微弱香氣的保溫盒。

  她拿起手機,按亮屏幕,看了眼時間。

  她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很快,之前的護士推門進來,「江小姐,有什麼需要嗎?」

  「麻煩幫我把這些熱一下。」江晚秋指了指床頭柜上的食物。

  「好的,您稍等。」

  食物被重新端回來時,熱氣騰騰。

  江晚秋沒再猶豫,端起碗,一口一口地把那碗寡淡的白粥喝了下去。胃裡有了東西,身體也有了一些力氣。

  她又打開保溫盒,將裡面的雞湯喝得一乾二淨。

  做完這一切,她又休息了會,等待護士下次來檢查確認誤入後。

  走下床。

  她的衣服被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一旁的沙發上。

  換好衣服,她將手機揣進兜里,沒有片刻停留,徑直拉開病房門走了出去。

  醫院外的陽光有些刺眼,江晚秋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不遠處的路邊,車身線條流暢,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不是陸知宴那輛邁巴赫。

  劉叔看到她,立刻從駕駛座上下來,快步上前,恭敬地為她拉開了后座車門。

  「太太,陸總吩咐我在這裡等您。」

  江晚秋的腳步停住。

  「不用了。」江晚秋開口聲音平淡,「我自己回去。」

  「太太,陸總交代過……」劉叔面露為難之色。

  江晚秋沒再理會他,繞過車頭,徑直走向了路邊。

  劉叔僵在原地,看著她瘦削卻筆直的背影,不敢阻攔,更不敢強行將她塞進車裡。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江晚秋伸出手,攔下了一輛路過的計程車。

  在計程車匯入車流的瞬間,劉叔立刻掏出手機。

  「陸總,太太……太太她自己坐車走了。」

  計程車內,江晚秋靠在后座上,報出了另一個醫院的名字。

  是她爺爺江遠山所在的醫院。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便沒有多話,平穩地開著車。

  車窗外,城市的高樓大廈飛速倒退。

  江晚秋抬起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鉑金素圈戒指在不斷變換的光影里,折射出冰冷的光。

  半小時後,車子在市立醫院門口停下。

  江晚秋付了錢,推門下車。

  她對這裡很熟悉,幾乎是閉著眼睛都能找到爺爺的病房。

  走到病房門口,她看到一個陌生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外面的長椅上,應該是新來的護工。

  護工看到她,站起身,有些拘謹地喊了一聲,「江小姐。」

  江晚秋點了點頭,沒有多說,推開了病房的門。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醫療儀器運作時發出的輕微滴滴聲。

  江遠山躺在病床上。

  江晚秋就那麼遠遠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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