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怕你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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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駕駛座的車門被拉開,陸知宴高大的身影坐了進來。

  狹小的空間裡,他身上那股冰冷駭人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空氣稀薄得讓人窒息。

  車窗外,葉沉舟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懶洋洋地晃過來,伸手拉后座的車門。

  車門被上鎖了。

  「我說老陸,不至於吧,我還得走回去啊?」

  陸知宴沒有理他,只是降下了一點車窗,冰冷的視線掃了過去。

  「李哲會開另一輛車過來。」他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葉沉舟挑了挑眉,視線越過陸知宴,看向副駕駛上臉色慘白的江晚秋,又看了看車外那個還處在驚魂未定中的小姑娘。

  「那她怎麼辦?」葉沉舟朝沈星若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陸知宴沒有回答,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點,直接升上了車窗,隔絕了葉沉舟那張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臉。

  他發動了車子。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黑色的邁巴赫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猛地竄了出去,瞬間匯入車流。

  巨大的推背感讓江晚秋本就虛浮的身體向後一仰,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她下意識地回頭,透過後車窗,看到沈星若瘦弱的身影還站在網吧門口,旁邊是吊兒郎當的葉沉舟和一臉嚴肅的李哲。

  夜風吹起她的衣角,讓她看起來像一片隨時會被吹走的落葉。

  江晚秋猛地回過頭,看向身旁專心開車的男人,他側臉的線條冷硬得像冰雕。

  「你要把她一個人丟在那裡?」她的聲音因為高燒和剛才的嘶吼,沙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

  陸知宴目不斜視,冰冷的目光鎖定著前方的路況。

  「葉沉舟會處理。」

  他的回答沒有一絲溫度,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處理?怎麼處理?」江晚秋的情緒有些激動,胸口劇烈起伏,「那些人是孫家的,他們不會放過她的!」

  陸知宴終於捨得偏過頭,給了她一個極冷的眼神。

  「那又怎麼樣?」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江晚秋心頭燃起的怒火上。

  不等江晚秋反應,他譏諷的聲音再次響起,「你連自己都管不好,還有閒心去管別人?」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江晚秋最敏感的神經。

  「我那是救人!」她拔高了聲音,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

  「救人?」陸知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江晚秋,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在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中,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路。

  「病還沒痊癒,別人一個電話,就傻傻跑了過去,你就這麼聖母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在狹小的車廂內迴蕩。

  「對我是傻。」江晚秋將頭扭向窗外,感覺眼睛酸脹得厲害,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流下淚來,她硬是忍了回去。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夜空,邁巴赫在路邊驟然停下。巨大的慣性讓江晚秋的身體向前衝去,又被安全帶狠狠勒回座椅。

  「傻?」

  陸知宴解開自己的安全帶,高大的身軀猛地向她壓了過來,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和車門之間。

  「江晚秋,你這小腦袋裡裝的到底是什麼?」他的手指猛地收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懷疑自己的骨頭會碎掉。

  被迫抬起的臉,正對著他那雙翻湧著滔天怒火的眸子。

  「掛我電話,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辦法?」陸知宴的另一隻手撐在了她耳邊的車窗上,徹底斷了她最後一絲退路。

  他的臉離她極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深邃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張蒼白又狼狽的臉。

  屈辱和憤怒在瞬間衝垮了理智。

  江晚秋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抬手,用力推向他堅實的胸膛。「你憑什麼管我!陸知宴,你以為你是誰?」

  陸知宴捏著她下巴的手指,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


  是啊。

  他憑什麼?

  丈夫?那是一張白紙的協議。

  救命恩人?他帶給她的驚嚇遠比恩情要多。

  一開始不就是為了,彌補自己的犯下的過錯嗎。

  說救命恩人?自己都氣笑了。

  這些身份在他腦中飛速閃過,卻沒一個能理直氣壯地說出口。

  最後全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是第一次,陸知宴被人問得啞口無言。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隨後鬆開。

  陸知宴坐回自己的駕駛位,一言不發。

  他重新啟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在逼仄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邁巴赫再次匯入車流,這一次,車速平穩了許多,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悶。

  江晚秋將頭扭向窗外,看著飛速倒退的城市夜景,霓虹燈的光怪陸離,像她此刻混亂的心情。

  高燒帶來的無力感和酸痛席捲了她全身。

  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疲憊,腦袋裡也昏昏沉沉。

  這就是反抗後帶來的感覺嗎。

  只看結果確實讓他啞口無言。

  可這勝利的感覺.......

  江晚秋感覺自己並沒有多愉悅。

  而他,又為什麼會因為這句話,露出那樣錯愕的神情?

  江晚秋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她閉上眼睛,任由自己被倦意吞沒。

  陸知宴的餘光瞥見她靠在車窗上、臉色愈發蒼白的睡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骨節泛白。

  他為什麼會那麼生氣?

  在辦公室里接到劉叔電話時,聽到她一個人跑出去,自己第一反應是什麼?

  怕她出事?

  在看到她發來的地址,丟下工作去找她,又是為了什麼?

  陸知宴試圖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她的安危關係到陸家的臉面。

  況且自己現在也是在彌補。

  對,就是這樣。

  可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她發著燒,在夢裡哭著說我不是傻子的模樣。

  最後認真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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