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藥好苦不想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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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江晚秋迷迷糊糊睜開眼,頭劇痛。

  像是被人用鈍器在後腦勺狠狠敲過,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太陽穴突突地疼。喉嚨幹得像火燒過的沙地,吞咽一下都帶著刺痛。

  她費力地撐起身體,想坐起來,眼前的世界還在輕微晃動。

  手臂酸軟無力,剛撐起一點,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向一側倒去,腦袋咚的一聲,撞上了一堵溫熱堅實的牆。

  那不是牆。

  牆沒有溫度,也不會這麼……有彈性。

  江晚秋的腦袋被撞得嗡嗡作響,頭痛加劇。她忍著眩暈,用力抬起眼皮,視線艱難地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肌理分明的胸膛,睡袍的領口微微敞開,能看到清晰的鎖骨線條。再往上,是滾動的喉結,和一道輪廓鋒利的下頜線。

  最後,是一雙漆黑深邃的眼。

  那雙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帶著剛睡醒的惺忪,但很快,那點惺忪就褪去,只剩下沉不見底的墨色。

  是陸知宴。

  她幾乎是彈射般地想往後退,身體卻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牢牢禁錮住。

  一隻手臂橫在她的腰上,堅實如鐵。

  「別亂動。」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冰碴,砸在江晚秋劇痛的神經上。

  他的氣息,混雜著清冽的須後水味和她自己身上因高燒而蒸騰出的病氣,鋪天蓋地地將她籠罩。

  這個姿勢太過親密,也太過危險。

  江晚秋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動不敢動。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下床墊的柔軟,以及男人手臂傳來的驚人熱度。

  江晚秋不懂了,她看著陸知宴有些不解。

  為什麼?

  她為什麼會跟陸知宴睡在一起?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江晚秋費力地轉動眼珠,視線越過陸知宴的肩膀,打量著這個陌生的房間。

  深灰色的牆壁,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窗簾遮蔽,只透進一絲微光。房間的布局簡約而空曠,每一件家具都透著冷硬的質感和昂貴的氣息。

  這不是她的房間。

  思緒混亂間,身旁的男人動了。

  陸知宴面無表情地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絲質睡袍,腰帶松松垮垮地繫著,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腹和胸肌。

  他赤著腳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徑直走向一旁的衣帽間。

  壓在身上的禁錮感消失,江晚秋幾乎是立刻就想跟著坐起來,逃離這張讓她渾身不自在的大床。

  她剛撐起酸軟的手臂,還沒來得及動,男人的聲音就從衣帽間的方向傳了過來,冰冷,不帶一絲情緒。

  「你還在發燒,別亂動。」

  江晚秋的動作瞬間僵住。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方向。

  陸知宴已經從衣帽間裡走了出來,正在慢條斯理地扣著一件黑色襯衫的袖扣。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落在她身上,仿佛只是在對空氣下達指令。

  江晚秋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發燒了?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知宴扣好最後一顆袖扣,整理了一下領口,這才將視線投向她。

  那目光居高臨下,帶著審視和一絲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我讓吳媽送早餐上來。」他說完,不再看她,轉身離開房間。

  她頭疼欲裂,昨晚的記憶是斷裂的碎片。

  她到底是怎麼從自己房間,跑到這張床上的?

  江晚秋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發昏的腦袋,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千百遍。

  自己還真是個傻子。

  徹頭徹尾的,無可救藥的傻子。

  學人家當壞人,結果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就莫名其妙地又一次跟陸知宴睡在了一起。

  她用力抓著身下柔軟的被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羞恥和懊惱像是兩隻手,死死掐著她的心臟,讓她喘不過氣。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房門又一次被擰開。

  江晚秋身體一僵,猛地抬頭看去。

  陸知宴端著一個深色的瓷碗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床邊,將手裡的碗重重放在床頭柜上。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中藥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霸道地鑽進她的鼻腔。

  那味道,比她喝過的任何東西都來得更加複雜,更加苦澀。

  「喝了。」

  陸知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是命令,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

  江晚秋看著那碗黑不見底的藥汁,胃裡又開始一陣翻湧。昨晚嘔吐的難受感覺再次襲來,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抗拒地搖了搖頭。

  「我沒事了,不用喝藥。」她的聲音沙啞,帶著病後的虛弱。

  陸知宴的眉眼間掠過一絲不耐,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端起了那碗藥。

  他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江晚秋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江晚秋呼吸一滯,被迫仰頭看著他。

  「我不想再說第二遍。」他將碗遞到她嘴邊,漆黑的藥汁在碗裡微微晃動,散發著不祥的熱氣。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不容置喙的強勢。

  江晚秋僵硬地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個還帶著他體溫的碗。

  她閉了閉眼,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屏住呼吸,將碗湊到嘴邊,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藥汁入口的瞬間,江晚秋的眼睛猛地瞪大。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苦澀,如同驚雷一般,在她的味蕾上轟然炸開。

  苦得她頭皮發麻,舌根發緊。

  強烈的噁心感從胃裡直衝喉嚨,她猛地捂住嘴,劇烈地乾嘔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

  她感覺自己喝下的不是藥,而是一碗毒。

  陸知宴冷眼看著她痛苦地皺起一張小臉,五官都擠在了一起,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淚水,狼狽不堪。

  他沒有絲毫動容,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喝完。」

  江晚秋抬起頭,含著淚的眼睛裡滿是控訴和不解。

  刺痛的喉嚨,聲音嘶啞地擠出一句話。

  「什麼藥……這麼苦?」

  就在江晚秋苦的要命的時候,一顆軟糖塞進了她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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