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江晚秋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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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條白色的連衣裙,在一片灰撲撲的舊居民樓和雜亂的店鋪之間,顯得格格不入。路過的人,總會下意識地看她一眼。那目光里有驚艷,有好奇,也有探究。

  每一個眼神,都像一根細小的針,扎在江晚秋的皮膚上。

  她走得更快了。

  街角水果攤的老闆娘探出頭,熱情地打招呼,「小江,今天沒上班啊?這身裙子真漂亮。」

  江晚秋腳步一頓,沒有看她,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加快了步伐。

  ......

  葉沉舟拿起一杯水狠狠喝了一口,「老陸,我覺得你這個做法不行。」

  陸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巨大的落地窗外是B市璀璨的夜景,像一盤被打翻的鑽石。

  陸知宴坐在沙發上,指間夾著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昏暗中明明滅滅。他沒有看葉沉舟,目光落在窗外虛無的某一點。

  煙霧從陸知宴的薄唇間逸出,模糊了他冷峻的輪廓。

  「給她爺爺二十萬醫療費,請了B市最好的心腦血管團隊,後續治療全部跟進。」他將菸灰彈進水晶菸灰缸,聲音聽不出情緒,「怎麼不妥?」

  葉沉舟看著他,「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你把人工作辭了,斷了人家的生計。」

  陸知宴的眼神冷了下去,「她發著高燒,在街上送外賣暈倒了。況且那份工作會要了她的命。」

  「那人家現在工作沒了,咋辦?」

  陸知宴掐滅了菸頭,「我會讓她去陸氏集團工作。」

  葉沉舟身體往前湊了湊,「那人家不願意呢?我代入她的視角,我只會覺得你在羞辱我,而不是在幫我。」

  陸知宴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燈火。

  「她會的。」

  他的聲音很平,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葉沉舟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你就這麼肯定?」

  「葉沉舟。」陸知宴轉過身,昏暗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濃重的陰影。

  葉沉舟打斷他,嘿嘿一笑,「老陸你跟兄弟說實話,你喜不喜歡人家小姑娘。」

  陸知宴的目光冷得像冰,「你很閒?」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葉沉舟一點也不怕他,往沙發里一靠,翹起二郎腿,「你別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又是找人跟蹤,又是替人還債,又是安排工作。你陸大總裁什麼時候成了活菩薩?」

  陸知宴沒說話,只是重新點了一支煙。

  「你就是看上她了。」葉沉舟的語氣篤定,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那天在專櫃,你那眼神,就差把人給吞了。」

  「我只是在彌補我的過失。」陸知宴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平淡。

  「彌補?彌補需要把人工作給辭了?彌補需要把人強行帶回自己家?」葉沉舟嗤笑一聲,「你這叫彌補?」

  葉沉舟的話音剛落,辦公室里死寂的空氣就被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劃破。

  鈴聲固執地響著,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是陸知宴的私人手機。

  葉沉舟的視線落在那支在茶几上震動的手機上,屏幕亮著,來電顯示的名字讓他挑了挑眉。

  陸老夫人。

  陸知宴拿起手機,眉間的褶皺能夾死一隻蒼蠅。他劃開接聽,聲音聽不出情緒。

  「奶奶。」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帶著不容置喙威嚴的女聲,「你還知道我是你奶奶?這個月回家吃過一頓飯嗎?」

  葉沉舟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往後一仰,翹著腿,耳朵豎得老高。

  「公司忙。」陸知宴的回答簡潔得像在匯報工作。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老夫人的聲音拔高了些,「你是不是又忘了我跟你說過的事?下周六,林家的孫女從國外回來,我安排了你們見一面。」

  陸知宴走到落地窗邊,背對著葉沉舟,「我沒空。」

  「你必須有空!」老夫人的語氣不容拒絕,「知宴,你都老大不小了,還要我怎麼說你才肯聽?你是不是還想著那個夏婉璃?」


  夏婉璃三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空氣里。

  陸知宴的背影猛地一僵。

  葉沉舟臉上的看戲表情瞬間收斂,變得若有所思。

  「人家都不要你了,你還死皮賴臉的幹什麼!是想讓我跟你爺爺一樣,也早點走嗎?」老夫人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痛心疾首。

  「我知道了。」陸知宴的聲音很低,帶著壓抑的疲憊。

  「你知道就好!周六,必須回來!不然我就親自去公司逮人!」

  電話被乾脆地掛斷了。

  陸知宴站在窗前,久久沒有動。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在他黑沉的眼眸里,映不進一絲光亮。

  整個辦公室安靜得可怕。

  「嘖。」葉沉舟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老太太又催婚了?」

  葉沉舟瞬間提議道,「老陸你剛才就應該說,你找到女朋友了。」

  陸知宴的動作停住,他緩緩側過頭,昏暗中,那雙眼睛像淬了寒冰的深潭。

  葉沉舟毫無所覺,反而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像在分享一個絕妙的秘密,「你想想,老太太那邊能交代,林家的相親都能推掉,一了百了。」

  陸知宴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神里的溫度一寸寸降下去。

  「你別這麼看我啊,」葉沉舟攤了攤手,「現成的人選,你看江晚秋,人家名字也好聽。」

  「滾。」陸知宴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我是說真的,」葉沉舟的表情難得正經起來,「你現在這種補償方式,人家小姑娘只覺得是羞辱。你換個名頭,就說是雇她當你女朋友,應付一下家裡。給她開工資,開高薪。這不就名正言順了?你還能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兩全其美。」

  陸知宴拿起茶几上的煙盒,又抽出一支,卻沒有點燃,只是在指間無意識地轉動著。

  葉沉舟的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

  僱傭關係。

  這個詞,比補償和施捨,聽起來順耳得多。

  見陸知宴不說話,葉沉舟繼續道,「你別不承認,與其用這種手段,不如給她一個她無法拒絕,又能保全她那點可憐自尊的理由。」

  陸知宴將那支未點燃的煙扔回盒子裡,站起身。

  「出去。」

  「得,我滾。」葉沉舟舉起雙手,站起來朝門口走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別把人逼急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門被帶上,辦公室重歸死寂。

  陸知宴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流光溢彩的城市。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李哲的電話。

  「陸總。」

  「江晚秋住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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