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刀痕
盜天機的宗門駐地在「顏色」這方面，跟外界的荒原沒什麼兩樣。
本應雕樑畫棟的樓閣、本應百花繁茂的藥田，皆已經被明度不一的灰白所覆蓋。
不僅如此。
在黑岩群山的陰影壓蓋下，這方灰白的天地甚至要比外界更加……
詭異。
唯一讓夏宇慶幸的是，他這一路雖然聽到了不少響動，也心生過幾次警兆，但始終沒有遇到真正的危險。
甚至就連殘陣、禁制之類的東西都沒怎麼遇到。
「這是……丹閣？」
在一座十餘丈高的丹爐前稍稍駐足，夏宇看著丹爐後方的破敗樓閣，暗中將這處地點記在了心中。
從沿途所見之景來看，盜天機並不是像夏宇預想的那樣，在確認敗局已定、無力回天之後，就發動了同歸於盡的手段。
而是在被三大仙朝完全攻破之後，才以天道遺器為基，發動了那道秘術。
因此，盜天機的宗門寶庫十有八九是被三大仙朝掃蕩過的，去了也是白去。
相比之下，像丹閣、聚寶閣、藏經閣……這種細枝末節的地方，反而會因三大仙朝沒有時間仔細搜查，而遺留下不少寶物。
短暫的停頓之後，夏宇立馬收回視線，繼續向著群山深處行去。
正所謂「望山跑死馬」。
轉眼間，又是三個時辰過去，直到天色由明轉暗，夏宇才翻過兩座大山，來到那幾座大殿所在的位置。
「嘖嘖！！」
抬腳邁上最後一塊石階，夏宇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下忍不住感慨。
極寬極廣，仿佛斬山所成的黑岩廣場上，一座檐飛拱翹、大氣磅礴的重檐廡殿正靜靜佇立，莊嚴的威勢自然流露而出，讓他的呼吸為止一窒。
雖然這座大殿已經褪去顏色，化為灰白；
但夏宇只是一眼看上去，就能想像到這座大殿曾經是多麼瑰麗堂皇。
只可惜，遠觀這座大殿尚算完整，等他走近卻發現，這座大殿居然已經被斬斷了。
原本該懸掛在朱漆高門之上的匾額已經變成滿地碎渣，一道恐怖刀痕沿著大殿的中軸線，將這座大殿生生劈成了兩半。
而在殿門之前……
「人影？」
在看清那道幾乎跟重檐廡殿融為一體的灰白人影之後，夏宇的腳步一頓，一股涼意瞬間攀上背脊。
那是一個真正的「人」，不是骸骨或是乾屍，而是像妙算子一樣，栩栩如生、衣冠盡在的人。
此人身穿寬大道袍，鬚髮凌亂，看上去四、五十歲的年紀，垂臂肅立，雙眼緊閉，就站在那道恐怖的刀痕之前。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那道刀痕明顯是沖此人而來，不遠處那座大殿只是受害者……受害殿而已。
「能保留完整的肉身？此人該不會是……」
看一眼不遠處的重檐廡殿，又看一眼這人的裝扮，夏宇的心思瞬間活泛起來。
對方說不定跟妙算子一樣，也是一殿之主，亦是能保持肉身不壞的功參造化者。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豈不是可以嘗試一下「那個想法」了?
一念至此，夏宇就加快腳步，向著那具屍體走了過去。
不過，越是向前，他就越是心驚。
此時此刻，他和那具屍體之間尚有數十丈的距離，離那道自屍體背後延伸而出的刀痕更是有近百丈遠。
可即便是這樣，他在前進的過程中，依舊能感受到一股危險之意。
從那道刀痕中蔓延出的氣息，時不時就會讓他裸露在外的雙手、臉頰感到些許刺痛。
就這樣一直走到距離那具屍體身周三丈之內，夏宇的衣服上開始出現莫名的裂口，就連髮絲也被斬下了幾截。
「踏！」
又是一步踏出。
「嗡——————」
破空聲響起，沒等夏宇反應過來，一道豎立在天地之間的長刀便朝他劈斬而下。
轉眼間，雪亮的刀鋒就占據了他的視野，讓他舉目四望，只能見到白茫茫一片。
迎面而來的恐怖衝擊力讓夏宇頓感窒息。
望著逐漸靠近的鋒銳白芒，他居然莫名生出了一種「墜落感」，仿佛不是刀在向他揮來，而是他在迎向刀刃。
這一刀。
無法抵抗。
無法躲避。
無法捉摸。
唯死而已。
就在夏宇被這股念頭牽引著，幾乎要放棄抵抗，引頸就戮的時候……
「咔！咔咔！咔咔咔————」
持續不斷的碎裂聲響起，撬動了夏宇的心神。
下一刻。
「嗤！！！」
沒有絲毫猶豫，夏宇一口咬掉了半條舌頭。
霎時間，劇烈的痛楚直衝天靈，讓他進一步恢復了身體的控制權。
「嚓——嚓嚓————」
尖銳的摩擦聲響起，夏宇拼盡全力，一點一點將仿佛生根一般的右腳拖了回來。
「嗡——————」
就在他的身體脫離某個界限的時候，那道占據他全部視野的鋒芒終於消散了。
「噗！」
扭頭吐出一塊爛肉，夏宇連退數步，反手拿出數枚丹藥塞進了口中。
在王簡舟的儲物袋中，有一枚珍貴的再生丹，能夠再生一些細小的肢體，此時剛好發揮出了作用。
將丹藥混著鮮血一同咽下。
直到此時，夏宇才有時間抬眼看向前方，
不遠處，「咔咔」的碎裂聲仍在持續。
四散的煙塵和木屑之中，那座被一刀兩斷的重檐廡殿已經崩塌了大半。
「轟————」
在夏宇的注視下，一截沉重的木樑掉落在地，濺起一圈氣浪。
勁風席捲八方，不僅吹開了煙塵，還吹散了那具站在刀痕之前的屍體。
顯然，這具屍體看上去鬚髮俱全、栩栩如生，其實跟這座重檐廡殿一樣，早已破敗不堪，稍加觸碰就會破碎。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煙塵漸消。
原本雄偉的重檐廡殿已然化為一片殘垣斷壁，唯有幾根尚算得上完好的殿柱佇立在群山的陰影之中。
看著眼前的一幕，夏宇若有所思。
片刻之後，他輕嘆一聲，已然理順了事情的始末。
他剛剛所見的長刀是幻象，又不是幻象。
那是從刀痕中流露出的「意」。
如果當時的他沒有被重檐廡殿垮塌的動靜驚醒，沒有及時抽身而退，必然會被斬去神魂靈智，化為一具殘軀。
本應雕樑畫棟的樓閣、本應百花繁茂的藥田，皆已經被明度不一的灰白所覆蓋。
不僅如此。
在黑岩群山的陰影壓蓋下，這方灰白的天地甚至要比外界更加……
詭異。
唯一讓夏宇慶幸的是，他這一路雖然聽到了不少響動，也心生過幾次警兆，但始終沒有遇到真正的危險。
甚至就連殘陣、禁制之類的東西都沒怎麼遇到。
「這是……丹閣？」
在一座十餘丈高的丹爐前稍稍駐足，夏宇看著丹爐後方的破敗樓閣，暗中將這處地點記在了心中。
從沿途所見之景來看，盜天機並不是像夏宇預想的那樣，在確認敗局已定、無力回天之後，就發動了同歸於盡的手段。
而是在被三大仙朝完全攻破之後，才以天道遺器為基，發動了那道秘術。
因此，盜天機的宗門寶庫十有八九是被三大仙朝掃蕩過的，去了也是白去。
相比之下，像丹閣、聚寶閣、藏經閣……這種細枝末節的地方，反而會因三大仙朝沒有時間仔細搜查，而遺留下不少寶物。
短暫的停頓之後，夏宇立馬收回視線，繼續向著群山深處行去。
正所謂「望山跑死馬」。
轉眼間，又是三個時辰過去，直到天色由明轉暗，夏宇才翻過兩座大山，來到那幾座大殿所在的位置。
「嘖嘖！！」
抬腳邁上最後一塊石階，夏宇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下忍不住感慨。
極寬極廣，仿佛斬山所成的黑岩廣場上，一座檐飛拱翹、大氣磅礴的重檐廡殿正靜靜佇立，莊嚴的威勢自然流露而出，讓他的呼吸為止一窒。
雖然這座大殿已經褪去顏色，化為灰白；
但夏宇只是一眼看上去，就能想像到這座大殿曾經是多麼瑰麗堂皇。
只可惜，遠觀這座大殿尚算完整，等他走近卻發現，這座大殿居然已經被斬斷了。
原本該懸掛在朱漆高門之上的匾額已經變成滿地碎渣，一道恐怖刀痕沿著大殿的中軸線，將這座大殿生生劈成了兩半。
而在殿門之前……
「人影？」
在看清那道幾乎跟重檐廡殿融為一體的灰白人影之後，夏宇的腳步一頓，一股涼意瞬間攀上背脊。
那是一個真正的「人」，不是骸骨或是乾屍，而是像妙算子一樣，栩栩如生、衣冠盡在的人。
此人身穿寬大道袍，鬚髮凌亂，看上去四、五十歲的年紀，垂臂肅立，雙眼緊閉，就站在那道恐怖的刀痕之前。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那道刀痕明顯是沖此人而來，不遠處那座大殿只是受害者……受害殿而已。
「能保留完整的肉身？此人該不會是……」
看一眼不遠處的重檐廡殿，又看一眼這人的裝扮，夏宇的心思瞬間活泛起來。
對方說不定跟妙算子一樣，也是一殿之主，亦是能保持肉身不壞的功參造化者。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豈不是可以嘗試一下「那個想法」了?
一念至此，夏宇就加快腳步，向著那具屍體走了過去。
不過，越是向前，他就越是心驚。
此時此刻，他和那具屍體之間尚有數十丈的距離，離那道自屍體背後延伸而出的刀痕更是有近百丈遠。
可即便是這樣，他在前進的過程中，依舊能感受到一股危險之意。
從那道刀痕中蔓延出的氣息，時不時就會讓他裸露在外的雙手、臉頰感到些許刺痛。
就這樣一直走到距離那具屍體身周三丈之內，夏宇的衣服上開始出現莫名的裂口，就連髮絲也被斬下了幾截。
「踏！」
又是一步踏出。
「嗡——————」
破空聲響起，沒等夏宇反應過來，一道豎立在天地之間的長刀便朝他劈斬而下。
轉眼間，雪亮的刀鋒就占據了他的視野，讓他舉目四望，只能見到白茫茫一片。
迎面而來的恐怖衝擊力讓夏宇頓感窒息。
望著逐漸靠近的鋒銳白芒，他居然莫名生出了一種「墜落感」，仿佛不是刀在向他揮來，而是他在迎向刀刃。
這一刀。
無法抵抗。
無法躲避。
無法捉摸。
唯死而已。
就在夏宇被這股念頭牽引著，幾乎要放棄抵抗，引頸就戮的時候……
「咔！咔咔！咔咔咔————」
持續不斷的碎裂聲響起，撬動了夏宇的心神。
下一刻。
「嗤！！！」
沒有絲毫猶豫，夏宇一口咬掉了半條舌頭。
霎時間，劇烈的痛楚直衝天靈，讓他進一步恢復了身體的控制權。
「嚓——嚓嚓————」
尖銳的摩擦聲響起，夏宇拼盡全力，一點一點將仿佛生根一般的右腳拖了回來。
「嗡——————」
就在他的身體脫離某個界限的時候，那道占據他全部視野的鋒芒終於消散了。
「噗！」
扭頭吐出一塊爛肉，夏宇連退數步，反手拿出數枚丹藥塞進了口中。
在王簡舟的儲物袋中，有一枚珍貴的再生丹，能夠再生一些細小的肢體，此時剛好發揮出了作用。
將丹藥混著鮮血一同咽下。
直到此時，夏宇才有時間抬眼看向前方，
不遠處，「咔咔」的碎裂聲仍在持續。
四散的煙塵和木屑之中，那座被一刀兩斷的重檐廡殿已經崩塌了大半。
「轟————」
在夏宇的注視下，一截沉重的木樑掉落在地，濺起一圈氣浪。
勁風席捲八方，不僅吹開了煙塵，還吹散了那具站在刀痕之前的屍體。
顯然，這具屍體看上去鬚髮俱全、栩栩如生，其實跟這座重檐廡殿一樣，早已破敗不堪，稍加觸碰就會破碎。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煙塵漸消。
原本雄偉的重檐廡殿已然化為一片殘垣斷壁，唯有幾根尚算得上完好的殿柱佇立在群山的陰影之中。
看著眼前的一幕，夏宇若有所思。
片刻之後，他輕嘆一聲，已然理順了事情的始末。
他剛剛所見的長刀是幻象，又不是幻象。
那是從刀痕中流露出的「意」。
如果當時的他沒有被重檐廡殿垮塌的動靜驚醒，沒有及時抽身而退，必然會被斬去神魂靈智，化為一具殘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