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還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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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佳:「我聽廢品站的同事說過。她說她親戚在首富農場買過草莓,吃了之後精神好多了。她還說那個農場的東西對精神力特別管用。我當時就想著等發工資了,偷偷給你買點試試。」

  她的聲音低了一下,像是帶著一點不好意思,「本來不想跟你說,怕你知道了又要心疼錢。現在你們說能直接去農場工作,那還等什麼?趕緊報名啊!你那個精神狀態,我每天都提心弔膽的,就怕哪一天撐不住。現在有這個機會,你還不快點抓住!」

  趙大山握著光腦,聽著妻子的話,喉嚨一陣發緊。

  那個在廢品站里日夜加班就為了給家裡賺生活費的女人,她承受了那麼多,卻從來沒有跟他抱怨過一句。

  她偷偷想過要給他買那些能療愈精神力的水果,卻因為怕他心疼錢,一直藏在心裡沒說出來。

  「好,」趙大山用力點了點頭,「我報名。三天後,我們全家一起過去參加面試。」

  「嗯。」肖佳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笑意,「我們陪你一起去。」

  通訊掛斷了。

  趙大山握著光腦,看著屏幕上那個通話結束的界面,心裡那堵了很久的牆,好像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肖佳剛掛斷通訊,身後忽然響起一個尖銳的聲音。

  「肖佳!上班時間打電話,你挺悠閒啊?」她的主管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記錄板,面色不善地盯著她。

  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居高臨下的審視,像一隻隨時準備啄食的鵪鶉。

  「我剛去那邊轉了一圈就發現你在這裡摸魚,你知不知道車間裡還有多少活等著干?」主管的聲音越來越大,周圍幾個同事紛紛低下頭,假裝在忙自己的事。

  肖佳連忙把光腦收起來,低著頭,聲音很小:「對不起主管,家裡有點急事……」

  「急事?什麼急事能比工作重要?」主管打斷她,毫不客氣地指著她的鼻子,「你現在就去把那邊那堆廢料分類完,分不完不許下班,今天必須把偷懶的時間給我補回來!」

  肖佳低著頭,深吸一口氣:「是,主管。我這就去。」

  主管冷哼了一聲,又罵了兩句,轉身走了。

  肖佳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後走到那堆廢料前,彎腰開始分揀。

  她的動作利落,表情平靜,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場景。

  周圍的同事沒有人說話。大家都低著頭忙自己的事。

  肖佳也沒有抬頭看任何人,只是蹲在那堆廢料旁邊,沉默地把每一種廢料一一分開,碼好。

  她的手在動,但她的心裡在想另一件事。

  那個農場。

  那個有療愈精神力果蔬,能包吃包住、能帶家屬的地方。

  她還在想,也許有一天,她不用再蹲在這裡被任何人指著鼻子罵了。

  她低著頭,嘴角卻悄悄彎了一下。

  ……

  周明跟趙大山約好時間,準備離開的時候,趙大山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那動作有些急切,又有些不好意思,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才伸出手的。

  「周哥,」趙大山的聲音有些發緊,「我還有幾個戰友……比我退得還早,也過得不太好。你可能不認識他們。但是……」

  他頓了頓,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粗糙的手,「他們都是跟我一個隊出生入死過的兄弟。當年在戰場上,沒有他們,我早就死在蟲族手裡了。現在他們都退下來了,一個比一個難。你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也幫他們問問?」

  周明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趙大山那雙布滿繭子的手和那雙帶著懇切的眼睛,心裡那根弦又被撥動了一下。

  他沒有拒絕:「你說說,都是誰?」

  趙大山一聽,眼睛一亮,連忙翻出光腦,打開通訊錄。

  他的通訊錄比周明的還要亂一些,很多名字旁邊沒有備註職務編號,只有一些潦草的手寫標註。

  他劃了好一會兒,才翻到一條記錄。

  「這個是劉鐵,老劉,跟我是一個班的,重型火力手。當年在防線那邊,他一個人扛著三門重炮輪著打,硬生生把蟲族的一波衝鋒打退了。」

  「後來被蟲族的酸液噴到後背,大面積燒傷,精神力也受了損傷,退了。他家裡還有一個癱瘓的老母親要養,日子過得很難。」


  趙大山又往下劃,「這是孫德勝,老孫,通信兵。他是因為在一場突襲戰中被蟲族的信息素干擾波擊中了頭部,精神力一直不穩定,退了之後就再也沒有穩定工作過,都是打零工。上次我見他,他瘦了整整一圈,牙都快掉光了。」

  趙大山一個一個地念,每念一個名字,就有一段簡短卻沉重的描述。

  那些名字後面都跟著一長串的苦難、傷殘、困頓和掙扎。

  周明坐在沙發上安靜地聽著,拳頭慢慢攥緊了。

  他認識趙大山說的其中一兩個人,他知道他們曾經是什麼樣的人。

  他們曾經是戰場上最勇猛的戰士,是能讓人把後背放心交出去的戰友。

  可現在,他們都被傷病和生活的重擔壓得變了形,變成了一串串通訊錄里的名字,變成了一段段帶著嘆息的簡短描述。

  他們在軍部時也不過是普通的士兵,和千千萬萬個普通士兵一樣,拿著不高的津貼,幹著最累的活,冒著最大的風險。

  上了戰場,生死由命。

  退了伍,一切還靠自己。

  成了被人遺忘的塵埃。

  而他們退伍之後,第五軍部的照顧,也不過是那微薄得可憐的一次性補償金罷了。

  聽到這裡,周明的心裡一陣陣發沉。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在軍部看到的一切,想起那些因為關係不夠硬背景不夠深而被卡在底層動彈不得的人,那些因為一句年紀大了就被放棄的人,那些耗盡了一切然後被輕輕放下的人。

  趙大山還在念,聲音也越來越低:「這還有一個,叫陳小軍,以前是我們隊裡年紀最小的,才剛滿二十就受了重傷,一條腿沒了,精神力也廢了大半。退了之後找不到正經工作,只能靠跑腿送貨過日子。前陣子聽說他那條好的腿也開始出問題了。他才三十歲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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