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第三撥蟲人
格魯忽然覺得自己的胃囊不餓了，但是一股陌生的嫉妒之情仿佛在胸口生升騰。
蜜拉把那半顆草莓的最後一小口塞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它想起斯都離開時那副傲嬌的背影，想起它說【我是首富農場的正式員工】時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想起它走了幾步之後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們慢慢關著吧，我要去享受我的加餐了】。
蜜拉嚼完最後一口草莓，咽下去。
它趴在地上，複眼盯著天花板，輕聲說了一句：「怎麼辦？我好像有點……羨慕它。」
格魯假裝沒有聽到。
但它沉默的那幾秒，已經暴露了它心裡也在想著同樣的事。
格魯低頭看著自己爪子尖上殘留的那一點紅色印記。
那是剛才掙扎時，不小心蹭到地上的草莓汁留下的。
它猶豫了一會兒，慢慢地、像是做什麼虧心事一樣，把爪子尖湊到嘴邊，輕輕舔了一下。
那味道，甜得讓它頭皮發麻。
格魯迅速把爪子放下，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它知道，它已經忘不了那個味道了。
那個味道，比它吃過的任何東西都更讓它想要更多。
它忽然意識到一件可怕的事。
就算現在有人打開門讓它走，它可能……也不想走了。
因為它知道，一旦離開這裡，它就再也吃不到那種草莓了。
而那種草莓，已經在它身體裡留下了某種無法抹去的印記。
它趴在地上，閉上眼睛，假裝睡著。
蜜拉也沒有再說話。
兩隻蟲子一左一右，各自安靜地趴著，像兩座沉默的雕塑。
但它們的複眼偶爾會微微顫一下，像是在夢裡看到了什麼。
那是對美味草莓的想念。
……
不久後，蟲族再次得到格魯和蜜拉兩蟲失聯的消息，這讓它們變得更加驚疑。
於是半個月後，第三撥蟲人抵達A001星。
這次足足派了一百隻蟲子。
整整一百隻精銳，分乘三艘偽裝成民用運輸船的飛船，悄無聲息地穿過帝國星域邊境。
這一次，它們做了萬全的準備。
每一隻蟲子都經過長達一周的偽裝特訓，從人類的表情到說話的語氣，從走路的姿態到吃飯的動作，全都練得滾瓜爛熟。
它們甚至專門研究了人類的老齡化和幼齡化特徵，挑選了體型最小、氣息最淡的蟲子，偽裝成老人和孩子，混進了前往農場的採摘團。
「記住，」出發前，喀什站在那艘最大的飛船前，聲音低沉而嚴厲，「格魯和蜜拉也失聯了。A001星上有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你們的任務只有兩個，找到前兩撥蟲子的下落，查明這顆星球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不要戀戰，不要暴露。」
最後一句話，喀什加重了語氣。
它不知道格魯和蜜拉為什麼會失聯，但直覺告訴它，A001星農場絕對有古怪。
英勇的蟲子們站在飛船的貨艙里，擁擠在一起，甲殼摩擦著甲殼，發出沙沙的聲響。
它們並不像喀什那樣憂心忡忡，反而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自蟲族與人類交戰以來，蟲族從未有過大規模失聯的先例。
在它們眼中，A001星不過是一顆廢棄的荒星，前兩撥蟲子也許只是遇到了什麼意外情況，暫時無法傳回消息而已。
「格魯一定是發現了什麼重要情報，在追蹤線索。」一隻年輕的蟲子低聲說，語氣里滿是崇拜。
「蜜拉說不定已經潛入了農場的核心區域，正在等待時機。」另一隻蟲子附和道。
它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憧憬著完成任務後回到巢穴時，首領會給它們什麼樣的嘉獎。
飛船在星際空間裡航行了兩天。
第三天，當舷窗外出現那顆灰褐色的星球時，蟲群安靜了一瞬。
A001星看起來比它們預想的還要普通。
沒有防禦工事，沒有星艦編隊，沒有炮台矩陣。
只有一片灰褐色的陸地，和一小片綠色的區域。
那就是傳說中的首富農場。
「就這麼點地方？」一隻蟲子嘟囔著，「埃比帶著五十隻精銳，居然會失聯？」
「也許它們太輕敵了。」另一隻蟲子不屑地說，「我們可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飛船開始下降，穿過稀薄的大氣層，朝農場的空港平穩降落。
透過舷窗，蟲群看到地面上的人越來越清晰。
穿著彩色衣服的遊客，排著隊，臉上帶著笑容，悠哉悠哉地往一個方向走。
沒有任何警戒的跡象，沒有任何防禦的痕跡。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蟲子們開始放鬆了警惕。
就在飛船即將觸地的時候，一隻坐在舷窗旁的蟲子忽然愣住了。
它透過窗戶看到遠處有一個穿著淺綠色工裝的人影，正站在空港邊緣，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閒適地正在跟旁邊一個穿深色制服的人說話。
那隻蟲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個人影的側臉，它太熟悉了。
那是埃比。
是它們尋找的埃比，是那隻帶著五十隻精銳、失聯了半個多月的埃比。
它就站在那裡，穿著人類衣服，跟人類說話，動作自然，表情放鬆，像是一點都不著急，像是本來就應該在那裡。
「埃比！」那隻蟲子脫口而出，聲音里滿是震驚和欣喜，「埃比還活著！」
附近的幾隻蟲子立刻湊了過來，透過舷窗往外看。
果然，那是埃比。
它們認出了那張臉。
雖然在蟲族狀態下，埃比的甲殼是深褐色的、布滿倒刺的。
但幻化成人形時，埃比的臉就是那個樣子。
五官硬朗，膚色偏深，下頜線條分明。
此刻它穿著一件淺綠色的工裝，正微微側著頭聽旁邊的人說話，臉上的表情平靜而專注，像一個普通的農場員工在聽領導布置任務。
蟲群一下子炸開了鍋。
「埃比在人類那邊！它還活著！」
「我就說嘛，埃比怎麼會失聯！它一定是潛伏成功了！」
「可是我看著怎麼那麼奇怪呢……」最先發現埃比的那隻蟲子，聲音忽然變低了。
它盯著窗外那個穿著工裝的人影，看著它衣領上那枚閃閃發亮的員工工牌，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蜜拉把那半顆草莓的最後一小口塞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它想起斯都離開時那副傲嬌的背影，想起它說【我是首富農場的正式員工】時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想起它走了幾步之後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們慢慢關著吧，我要去享受我的加餐了】。
蜜拉嚼完最後一口草莓，咽下去。
它趴在地上，複眼盯著天花板，輕聲說了一句：「怎麼辦？我好像有點……羨慕它。」
格魯假裝沒有聽到。
但它沉默的那幾秒，已經暴露了它心裡也在想著同樣的事。
格魯低頭看著自己爪子尖上殘留的那一點紅色印記。
那是剛才掙扎時，不小心蹭到地上的草莓汁留下的。
它猶豫了一會兒，慢慢地、像是做什麼虧心事一樣，把爪子尖湊到嘴邊，輕輕舔了一下。
那味道，甜得讓它頭皮發麻。
格魯迅速把爪子放下，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它知道，它已經忘不了那個味道了。
那個味道，比它吃過的任何東西都更讓它想要更多。
它忽然意識到一件可怕的事。
就算現在有人打開門讓它走，它可能……也不想走了。
因為它知道，一旦離開這裡，它就再也吃不到那種草莓了。
而那種草莓，已經在它身體裡留下了某種無法抹去的印記。
它趴在地上，閉上眼睛，假裝睡著。
蜜拉也沒有再說話。
兩隻蟲子一左一右，各自安靜地趴著，像兩座沉默的雕塑。
但它們的複眼偶爾會微微顫一下，像是在夢裡看到了什麼。
那是對美味草莓的想念。
……
不久後，蟲族再次得到格魯和蜜拉兩蟲失聯的消息，這讓它們變得更加驚疑。
於是半個月後，第三撥蟲人抵達A001星。
這次足足派了一百隻蟲子。
整整一百隻精銳，分乘三艘偽裝成民用運輸船的飛船，悄無聲息地穿過帝國星域邊境。
這一次，它們做了萬全的準備。
每一隻蟲子都經過長達一周的偽裝特訓，從人類的表情到說話的語氣，從走路的姿態到吃飯的動作，全都練得滾瓜爛熟。
它們甚至專門研究了人類的老齡化和幼齡化特徵，挑選了體型最小、氣息最淡的蟲子，偽裝成老人和孩子，混進了前往農場的採摘團。
「記住，」出發前，喀什站在那艘最大的飛船前，聲音低沉而嚴厲，「格魯和蜜拉也失聯了。A001星上有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你們的任務只有兩個，找到前兩撥蟲子的下落，查明這顆星球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不要戀戰，不要暴露。」
最後一句話，喀什加重了語氣。
它不知道格魯和蜜拉為什麼會失聯，但直覺告訴它，A001星農場絕對有古怪。
英勇的蟲子們站在飛船的貨艙里，擁擠在一起，甲殼摩擦著甲殼，發出沙沙的聲響。
它們並不像喀什那樣憂心忡忡，反而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自蟲族與人類交戰以來，蟲族從未有過大規模失聯的先例。
在它們眼中，A001星不過是一顆廢棄的荒星，前兩撥蟲子也許只是遇到了什麼意外情況，暫時無法傳回消息而已。
「格魯一定是發現了什麼重要情報，在追蹤線索。」一隻年輕的蟲子低聲說，語氣里滿是崇拜。
「蜜拉說不定已經潛入了農場的核心區域，正在等待時機。」另一隻蟲子附和道。
它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憧憬著完成任務後回到巢穴時，首領會給它們什麼樣的嘉獎。
飛船在星際空間裡航行了兩天。
第三天，當舷窗外出現那顆灰褐色的星球時，蟲群安靜了一瞬。
A001星看起來比它們預想的還要普通。
沒有防禦工事，沒有星艦編隊，沒有炮台矩陣。
只有一片灰褐色的陸地，和一小片綠色的區域。
那就是傳說中的首富農場。
「就這麼點地方？」一隻蟲子嘟囔著，「埃比帶著五十隻精銳，居然會失聯？」
「也許它們太輕敵了。」另一隻蟲子不屑地說，「我們可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飛船開始下降，穿過稀薄的大氣層，朝農場的空港平穩降落。
透過舷窗，蟲群看到地面上的人越來越清晰。
穿著彩色衣服的遊客，排著隊，臉上帶著笑容，悠哉悠哉地往一個方向走。
沒有任何警戒的跡象，沒有任何防禦的痕跡。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蟲子們開始放鬆了警惕。
就在飛船即將觸地的時候，一隻坐在舷窗旁的蟲子忽然愣住了。
它透過窗戶看到遠處有一個穿著淺綠色工裝的人影，正站在空港邊緣，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閒適地正在跟旁邊一個穿深色制服的人說話。
那隻蟲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個人影的側臉，它太熟悉了。
那是埃比。
是它們尋找的埃比，是那隻帶著五十隻精銳、失聯了半個多月的埃比。
它就站在那裡，穿著人類衣服，跟人類說話，動作自然，表情放鬆，像是一點都不著急，像是本來就應該在那裡。
「埃比！」那隻蟲子脫口而出，聲音里滿是震驚和欣喜，「埃比還活著！」
附近的幾隻蟲子立刻湊了過來，透過舷窗往外看。
果然，那是埃比。
它們認出了那張臉。
雖然在蟲族狀態下，埃比的甲殼是深褐色的、布滿倒刺的。
但幻化成人形時，埃比的臉就是那個樣子。
五官硬朗，膚色偏深，下頜線條分明。
此刻它穿著一件淺綠色的工裝，正微微側著頭聽旁邊的人說話，臉上的表情平靜而專注，像一個普通的農場員工在聽領導布置任務。
蟲群一下子炸開了鍋。
「埃比在人類那邊！它還活著！」
「我就說嘛，埃比怎麼會失聯！它一定是潛伏成功了！」
「可是我看著怎麼那麼奇怪呢……」最先發現埃比的那隻蟲子，聲音忽然變低了。
它盯著窗外那個穿著工裝的人影，看著它衣領上那枚閃閃發亮的員工工牌，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