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皆在接納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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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萬自明嚴肅鄭重的表情,還有「司令親自下令」這幾個字,又不似作偽。

  「真……真的?」 他聲音發顫。

  「千真萬確!」 萬自明旁邊的隊員忍不住插話,「丁哥,那農場的老闆可是霍司令的兒媳婦!特別厲害!咱們好多兄弟都指著那裡救命呢!」

  霍司令的兒媳婦……如果這是真的……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眼中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把抓住萬自明的手,急切地問:「隊長!那……那能治曉曉的病嗎?我女兒,她精神力有缺陷,不是損傷,是缺陷!能治嗎?」

  萬自明被問住了。

  他們目前確定的是對「損傷」有效,至於先天「缺陷」……「亮子,這個……我們目前能肯定的是對受損的精神力有很好的修復作用。曉曉的情況……說實話,我不確定。但是——」

  他看著丁亮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立刻補充道,「但是可以去試試!萬一有效呢?就算不能根治,農場環境好,對你恢復也有利,你去了那邊也能工作賺錢,總比在這個鬼地方強!而且,實在不行,以後也能攢夠錢回首都星做手術,至少你先把自己保住了,才能給曉曉更長久的依靠啊!」

  這番話,既有希望,又務實,擊中了丁亮心中最柔軟也最現實的部分。

  是啊,如果他倒下了,垮掉了,甚至死了,曉曉怎麼辦?

  先去一個可能有希望的地方,把自己穩住,再圖將來……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丁亮重重點頭:「我去!隊長,我聽你的!我去!」

  見他答應,萬自明鬆了口氣。

  丁亮立刻就想下治療艙收拾東西,恨不得立刻飛回去接老婆孩子。

  動作間,他瞥見一直默默站在旁邊的徐勇,正為他有了出路而由衷地高興,但眼神深處,也有一絲掩藏不住的落寞和羨慕。

  丁亮動作一頓。

  徐勇……這個第五軍部的退伍兵,是他在這個礦坑裡唯一的朋友,也是無數次在他崩潰邊緣拉他一把的人。

  他自己一身傷,卻總是照顧著更狼狽的丁亮。

  現在自己有機會離開了,難道就把徐勇一個人留在這個地獄?

  丁亮咬了咬牙,轉向萬自明,帶著懇求:「隊長……我……我還有個不情之請。徐勇,他……他也是退伍軍人,在戰場上受的傷才退下來的。他在這裡……也沒別的親人。能不能……把他也帶上?他……他人真的很好!」

  萬自明看向徐勇。

  徐勇顯然沒料到丁亮會提這個,愣了一下,連忙擺手,臉上露出釋然又有些自嘲的笑:「亮子,別胡鬧!那是你們第一軍部的地盤,我去算怎麼回事?我沒事,孤家寡人一個,在哪兒不是待著?你別管我,趕緊帶著弟妹和侄女走!」

  「不行!」 丁亮固執地看著萬自明,「隊長,我用人格擔保,徐勇真的是個好人!他救過我很多次!求你了,問問吧!」

  看著丁亮懇切的眼神,再看看徐勇那張寫滿風霜卻難掩正直的臉,萬自明沉吟片刻。

  然後走到一邊,接通了上級的通訊,簡要說明了情況,特別強調了徐勇是第五軍部退伍兵的身份,以及丁亮的強烈請求。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了清晰的回覆:「司令有令,退伍士兵,不分原屬軍部。凡品行無劣跡、因公傷殘陷入困境之帝國退伍士兵,經核實,皆在接納範圍之內。可一併帶回。」

  命令簡潔,卻透著一股超越派系之爭的大氣與擔當。

  萬自明切斷通訊,走回來,對眼巴巴看著他的丁亮和有些怔忪的徐勇點了點頭:「上面同意了。只要品行沒問題,就可以。」

  丁亮大喜過望,激動地看向徐勇。

  徐勇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只是用力拍了拍丁亮的肩膀,然後轉向萬自明,挺直了因為常年礦工生活而有些佝僂的脊背,敬了一個雖然有些生疏、卻依舊標準的軍禮,聲音有些發哽:「謝……謝謝!」

  萬自明回以軍禮,沉聲道:「收拾一下,我們儘快出發。」

  治療艙被收起,丁亮和徐勇返回簡陋的工棚,拿起少得可憐的私人物品。

  當他們再次走出那壓抑的巷道,抬頭望向KD-771那永遠灰濛濛的「天空」時,眼神已然不同。


  ……

  懸浮車穿過首都星第十一區污水橫流的巷道,最終停在了那扇鏽跡斑斑的鐵皮門前。

  車門滑開,丁亮在萬自明和徐勇的攙扶下,有些踉蹌地走了下來。

  雖然他已經在治療艙內得到了基本的穩定處理,但精神力崩潰後的極度虛弱和身體長期的透支,讓他腳步虛浮,面色蒼白如紙,額頭上還殘留著未完全消退的痛苦痕跡。

  他甚至沒等萬自明敲門,就掙扎著上前,用顫抖的手指,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門。

  「秀……秀兒?曉曉?」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和一種近鄉情怯的忐忑。

  屋內,正在灶台邊攪拌著一鍋蔬菜湯的林秀聞聲猛地轉過身。

  當她的目光落在門口那個瘦得幾乎脫形、臉上帶著未愈傷疤、眼神卻亮得驚人的男人身上時,手中的木勺「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喊,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地奪眶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踉蹌著向前撲去,不是撲進丈夫懷裡,而是伸出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觸碰丁亮瘦削的臉頰,仿佛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幻夢。

  「亮……亮子?」 她的聲音終於擠了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哽咽,「是……是你嗎?你……你怎麼……」

  她的話沒說完,目光已經貪婪地在他臉上、身上逡巡,那深陷的眼窩,凸起的顴骨,肩膀上透出繃帶痕跡的傷口,還有那身沾滿礦星粉塵、洗得發白卻依然破舊的工裝……

  每一點細節,都像針一樣扎在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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