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年情斷，一劍皆空
渾渾噩噩，如同行屍走肉。
林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間象徵著榮耀與前途的測魂大殿的。身後的鬨笑聲、議論聲，如同跗骨之蛆，緊緊跟隨著他，穿透脊背。
吳長老冰冷的聲音，趙罡惡毒的嘲諷，還有……蘇婉清那決絕的、避開的眼神，在他腦中反覆交織、迴蕩。
「劍魂殘缺……品級無……」
「野種……浪費資源……」
「即日逐出……」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反覆切割。比身體上的創傷更痛的，是那被徹底踐踏的尊嚴，和信仰崩塌後的虛無。
他停在青雲宗那巍峨的山門前。巨大的石門高聳入雲，上面鐫刻著「青雲直上」四個古樸大字，曾是他無數個日夜仰望和奮鬥的目標。如今，這石門卻像一張巨口，要將他這個「廢物」無情地吐出去。
山風凜冽，吹動他染血的衣袍，獵獵作響。單薄的衣衫根本無法抵禦這深入骨髓的寒意，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身後，是生活、修行了整整十年的地方，有過汗水，有過歡笑，有過憧憬。而前方，是迷霧籠罩的未知凡塵，是失去宗門庇護後，危機四伏的茫茫前路。
何去何從？
一種巨大的茫然和孤寂感，將他緊緊包裹。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幾不可聞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林風身體猛地一僵。這腳步聲，他太熟悉了。
他緩緩地，幾乎是耗盡了全身力氣，轉過身。
果然是她。
蘇婉清。
她就站在離他數丈遠的地方，白衣勝雪，身姿窈窕，依舊是那般清麗脫俗，仿佛不染塵埃的仙子。山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和裙擺，勾勒出動人的曲線。
可她的眼神，卻比這山風更冷。
那裡面，沒有了往日的溫柔，沒有了絲毫情意，只剩下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林風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問為什麼，想問她就真的如此絕情，想問這三年的情誼難道都是假的？
可所有的疑問，在她那冰冷的目光下，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最終，他只是沙啞地擠出了兩個字：「……婉清。」
蘇婉清沒有回應他的稱呼。她蓮步輕移，走到他面前，距離不遠不近，恰好劃清了一道無形的界限。
她抬起手，掌心托著一個小巧的、繡著青竹的儲物袋。那是他去年在她生辰時，省吃儉用，花了整整五十塊下品靈石，在坊市精心挑選送給她的。
「這個，」她的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波瀾，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還給你。」
林風看著那儲物袋，心臟像是又被狠狠攥了一把。他送出的，不僅僅是一件禮物，更是他當時所能給出的、最珍貴的心意。
「裡面的東西，」蘇婉清繼續道，語氣平淡得令人心寒，「我清理過了。一些普通的丹藥和靈石，於我無用，你也拿回去吧。」
她將儲物袋遞到他面前，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姿態。
林風沒有動。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那雙曾經無比熟悉的眸子裡，找到一絲一毫的留戀，或者……哪怕只是一點點不忍。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雙眸子，清澈依舊，卻冷得像萬載寒潭，映不出他此刻半分狼狽的影子。
「為什麼？」他終於還是問了出來，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
蘇婉清微微蹙眉，似乎對他的追問感到有些不耐。她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林風，認清現實吧。」
「仙路漫漫，道阻且長。你既已劍魂殘缺，仙途斷絕，便該安心做個凡人，了此殘生。你我……終究已是兩個世界的人。」
「兩個世界的人……」林風喃喃重複著這句話，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多麼輕巧的一句話。
就這般，將過往的一切，徹底抹殺。
「過往種種，譬如昨日死。」蘇婉清的聲音依舊冰冷，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決絕，「從今往後，你我再無瓜葛。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將那隻儲物袋，輕輕放在了林風腳邊的地上。仿佛那不是一份曾經的情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需要處理的垃圾。
然後，她決然轉身，白衣飄動，沒有一絲留戀，向著那象徵著青雲宗核心區域的雲霧深處走去。步履從容，背影決絕。
自始至終，她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也吹動了那隻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儲物袋。
林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化作了一尊石雕。
他看著那漸行漸遠的白色背影，看著她消失在繚繞的雲霧之中，仿佛也帶走了他生命中最後的一抹亮色。
心臟的位置，空蕩蕩的。原來極致的痛苦過後，是麻木的虛無。
他緩緩地彎下腰，撿起了那隻儲物袋。入手微沉，裡面確實有一些低階丹藥和少量靈石，大概是她覺得，施捨給一個凡人，足夠他活一段時間了。
「呵呵……哈哈哈……」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帶著無盡的悲涼和自嘲，在山風中飄散。
三年情愫，青梅竹馬，竟敵不過一句「仙凡有別」，敵不過一個「劍魂殘缺」！
他緊緊攥著那隻儲物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然後，他猛地抬手，將儲物袋狠狠擲向遠處的山崖！
「我不要你的施捨！」
他對著空蕩蕩的山門，對著這無情的天與地，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下一刻，他並指如劍，體內那僅存的、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真氣，被他強行逼至指尖，泛起一絲微芒。
他抬手，對著自己的青衫下擺，猛地一划！
「嗤啦——！」
一聲裂帛輕響，一截衣角應聲而斷，飄落在地。
「今日，我林風在此，斬斷過往！」
他的聲音不再嘶啞，反而透出一股冰冷的、淬鍊過的堅定。
「青雲宗也好，蘇婉清也罷，從此……恩斷義絕！」
說完，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雲霧深處的宗門，眼神中再無迷茫，再無痛苦，只剩下死寂般的平靜，以及那平靜之下，開始悄然燃燒的、名為復仇的火焰。
他毅然轉身，拖著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身軀，一步，一步，踏下了通往凡塵的、長長的青石台階。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寂地投射在冰冷的石階上，仿佛在訴說著一個時代……一個屬於「廢物林風」的時代，就此終結。
而屬於「吞噬者林風」的時代，正伴隨著山腳下逐漸瀰漫開來的夜色，悄然拉開序幕。
林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間象徵著榮耀與前途的測魂大殿的。身後的鬨笑聲、議論聲，如同跗骨之蛆，緊緊跟隨著他，穿透脊背。
吳長老冰冷的聲音，趙罡惡毒的嘲諷，還有……蘇婉清那決絕的、避開的眼神，在他腦中反覆交織、迴蕩。
「劍魂殘缺……品級無……」
「野種……浪費資源……」
「即日逐出……」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反覆切割。比身體上的創傷更痛的，是那被徹底踐踏的尊嚴，和信仰崩塌後的虛無。
他停在青雲宗那巍峨的山門前。巨大的石門高聳入雲，上面鐫刻著「青雲直上」四個古樸大字，曾是他無數個日夜仰望和奮鬥的目標。如今，這石門卻像一張巨口，要將他這個「廢物」無情地吐出去。
山風凜冽，吹動他染血的衣袍，獵獵作響。單薄的衣衫根本無法抵禦這深入骨髓的寒意，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身後，是生活、修行了整整十年的地方，有過汗水，有過歡笑，有過憧憬。而前方，是迷霧籠罩的未知凡塵，是失去宗門庇護後，危機四伏的茫茫前路。
何去何從？
一種巨大的茫然和孤寂感，將他緊緊包裹。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幾不可聞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林風身體猛地一僵。這腳步聲，他太熟悉了。
他緩緩地，幾乎是耗盡了全身力氣，轉過身。
果然是她。
蘇婉清。
她就站在離他數丈遠的地方，白衣勝雪，身姿窈窕，依舊是那般清麗脫俗，仿佛不染塵埃的仙子。山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和裙擺，勾勒出動人的曲線。
可她的眼神，卻比這山風更冷。
那裡面，沒有了往日的溫柔，沒有了絲毫情意，只剩下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林風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問為什麼，想問她就真的如此絕情，想問這三年的情誼難道都是假的？
可所有的疑問，在她那冰冷的目光下，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最終，他只是沙啞地擠出了兩個字：「……婉清。」
蘇婉清沒有回應他的稱呼。她蓮步輕移，走到他面前，距離不遠不近，恰好劃清了一道無形的界限。
她抬起手，掌心托著一個小巧的、繡著青竹的儲物袋。那是他去年在她生辰時，省吃儉用，花了整整五十塊下品靈石，在坊市精心挑選送給她的。
「這個，」她的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波瀾，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還給你。」
林風看著那儲物袋，心臟像是又被狠狠攥了一把。他送出的，不僅僅是一件禮物，更是他當時所能給出的、最珍貴的心意。
「裡面的東西，」蘇婉清繼續道，語氣平淡得令人心寒，「我清理過了。一些普通的丹藥和靈石，於我無用，你也拿回去吧。」
她將儲物袋遞到他面前，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姿態。
林風沒有動。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那雙曾經無比熟悉的眸子裡，找到一絲一毫的留戀，或者……哪怕只是一點點不忍。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雙眸子，清澈依舊，卻冷得像萬載寒潭，映不出他此刻半分狼狽的影子。
「為什麼？」他終於還是問了出來，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
蘇婉清微微蹙眉，似乎對他的追問感到有些不耐。她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林風，認清現實吧。」
「仙路漫漫，道阻且長。你既已劍魂殘缺，仙途斷絕，便該安心做個凡人，了此殘生。你我……終究已是兩個世界的人。」
「兩個世界的人……」林風喃喃重複著這句話，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多麼輕巧的一句話。
就這般，將過往的一切，徹底抹殺。
「過往種種，譬如昨日死。」蘇婉清的聲音依舊冰冷，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決絕，「從今往後，你我再無瓜葛。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將那隻儲物袋，輕輕放在了林風腳邊的地上。仿佛那不是一份曾經的情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需要處理的垃圾。
然後，她決然轉身，白衣飄動，沒有一絲留戀，向著那象徵著青雲宗核心區域的雲霧深處走去。步履從容，背影決絕。
自始至終，她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也吹動了那隻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儲物袋。
林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化作了一尊石雕。
他看著那漸行漸遠的白色背影，看著她消失在繚繞的雲霧之中，仿佛也帶走了他生命中最後的一抹亮色。
心臟的位置，空蕩蕩的。原來極致的痛苦過後，是麻木的虛無。
他緩緩地彎下腰，撿起了那隻儲物袋。入手微沉，裡面確實有一些低階丹藥和少量靈石，大概是她覺得，施捨給一個凡人，足夠他活一段時間了。
「呵呵……哈哈哈……」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帶著無盡的悲涼和自嘲，在山風中飄散。
三年情愫，青梅竹馬，竟敵不過一句「仙凡有別」，敵不過一個「劍魂殘缺」！
他緊緊攥著那隻儲物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然後，他猛地抬手，將儲物袋狠狠擲向遠處的山崖！
「我不要你的施捨！」
他對著空蕩蕩的山門，對著這無情的天與地，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下一刻，他並指如劍，體內那僅存的、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真氣，被他強行逼至指尖，泛起一絲微芒。
他抬手，對著自己的青衫下擺，猛地一划！
「嗤啦——！」
一聲裂帛輕響，一截衣角應聲而斷，飄落在地。
「今日，我林風在此，斬斷過往！」
他的聲音不再嘶啞，反而透出一股冰冷的、淬鍊過的堅定。
「青雲宗也好，蘇婉清也罷，從此……恩斷義絕！」
說完，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雲霧深處的宗門，眼神中再無迷茫，再無痛苦，只剩下死寂般的平靜，以及那平靜之下，開始悄然燃燒的、名為復仇的火焰。
他毅然轉身，拖著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身軀，一步，一步，踏下了通往凡塵的、長長的青石台階。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寂地投射在冰冷的石階上，仿佛在訴說著一個時代……一個屬於「廢物林風」的時代，就此終結。
而屬於「吞噬者林風」的時代，正伴隨著山腳下逐漸瀰漫開來的夜色，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