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傅遠山的煩惱
第236章 傅遠山的煩惱
當李嗣一路小跑，從官府到跑馬街，又從跑馬街跑上南離茶閣時，看到的是身著厚重銀甲的妙影。
很顯然督師大人此時並沒有泡茶的閒情逸緻，她背著雙手站在主座，面色如霜，眉宇之間蘊含著些許惱怒，完全是一副要來興師問罪的樣子。
自己犯什麼事了？
李嗣來不及多想，連忙單膝半跪下：「見過督師大人。」
「起來。」妙影擺了擺手，「傅遠山。」
「屬下在。」
冷不丁地，李嗣身後冒出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他被嚇得往前挪了挪，猛一回頭，看到的是一名戴著龍形面具，披著玄色斗篷的將領。
原來這就是他們說的「龍裔將軍」？
李嗣曾經在龍馗路的戰場上與傅遠山有過一面之緣，只不過當時他深陷重圍，而傅遠山又戴著那龍裔們標誌性的面具，要不是妙影叫出了她的名字，他恐怕根本不認得這是哪位。
而從他進入茶閣一開始，就根本沒能察覺到這裡除了他之外還有另一個人。
對於經歷了多次戰鬥，也和艾辛刺客搏鬥過的李嗣來說，他對和自己身處同一個密閉空間中一切會喘氣的生物都十分敏感。然而傅遠山將她的存在隱藏得很好，直到被督師大人叫到，才露出了氣息。
「龍門關的修驗卿將軍，傅遠山。」妙影伸出了龍爪，「南離經略使李嗣，你們應該認識。」
「屬下曾經和李大人在戰場上見過面。」傅遠山站起身，龍形面具下的黑眼睛看向李嗣，「當時李大人在惡魔的包圍中衝殺，屬下實在佩服。」
「哪裡哪裡。」李嗣被她說的有點不好意思了，「要不是傅將軍搭救，我很可能就要交代在那裡了————」
「行了。」
妙影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這不是給你們敘舊的地方。傅遠山，把你的問題說出來。」
儘管戴著面具，還是能明顯看到傅遠山流露出來的為難之色：「現在————在這裡嗎？督師大人。」
「當然，難道我命令你來南離是為了來看風景的？」妙影看著她，原本平攤的龍爪驟然一指，「就在這！」
李嗣看到傅遠山咬了咬牙，但他沒能理解這兩位在說什麼——什麼問題，什麼說出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他不理解。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見傅遠山解開了披風，進而開始卸甲。
「督師大人，這這這是在幹什麼？」他驚恐地看向妙影，又把目光移向窗外，此情此景實在是太過詭異，他甚至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待會讓她自己告訴你。」
妙影坐了下來，但仍然盯著他們倆。
傅遠山顯然對自己的鎧甲相當熟悉，沒過多久，她身上就只剩下了一件單薄的裡衣，以及臉上戴著的龍形面具。
從她抿緊的嘴唇可以看出，龍門關的將軍並不情願暴露出自己的肌膚。她雙手環在胸前，儘可能地擋住皮膚上猙獰的傷疤。
「督師大人，這是————」
妙影並不言語，只是盯著傅遠山。傅遠山深吸了兩口氣，才十分艱難地把擋在胸口的手移開。
和妙影那光潔無瑕的皮膚不同，傅遠山的身上隨處可見在戰鬥中留下的疤痕這倒並不是說妙影沒受過傷，而是巨龍的恢復能力遠勝於龍裔，即使不慎受傷，也不會留下傷疤。
但比起那些傷疤，李嗣的目光卻很快被一個淡淡的印記吸引了一一那是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印記，或者說，就印在他的左手上。
雖然很淡，但李嗣無比確定那就是色孽印記。這個以男女符號結合而成的邪惡符號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名修驗卿將軍的身上，唯一的解釋只有傅遠山受到了腐蝕。
見他的目光驟變，傅遠山也知道他已經發現了自己身上的異常。她把臉別開，極為勉強地說道：「兩個月前，我在龍門關繳獲了一樣黑暗諸神的魔法武器，那是一柄以隕鐵鑄造長刀，是一個色孽惡魔的武器————但是在銷毀的時候，崩斷的刀刃彈中了我。」
「雖然我很快就取出了刀刃，但是——但是我的身體上還是出現了異常。」傅遠山在說這些話時緊咬著牙，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聽不見她說的話，「除了————除了這個印記之外，最主要的就是————」
即使有面具擋著，還是遮不住她那憋得通紅的臉，傅遠山所說的最後幾個字沒入了口舌之間，不過李嗣大概能明白她的意思。
那不是和妙影的情況差不多？李嗣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他此時戴著手套，悄悄放開了色孽符號的限制，果然在傅遠山身上發現了淤積的色孽能量。
「這種情況只有你能解決。」
妙影在此時開口了，傅遠山大概率不知道妙影為何讓她來找李嗣，但對於妙影的命令，她會毫不猶豫地遵守。
「但是這情況————」李嗣有些猶豫地在傅遠山身邊轉了一圈，「還挺嚴重的，督師大人。」
「你解決不了？」
妙影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她皺著眉，面上流露出幾分不悅。
「解決————也許可以，不過從傅將軍的說法來看，那塊崩斷的刀刃是刺中了她，這也就意味著————腐蝕很可能相當嚴重。」
李嗣並沒有說謊，與先前「墮落之踵」腐蝕妙影時不同，「墮落之踵」只是接觸了妙影的皮膚，並且妙影對腐蝕的抵抗要遠遠勝過傅遠山這樣的龍裔。
龍裔說到底，也不過是流淌著龍血的凡人，皮膚上浮現了色孽印記這點，也恰巧說明傅遠山的情況已經不容樂觀。
「如果我有可能因此墮落為黑暗諸神的幫凶，我願意自裁。」
傅遠山斬釘截鐵地說道，她拔出了放在一旁的佩刀，儘管手上發抖，但還是堅定地橫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住手！」
妙影發出一聲厲喝，令傅遠山和李嗣都不禁怔了一怔。
「現在還不是你尋死的時候。」她走到兩人中間，轉身看向李嗣，「你既然能治好我，也肯定你治好她，是吧？」
傅遠山是龍門關的守將，也是長垣上阻擋混沌入侵的重要力量，妙影雖然嘴上很硬，但她也知道，傅遠山是她麾下不可多得的得力幹將，決不能就這麼輕易的因為遭到腐蝕而死。
李嗣點了點頭：「我會全力而為。不過傅將軍，在此之前，您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當李嗣一路小跑，從官府到跑馬街，又從跑馬街跑上南離茶閣時，看到的是身著厚重銀甲的妙影。
很顯然督師大人此時並沒有泡茶的閒情逸緻，她背著雙手站在主座，面色如霜，眉宇之間蘊含著些許惱怒，完全是一副要來興師問罪的樣子。
自己犯什麼事了？
李嗣來不及多想，連忙單膝半跪下：「見過督師大人。」
「起來。」妙影擺了擺手，「傅遠山。」
「屬下在。」
冷不丁地，李嗣身後冒出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他被嚇得往前挪了挪，猛一回頭，看到的是一名戴著龍形面具，披著玄色斗篷的將領。
原來這就是他們說的「龍裔將軍」？
李嗣曾經在龍馗路的戰場上與傅遠山有過一面之緣，只不過當時他深陷重圍，而傅遠山又戴著那龍裔們標誌性的面具，要不是妙影叫出了她的名字，他恐怕根本不認得這是哪位。
而從他進入茶閣一開始，就根本沒能察覺到這裡除了他之外還有另一個人。
對於經歷了多次戰鬥，也和艾辛刺客搏鬥過的李嗣來說，他對和自己身處同一個密閉空間中一切會喘氣的生物都十分敏感。然而傅遠山將她的存在隱藏得很好，直到被督師大人叫到，才露出了氣息。
「龍門關的修驗卿將軍，傅遠山。」妙影伸出了龍爪，「南離經略使李嗣，你們應該認識。」
「屬下曾經和李大人在戰場上見過面。」傅遠山站起身，龍形面具下的黑眼睛看向李嗣，「當時李大人在惡魔的包圍中衝殺，屬下實在佩服。」
「哪裡哪裡。」李嗣被她說的有點不好意思了，「要不是傅將軍搭救，我很可能就要交代在那裡了————」
「行了。」
妙影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這不是給你們敘舊的地方。傅遠山，把你的問題說出來。」
儘管戴著面具，還是能明顯看到傅遠山流露出來的為難之色：「現在————在這裡嗎？督師大人。」
「當然，難道我命令你來南離是為了來看風景的？」妙影看著她，原本平攤的龍爪驟然一指，「就在這！」
李嗣看到傅遠山咬了咬牙，但他沒能理解這兩位在說什麼——什麼問題，什麼說出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他不理解。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見傅遠山解開了披風，進而開始卸甲。
「督師大人，這這這是在幹什麼？」他驚恐地看向妙影，又把目光移向窗外，此情此景實在是太過詭異，他甚至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待會讓她自己告訴你。」
妙影坐了下來，但仍然盯著他們倆。
傅遠山顯然對自己的鎧甲相當熟悉，沒過多久，她身上就只剩下了一件單薄的裡衣，以及臉上戴著的龍形面具。
從她抿緊的嘴唇可以看出，龍門關的將軍並不情願暴露出自己的肌膚。她雙手環在胸前，儘可能地擋住皮膚上猙獰的傷疤。
「督師大人，這是————」
妙影並不言語，只是盯著傅遠山。傅遠山深吸了兩口氣，才十分艱難地把擋在胸口的手移開。
和妙影那光潔無瑕的皮膚不同，傅遠山的身上隨處可見在戰鬥中留下的疤痕這倒並不是說妙影沒受過傷，而是巨龍的恢復能力遠勝於龍裔，即使不慎受傷，也不會留下傷疤。
但比起那些傷疤，李嗣的目光卻很快被一個淡淡的印記吸引了一一那是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印記，或者說，就印在他的左手上。
雖然很淡，但李嗣無比確定那就是色孽印記。這個以男女符號結合而成的邪惡符號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名修驗卿將軍的身上，唯一的解釋只有傅遠山受到了腐蝕。
見他的目光驟變，傅遠山也知道他已經發現了自己身上的異常。她把臉別開，極為勉強地說道：「兩個月前，我在龍門關繳獲了一樣黑暗諸神的魔法武器，那是一柄以隕鐵鑄造長刀，是一個色孽惡魔的武器————但是在銷毀的時候，崩斷的刀刃彈中了我。」
「雖然我很快就取出了刀刃，但是——但是我的身體上還是出現了異常。」傅遠山在說這些話時緊咬著牙，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聽不見她說的話，「除了————除了這個印記之外，最主要的就是————」
即使有面具擋著，還是遮不住她那憋得通紅的臉，傅遠山所說的最後幾個字沒入了口舌之間，不過李嗣大概能明白她的意思。
那不是和妙影的情況差不多？李嗣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他此時戴著手套，悄悄放開了色孽符號的限制，果然在傅遠山身上發現了淤積的色孽能量。
「這種情況只有你能解決。」
妙影在此時開口了，傅遠山大概率不知道妙影為何讓她來找李嗣，但對於妙影的命令，她會毫不猶豫地遵守。
「但是這情況————」李嗣有些猶豫地在傅遠山身邊轉了一圈，「還挺嚴重的，督師大人。」
「你解決不了？」
妙影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她皺著眉，面上流露出幾分不悅。
「解決————也許可以，不過從傅將軍的說法來看，那塊崩斷的刀刃是刺中了她，這也就意味著————腐蝕很可能相當嚴重。」
李嗣並沒有說謊，與先前「墮落之踵」腐蝕妙影時不同，「墮落之踵」只是接觸了妙影的皮膚，並且妙影對腐蝕的抵抗要遠遠勝過傅遠山這樣的龍裔。
龍裔說到底，也不過是流淌著龍血的凡人，皮膚上浮現了色孽印記這點，也恰巧說明傅遠山的情況已經不容樂觀。
「如果我有可能因此墮落為黑暗諸神的幫凶，我願意自裁。」
傅遠山斬釘截鐵地說道，她拔出了放在一旁的佩刀，儘管手上發抖，但還是堅定地橫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住手！」
妙影發出一聲厲喝，令傅遠山和李嗣都不禁怔了一怔。
「現在還不是你尋死的時候。」她走到兩人中間，轉身看向李嗣，「你既然能治好我，也肯定你治好她，是吧？」
傅遠山是龍門關的守將，也是長垣上阻擋混沌入侵的重要力量，妙影雖然嘴上很硬，但她也知道，傅遠山是她麾下不可多得的得力幹將，決不能就這麼輕易的因為遭到腐蝕而死。
李嗣點了點頭：「我會全力而為。不過傅將軍，在此之前，您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