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落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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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落魄了

  和以往不同,這一次妙影並沒有捂著臉,斬釘截鐵地把李嗣趕走。

  她在餘韻中久久未能回過神來,本應光潔的冰肌玉骨上出了一層黏膩的汗,平日裡寒光激盪的雙眸中神色渙散。她趴在李嗣肩上,眼眶裡流出了幾滴因體內的反應過於激烈而沁出的淚水。

  直到環在李嗣身後的雙手都沒了力氣,銀色的龍角低垂下來,她才倒在了床上。好在這張石床在床單下鋪了足夠厚度的毯子,才沒讓督師大人出什麼事。

  妙影抓過一旁的被子,遮住了她腰部以下的地方。她抬眼看向李嗣,目光里有幾分嗔怒,但更多的還是複雜得難以言喻的內容。

  「這裡有幾件袍子,你權且拿去穿著吧。」

  過了不知多久,等到呼吸終於變得平穩了,妙影才開口說道。

  順著龍爪所指的方向,李嗣從衣櫥里拿出了幾件袍子。

  然後他很快就意識到,這幾件衣服隨便一件的價值就不止他一年的俸祿一衣服面料上最便宜的恐怕是那些金絲銀絲。而光是把這些金銀絲線串起來,編織成龍虎山水圖案的手藝,就是放眼整個世界都罕見的了。

  「這個————督師大人,我穿這些會不會有點————不太合適?」

  聽到他的話,妙影略顯無奈的呵了一聲:「你連我讓你住手的命令都敢不遵守,還會顧忌這個?你穿出去就是了,要是有人問,就說是我賞給你的。」

  李嗣連連低頭道謝。和雙腿虛浮,需要躺在床上休息的妙影不同,即使經歷了先前「激烈的戰鬥」,他看上去仍然精力充沛。

  當然,這也和妙影的戰鬥力和他不成正比有關。他從這幾件衣服當中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長衫,再次和妙影道別之後,走出了密室。

  如果不考慮從哀痛山脈方向吹來的晚風中很可能帶著食人魔的體味,在南皋城涼爽的秋夜裡散步,完全稱得上是一件美事。

  這座衛北列省的首府是整個行省內最繁華的城市,其夜生活也理所當然地相當豐富。遊走在大街小巷間的行腳商,街頭賣弄把戲的賣藝人,喧鬧的酒肆,擁擠的車馬行人,在用於商業區域的第三到第五道高牆中間,甚至還有燈紅酒綠的青樓,以及四處攬客,等著客人一擲千金的賭坊。

  雖然在國際化程度上,南皋不比地處長牙之路起點的上陽,但李嗣還是在經過幾家酒肆時看到了矮人的身影—一這也難怪,南皋本就是震旦工匠和發明家的聚集地,而要說這世界上什麼種族和這兩個職業關係最大,那也就只有矮人了。

  不過這一切的熱鬧都和李嗣沒什麼關係,他雖說從妙督師那薅了一件長衫,但在離開茶閣時忘了再順便要點盤纏。

  李嗣現在無比後悔於自己的疏忽,他直到剛剛才猛然發覺,為了覲見妙督師,自己已經一整天沒吃飯了。

  他餓得前胸貼後背,每經過一處叫賣著食物的酒肆客棧,肚子裡就不受控制地咕咕叫起來。

  我必須立刻進食。

  他如此想著,但仔細一盤算,才發現在這偌大的南皋城中,他也不認識幾個人。

  妙督師肯定不行,她現在八成已經休息了,自己和桑衣只是點頭之交,找他要銀子雖然可能沒什麼問題,但不僅心裡總覺得有些彆扭,要必須得走一大段路。

  至於沈清子————要從那個貪財的醫尊手上拿錢,恐怕沒那麼容易。

  排除法排除完,啥都沒了。捂著自己咕咕叫著餓得胃疼的肚子,李嗣不禁有些茫然。

  這總不能去要飯吧?

  他茫然地走著,喧鬧嘈雜的人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叮叮噹噹的,鐵錘敲擊鐵砧的聲音。

  聽到這種聲音,李嗣猛然醒悟一—對啊,南皋九尊,自己不是還認識「盲師」石宏嗎?

  像這樣一位大人物的宅子應該好找。他敲開了一家還開著火的工坊的門,一路問著路找了過去。

  作為震旦歷史上最偉大的發明家、工匠之一,「盲師」石宏的宅子位於第二高牆庇護下,南皋工業區,正式名稱為「天工街」的深處。

  這裡的道路兩旁儘是工坊和鍛爐,即使在夜間,這些工坊鍛爐也仍然在運作,煙囪里冒出的滾滾黑煙沒入夜空,也難怪南皋有個「霾城」的稱號。

  從某種程度上說,這裡和李嗣曾經到過的混沌矮人帝國首都,扎爾·納格隆德有些相似。李嗣——


  捂著肚子快步小跑,他穿梭在有節奏的鍛打聲里,腿肚子也因為飢餓而不住打顫。

  看來即便是飆龍賜福也頂不住餓肚子,很難想像那些在混沌荒原深處的混沌信徒是怎麼活下來的。

  按照一路上問來的地址,他來到了一處門口烏漆嘛黑,裡面不斷有火光亮起的工坊門前。不像沈清子那高掛著牌匾,時刻有藥香冒出來的醫館,這處工坊看上去稀鬆平常,和天工街上的其他工坊沒什麼不同。

  「盲師大人在嗎——

  來不及想清楚自己會不會是不小心走錯了地方,李嗣叩響了大門,過了好一會,大門才打開了一條縫。

  「誰啊?」

  門縫中冒出來了一對惺忪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從裝束上看去是個門童,不過五大三粗的,完全不像是個門童該有的樣子。

  大門打開,那門童提著一根木棍,直直指向了李嗣。

  「他媽的,大半夜哪裡來的叫花子快滾!」那門童定眼一瞧,「嘿!你身上這長衫可不便宜,說!從哪個大戶里偷來的!」

  門童一把抓住了李嗣的衣領,咄咄逼人地就想將後者給拽過來,然而即便此時餓著肚子,李嗣的力量也遠非他能相比。

  他動也不動,反手抓住了門童的手腕。門童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可怕握力,痛得齜牙咧嘴,剛想掄起木棍打過去,反手就挨了一記閃亮的耳光。

  「這是你自己挑事,可就怨不得我了。」

  「你他媽」

  李嗣左手用力,頓時捏得門童慘叫起來。那隻抓著他衣服的手因疼痛而被迫鬆開了,他也絲毫不留情面,舉起右手,又抽了門童一記更加閃亮的耳光。

  這要是用上恐虐符號的力量,恐怕門童的腦袋已經在脖子上打轉了。他的臉上清晰地浮現出了手掌和五根手指的印記,慘叫響徹了夜空。

  而此時工坊里的鍛打聲恰好停止,門童的慘叫顯得尤為刺耳。

  「鍾魯,你在叫個什麼東西!」一個聽上去有些熟悉的聲音從工坊裡面傳來,「新的發明正到緊要關頭,要是驚擾了盲師大人,你明天就捲鋪蓋滾蛋!」

  裹著頭巾,穿著幹練短褂的男人走了出來,借著工坊門口的火光,李嗣立即認出了那是誰。

  「程彰!」

  程彰也認出了他,表情滿是疑惑:「李大人,怎麼會在這裡?」

  李嗣此時也沒心情寒暄了,就像是在大海上漂流了十天的落難者看見了一座小島,他甩開門童,激動地沖了上去:「快,你們這有沒有吃的,什麼都行,給我趕緊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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