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鼠人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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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不可能!鼠人怎麼會出現在我的城市裡!」

  格里高甩著手臂,不停地向周圍的侍從重複著:

  「我早就對下水道做過了排查!這種骯髒的生物就算出現,也不會是在維捷沃!」

  馬車駛過又一個拐角,在棕熊酒館的街對面停下,格里高罵罵咧咧地下了馬車,但當他看到眼前的一切時,他還是不由得閉上了嘴。

  前一天還燈火通明的棕熊酒館,如今只剩下了半截房子,被外力摧毀的外牆塌了一半,風雪從破口處湧進去,穿堂而過,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酒和食物灑了一地,與之混雜在一起的還有不知道是何種生物的血液,人類和鼠人的屍體躺在一塊,被砍斷的鼠人斷臂和被拍碎的人類殘肢掛在翻倒的桌椅邊,活脫脫一副人間煉獄的慘狀。

  但這一切比起那個山一樣的,幾乎占據了整個酒館地面的屍體,還是太小巫見大巫了。

  格里高看傻了,他當年在戰場上見過那些可怖的混沌造物,卻也沒見識過這種畸形的怪物——如果說野獸人某種程度上還能算是「自然」形成的話,那眼前躺著的這個玩意,就完全是一個邪惡實驗的產物了。

  他踮著步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卻才發現自己今晚要受到的震撼還不止於此。

  李嗣,那個震旦天朝的使者坐在那個怪物身上,他身邊那柄令格里高讚嘆不已的巨斧此時嵌在了怪物的頭顱里,而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一座靜默的雕像。

  「你怎麼了?大使先生!」

  格里高三兩步跑到那個碩大的屍體旁邊,其中不斷溢出的腐敗臭氣讓他差點吐了出來,但他還是強忍著噁心,爬上了鼠巨魔的屍體。

  他可不想讓這種外交事故發生在自己的轄區內,要是這個震旦使者死了——

  「我草。」

  李嗣仰面躺倒了下來,直到此時,他才從剛剛的震撼中緩過神來。

  傾盡全力的一擊震得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虎口處清晰的痛感告訴他這次又把虎口給傷了——不過不是被黑獸人崩裂的,而是他主動揮斧震裂的。

  他此前雖然也曾在恐虐符號的助力下殺戮過叛軍和混沌部隊,但從未有過像殺死鼠巨魔的那一擊一樣,傾注了全部力氣,動用了一切助力,不顧一切的劈砍。

  這一斧能有如此的力量,怪不得能把鼠巨魔的腦袋給直接敲碎。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灌進肺里,將他身體中過熱的血液稍稍冷卻了一點。

  格里高招呼著其他人把他拖了下來,但他們無論費多大勁,都拔不出那嵌在鼠巨魔腦殼裡的斧子。

  為了解決掉這具畸形的屍體,士兵們不得不從鼠巨魔的各個肢體入手,一點點地將其肢解。

  惡臭的液體從屍體的切口處流出,被次元石腐蝕而變異的器官長得奇形怪狀。一名士兵剛剛切開鼠巨魔的胸口,和腦袋一般大的心臟瞬間彈了出來,他一個沒站穩,竟然被鼠巨魔的心臟給撞得摔了下去。

  趕過來的基斯里夫士兵最終用了超過四個小時,才算把這一片狼藉給清理完,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讓維捷沃損失了一家酒館和五名士兵,還有一名老兵以及他的兒子。

  不過相比之下,鼠人的損失大概更慘重,即使不算用來充作炮灰的氏族鼠和奴隸鼠,光是一隻鼠巨魔就足夠昂貴了。

  格里高帶著他的衛兵,連夜檢查了維捷沃的各處下水道,他們果然發現了幾處十分隱蔽的鼠人洞穴,這個擅於打洞的種族正是從這些骯髒的地方突襲了維捷沃。

  好在沒有更多的鼠人從地底湧出來,也許是川奎羅急於復仇,沒來得及帶上更多的部隊,總之他的突襲就這麼潦草地結束了。

  但城中出現鼠人的消息還是迅速傳遍了維捷沃,前不久還因為野獸人而逃回維捷沃的流民們再次騷動起來,他們認為野獸人已經在暴風雪中消耗殆盡,而可能存在於地下的鼠人才是更大的威脅。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棕熊酒館被一個巨大的鼠人怪物毀了,他們雖然沒有親眼看到死去的鼠巨魔,但

  為了維持住城內的秩序,格里高不得不派出哥薩民兵,他和維捷沃的波耶們開了個大會,讓他們儘可能地安撫自己的民眾,大敵當前,要是內部先亂就徹底完了。

  而作為這場混亂的主人公,李嗣則被請到了維捷沃城中最大的集會場。

  棕熊酒吧的死難者的遺體被壘放在一處木台上,一個身穿灰色毛皮大衣,眼窩深陷的男人舉著火把,他目視著集會場中的眾人,以一種哀傷的口吻說道:

  「就在前一天晚上,我們的同胞犧牲在了一場災難中……面對那些面目可憎的鼠輩,他們選擇了英勇無畏的抵抗!讓我們為他們由衷地祈禱,願他們的靈魂與祖國母親同在!」

  人群低下了頭,男人用火把點燃了那個木台,火焰瞬間將死難者的遺體包裹了起來,寒風呼嘯,似乎是在為他們送行。

  在眾多的禱詞當中,李嗣至少聽到了四個不同的神祇。基斯里夫本來就是由諸多部落組成的國家,儘管「紅沙皇」在他的任期內建立了大正教會,但從古至今傳承下來的信仰對基斯里夫人來說仍然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火化了遇難者的遺體後,這場慶典才正式開始,李嗣作為受邀的客人被請到眾人中間,維捷沃的波耶給他送上了一杯盛滿的麥酒,眾人圍著他舉起了酒杯。

  他們似乎很快就從剛剛的悲傷氣氛中脫離了出來,一個波耶頂著大肚子,扯著嗓子沖眾人喊道:

  「為我們的東方英雄乾杯!」

  看著這些基斯里夫人對著杯子豪飲,李嗣有些懷疑他們是不是單純地只是為了找個理由喝酒才把自己給喊過來,

  他順著氣氛喝下了杯中的酒,這一杯麥酒比起棕熊酒館的麥酒要好喝得多,酒液滾落進喉嚨間,他一時竟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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