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要是她不回來你也不用回了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
清風工作室的年假從今天開始。一大早，顧清風就讓財務從銀行取了一百多萬現金，一個個紅包分裝好，碼在會議室的桌上。摞起來像一座紅色的小山包，金燦燦的福字印在紅包正面，透過半透明的紙能看到裡面厚厚一沓鈔票。
「排隊排隊，別搶啊。」施立良站在會議室門口，像一個稱職的管家，拿著名單一個一個喊名字。員工們從工位上站起來，有的小跑著過來，有的一邊走一邊搓手，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江海媚第一個領紅包，拆開一角看了一眼，抬頭看著顧清風笑了一下：「顧總，這厚度不像是打發叫花子的。」
「海媚，你要是叫花子，那也是全京市最貴的叫花子。」顧清風靠在辦公桌邊上，手裡端著杯咖啡，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江海媚白了他一眼，把紅包塞進包里，補了一句：「那我不客氣了。」
接著是施立良。剛想開口推辭幾句，顧清風先發了話：「別跟我客氣，你工作室最辛苦的一個，多拿一份是應該的。」施立良看著桌上兩個鼓鼓的紅包，張了張嘴，最終只說出兩個字：「謝謝。」後面的人挨個上前，朱曉梅、玲小花、曾小毅，還有前台沈莉莉和幾個新來的員工，每人一個紅包，厚度一模一樣。
張大發領完紅包沒走，站在一旁捏了捏厚度，表情有些凝重。顧清風轉頭看到他那張苦大仇深的臉，忍不住笑了：「大發，你是不是覺得發少了？」張大發連忙擺手：「不是不是，顧總，顧爺，我就是覺得……太多了，三萬塊。我才來沒多久……」顧清風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看好周星星他們幾個。三萬塊不多，把活干好就行。」張大發用力點了點頭，把紅包小心地折好放進胸口的暗袋裡，拍了拍，像揣著一個寶貝。顧清風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目光落向角落裡那個正在低頭翻手機的年輕人。
周星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羽絨服，站在角落裡像一個不太合群的高中生。他不爭不搶，最後一個領完紅包，正低頭看著手裡的紅包封面，不知道在想什麼。顧清風走過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鋪墊和廢話，直接開口：「星星，年後藝人經紀部就正式運作了。你是張大髮帶的第一個演員，有些話我提前跟你說。」周星星立刻把手機收起來，坐直了。
顧清風看著他，語氣認真了幾分：「你現在不缺機會。《中南海保鏢》上映後，肯定會有更多人找你拍戲。但是機會多了不一定是好事，關鍵是你有沒有自己的東西。模仿張震，你永遠只是第二個張震；模仿任何人，你永遠只是影子。觀眾要看的不是你像誰，是你自己。你要找到屬於自己的表演風格，哪怕是不完美的、粗糙的跟誰都不一樣的東西，那才是你最值錢的，比如無厘頭風格。」
周星星的手指攥緊了紅包，用力地點了點頭：「顧總，我記住了。」顧清風沒有再說，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話不需要一次說完，有些種子種下去了，什麼時候發芽要看土壤，他能做的只是把種子遞到對的人手裡。
下午，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把辦公室照得暖洋洋的。顧清風靠在椅子上翻手機，林晚坐在沙發上翻劇本，《南方車站》雖然出了泄露的事，但她還是每天都會翻翻，像在跟一個老朋友告別。鈴聲響起，屏幕上顯示兩個字：「老媽」。
顧清風接起來，開了免提。老李蘭女士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隔著半個中國依然中氣十足。
「清風啊，你今年回不回來過年？」
「媽，我三十晚上要上春晚，回不去。初一早上再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顧清風正要說話，老李蘭下一句就來了，聲音明顯低了幾度，帶著那種不容置疑的探問：「那林晚那女娃，跟你一起回來不？」
顧清風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林晚。林晚手裡的劇本停住了，耳朵明顯豎了起來，但眼睛還盯著紙上，假裝沒在聽。顧清風對著電話說：「媽，我還沒問她呢，不知道她有沒有空……」
「要是她不來，你也不用回來了。」老李蘭的語氣斬釘截鐵，連個商量的餘地都沒留，「人家女娃跟著你一年到頭見不著幾面，你過年都不帶人家回來看看？你一個人回來幹什麼？看我和你爸吵架？」
顧清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電話那頭老李蘭還在絮叨：「我跟你說，林晚那女娃我見過照片，長得好看，聽說還很懂事。你爸也看了，說看著就乖。你帶回來讓我們見見，又不是要你們馬上結婚，你緊張什麼？」
「媽，我沒緊張……」
「你不緊張你結巴什麼？」顧清風啞口無言。多年與他媽交鋒的經驗告訴他，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只有投降。他轉過頭看著林晚，她的臉已經從耳根紅到了脖子，手裡的劇本捏得皺巴巴的，眼睛盯著某一頁紙張，但那一頁已經很久沒有翻過了。
「聽到了沒？」顧清風把手機朝她那邊偏了偏，嘴角帶著一絲壞笑。林晚終於抬起頭瞪了他一眼，伸手想打他，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臉紅得說不出話來。
電話那頭老李蘭隱約聽到了動靜，壓低聲音明知故問：「林晚在旁邊？」顧清風笑著說：「嗯，在旁邊呢。她說她聽到了。」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好像老李蘭在招呼老伴過來一起聽。林晚終於忍不住了，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顧清風面前，搶過手機，深吸一口氣，聲音還是帶著明顯的顫：「阿姨好……我是林晚。」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零點幾秒，然後老李蘭的聲音像開了閘的水，熱情得能把人淹沒：「哎呀，林晚啊！阿姨早就想跟你說話了，清風這孩子也不主動讓你跟阿姨聊兩句，你看看……」林晚拿著手機，臉紅得像窗外的晚霞，但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她側頭看了顧清風一眼，他正雙手枕在腦後靠在椅背上，神情愜意地聽著他和老媽的對話，嘴角那個弧度讓林晚又想瞪他又想笑。
顧清風用口型對她說：「別緊張，你們聊，我去給宮本餵飯。」林晚抬腳作勢要踢他，他笑著躲開了，起身去廚房。宮本正趴在食盆旁邊等他，尾巴搖得呼呼生風，顧清風蹲下來揉了一把它的大腦袋，聽著客廳里林晚和老媽斷斷續續的對話。
清風工作室的年假從今天開始。一大早，顧清風就讓財務從銀行取了一百多萬現金，一個個紅包分裝好，碼在會議室的桌上。摞起來像一座紅色的小山包，金燦燦的福字印在紅包正面，透過半透明的紙能看到裡面厚厚一沓鈔票。
「排隊排隊，別搶啊。」施立良站在會議室門口，像一個稱職的管家，拿著名單一個一個喊名字。員工們從工位上站起來，有的小跑著過來，有的一邊走一邊搓手，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江海媚第一個領紅包，拆開一角看了一眼，抬頭看著顧清風笑了一下：「顧總，這厚度不像是打發叫花子的。」
「海媚，你要是叫花子，那也是全京市最貴的叫花子。」顧清風靠在辦公桌邊上，手裡端著杯咖啡，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江海媚白了他一眼，把紅包塞進包里，補了一句：「那我不客氣了。」
接著是施立良。剛想開口推辭幾句，顧清風先發了話：「別跟我客氣，你工作室最辛苦的一個，多拿一份是應該的。」施立良看著桌上兩個鼓鼓的紅包，張了張嘴，最終只說出兩個字：「謝謝。」後面的人挨個上前，朱曉梅、玲小花、曾小毅，還有前台沈莉莉和幾個新來的員工，每人一個紅包，厚度一模一樣。
張大發領完紅包沒走，站在一旁捏了捏厚度，表情有些凝重。顧清風轉頭看到他那張苦大仇深的臉，忍不住笑了：「大發，你是不是覺得發少了？」張大發連忙擺手：「不是不是，顧總，顧爺，我就是覺得……太多了，三萬塊。我才來沒多久……」顧清風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看好周星星他們幾個。三萬塊不多，把活干好就行。」張大發用力點了點頭，把紅包小心地折好放進胸口的暗袋裡，拍了拍，像揣著一個寶貝。顧清風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目光落向角落裡那個正在低頭翻手機的年輕人。
周星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羽絨服，站在角落裡像一個不太合群的高中生。他不爭不搶，最後一個領完紅包，正低頭看著手裡的紅包封面，不知道在想什麼。顧清風走過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鋪墊和廢話，直接開口：「星星，年後藝人經紀部就正式運作了。你是張大髮帶的第一個演員，有些話我提前跟你說。」周星星立刻把手機收起來，坐直了。
顧清風看著他，語氣認真了幾分：「你現在不缺機會。《中南海保鏢》上映後，肯定會有更多人找你拍戲。但是機會多了不一定是好事，關鍵是你有沒有自己的東西。模仿張震，你永遠只是第二個張震；模仿任何人，你永遠只是影子。觀眾要看的不是你像誰，是你自己。你要找到屬於自己的表演風格，哪怕是不完美的、粗糙的跟誰都不一樣的東西，那才是你最值錢的，比如無厘頭風格。」
周星星的手指攥緊了紅包，用力地點了點頭：「顧總，我記住了。」顧清風沒有再說，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話不需要一次說完，有些種子種下去了，什麼時候發芽要看土壤，他能做的只是把種子遞到對的人手裡。
下午，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把辦公室照得暖洋洋的。顧清風靠在椅子上翻手機，林晚坐在沙發上翻劇本，《南方車站》雖然出了泄露的事，但她還是每天都會翻翻，像在跟一個老朋友告別。鈴聲響起，屏幕上顯示兩個字：「老媽」。
顧清風接起來，開了免提。老李蘭女士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隔著半個中國依然中氣十足。
「清風啊，你今年回不回來過年？」
「媽，我三十晚上要上春晚，回不去。初一早上再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顧清風正要說話，老李蘭下一句就來了，聲音明顯低了幾度，帶著那種不容置疑的探問：「那林晚那女娃，跟你一起回來不？」
顧清風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林晚。林晚手裡的劇本停住了，耳朵明顯豎了起來，但眼睛還盯著紙上，假裝沒在聽。顧清風對著電話說：「媽，我還沒問她呢，不知道她有沒有空……」
「要是她不來，你也不用回來了。」老李蘭的語氣斬釘截鐵，連個商量的餘地都沒留，「人家女娃跟著你一年到頭見不著幾面，你過年都不帶人家回來看看？你一個人回來幹什麼？看我和你爸吵架？」
顧清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電話那頭老李蘭還在絮叨：「我跟你說，林晚那女娃我見過照片，長得好看，聽說還很懂事。你爸也看了，說看著就乖。你帶回來讓我們見見，又不是要你們馬上結婚，你緊張什麼？」
「媽，我沒緊張……」
「你不緊張你結巴什麼？」顧清風啞口無言。多年與他媽交鋒的經驗告訴他，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只有投降。他轉過頭看著林晚，她的臉已經從耳根紅到了脖子，手裡的劇本捏得皺巴巴的，眼睛盯著某一頁紙張，但那一頁已經很久沒有翻過了。
「聽到了沒？」顧清風把手機朝她那邊偏了偏，嘴角帶著一絲壞笑。林晚終於抬起頭瞪了他一眼，伸手想打他，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臉紅得說不出話來。
電話那頭老李蘭隱約聽到了動靜，壓低聲音明知故問：「林晚在旁邊？」顧清風笑著說：「嗯，在旁邊呢。她說她聽到了。」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好像老李蘭在招呼老伴過來一起聽。林晚終於忍不住了，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顧清風面前，搶過手機，深吸一口氣，聲音還是帶著明顯的顫：「阿姨好……我是林晚。」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零點幾秒，然後老李蘭的聲音像開了閘的水，熱情得能把人淹沒：「哎呀，林晚啊！阿姨早就想跟你說話了，清風這孩子也不主動讓你跟阿姨聊兩句，你看看……」林晚拿著手機，臉紅得像窗外的晚霞，但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她側頭看了顧清風一眼，他正雙手枕在腦後靠在椅背上，神情愜意地聽著他和老媽的對話，嘴角那個弧度讓林晚又想瞪他又想笑。
顧清風用口型對她說：「別緊張，你們聊，我去給宮本餵飯。」林晚抬腳作勢要踢他，他笑著躲開了，起身去廚房。宮本正趴在食盆旁邊等他，尾巴搖得呼呼生風，顧清風蹲下來揉了一把它的大腦袋，聽著客廳里林晚和老媽斷斷續續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