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幽冥通路，神前巧言
林楓跟在青袍長老身後步入堂內。
王莽緊隨其後，努力讓自己沉重的腳步聲放輕。
堂內光線略顯昏暗，瀰漫著一股新木與香火混合的奇特氣味。
正中央，一尊高約丈余、通體由烏黑髮亮的陰沉木雕琢而成的神像巍然屹立。
神像前方，香案、香爐、蒲團、清水、以及林楓要求的品質極佳的沉香、檀香等物一應俱全。
神像一側，設有一張暖玉床榻，周家老爺子周玄正靜靜地躺在上面。
他鬚髮皆白，面容枯槁，氣息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周身籠罩著一層灰黑色氣息。
若非胸口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一位頭髮花白、藥香縈繞的老者正小心翼翼地以金針度穴，勉強維持著老爺子最後一線生機不散。
周岩長老對林楓低聲道：
「林小友，此處已按你要求布置。孫藥師會竭力穩住老爺子。接下來……全看你了。」
他的目光掃過那尊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閻王神像，眼中仍有一絲難以消除的疑慮。
林楓點了點頭，對王莽道：
「莽哥，你和長老、藥師前輩一樣，在我施法期間，無論如何看到、聽到什麼，都請務必保持安靜，絕不可出聲打擾，更不可靠近。」
王莽重重點頭，用力攥緊了拳頭：「林老弟你放心，俺一定不出聲！」
林楓又看向周岩和孫藥師，兩人也肅然頷首。
安排妥當，林楓深吸一口氣，走到香案前。
他沒有立刻開始，而是先靜立片刻，排除心中所有雜念，讓靈台恢復清明。
這一次，與之前拜巨靈神、財神都不同，對象是執掌死亡輪迴的閻王，他必須更加謹慎，不容有絲毫輕慢或差錯。
他先淨手，然後用清水擦拭香案。接著，他取出上好的沉香粉與檀香粉，以特定比例混合，加入少許凝聚心神的中和藥劑。
以自身溫和的靈力為引，開始手工制香。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看得周岩長老眼中異彩連連，心中的疑慮稍減——這手法，確非尋常。
很快，三炷比之前更為凝實、香氣更加清幽深遠的線香在他手中成型。
他以靈力微微烘烤，使其迅速干透。
準備完畢，林楓手持線香，面對那尊威嚴的閻王神像，在蒲團上緩緩跪下。
他沒有立刻點燃線香，而是先依照古禮，三叩九拜，每一次叩首都虔誠而莊重。
禮畢，他指尖靈力輕吐，點燃線香。青煙裊裊升起，這一次，煙柱更加凝練筆直，色澤青中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仿佛真的連通了某個不可知的空間。
林楓手捧清香，舉至額前，口中開始誦念另一段更為古老、專門用於祭祀幽冥、溝通地祇的《安靈祝地咒》：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則成氣，聚則成形……以香為引，以誠為憑。今有下民林楓，謹備清香，叩告幽冥。閻羅天子，聖德巍巍，執掌輪迴，賞善罰惡，明察秋毫……」
咒文低沉而肅穆，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帶著奇特的力量，與那裊裊青煙共振。
靜思堂內原本陰冷的氣息，似乎隨著咒文的誦讀，開始產生某種難以言喻的流動。
就在咒文進行到一半時，林楓集中全部精神，將意念順著那《太上祝香神咒》與《安靈祝地咒》共同構建的奇異通道，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尊閻王神像探去。
起初是一片冰寒死寂的黑暗，仿佛無盡的深淵。
但漸漸地，一個宏大、威嚴、帶著無上冷漠與疏離感的聲音，如同從九幽最深處傳來，直接響徹在他的靈魂深處：
【……何人……攪擾幽冥？以何古禮……喚吾？】
成功了！溝通建立了！
但閻王的聲音遠比巨靈神和財神更加冰冷，更加高高在上，充滿了神祇對凡物的天然漠然。
林楓強忍靈魂傳來的微微戰慄，保持著最大的恭敬，在心神中回應：
「下民林楓，冒昧驚擾天子聖駕，萬死之罪！然實因敬慕天子聖德，更有一事關乎陰陽倫常，不得不以古法冒昧上達天聽！」
【哼……敬慕？】
閻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有無盡的冰冷。
【世間生靈，畏死貪生，見吾法相唯恐避之不及，何來敬慕？汝之香火，倒有幾分古意……說罷，何事。】
林楓心思電轉，知道不能直接求情，必須先建立好感。
他立刻在心神中「堆起」最誠摯的「敬意」，開始輸出：
「天子明鑑！下民雖年幼，亦曾遍覽殘卷，深知天地運行，生死輪迴，乃宇宙至理，無有偏私。芸芸眾生，只知畏懼天子權柄，卻不知天子乃維持陰陽平衡、善惡有報之基石！」
「若無天子執掌輪迴，善惡無分，生死無序，天地豈不大亂？此等維繫三界綱常之無上功德，豈是那些只知賜福增壽、滿足私慾的俗神可比？」
「下民每每思及此，便對天子肅然起敬，只嘆世間愚昧，不識真神偉力，明珠蒙塵，使天子香火寥落，實乃天地之大不公！」
這一通結合了事實（閻王職責重要）和馬屁（將其拔高到維護三界綱常的高度）的言辭，果然讓那冰冷的意識沉默了片刻。
【……汝，倒是有些歪理。】閻王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一絲。
【然香火緣法，強求不得。汝燃此古香，誦此古咒，非為僅僅稱頌於吾吧？】
有戲！林楓趁熱打鐵：
「天子聖明！下民此番前來，一是誠心供奉，以表敬慕。」
他一邊說，一邊通過那特殊的聯繫，將自己早早準備好的「貢品」奉上——並非實物。
而是他傾注意念，勾勒出的幾樣東西：
一壺清澈凜冽、仿佛能照見靈魂的「冥泉寒釀」。
幾碟精緻小巧、以幽冥界特有植物製作的「清心素點」。
這是他從之前「看到」神明需求的模糊靈感中，結合對閻王身份的猜測，嘗試「想像」出的可能合其口味的東西。
【嗯？】閻王似乎有些意外。
【此物……倒是有趣。雖為虛念所化，意韻卻近幽冥。汝如何得知？】
林楓連忙道：
「下民胡亂揣測，想著天子久居清寂之地，或喜清冽寧靜之物，故大膽構想，若能博天子一笑，便是下民莫大榮幸。」他這馬屁拍得不留痕跡。
【……罷了。】
閻王的聲音似乎真的鬆動了一些，林楓甚至能「感覺」到那虛念所化的「寒釀」和「素點」被接納了。
【汝這少年，心思倒是靈巧。唔……汝身上，似有巨靈那憨貨的神力印記？還有一絲趙公明的銅臭味？】
林楓心中一凜，連忙道：
「天子法眼如炬！下民僥倖，曾得巨靈神尊上青眼，結為異姓兄弟；亦蒙財神趙叔不棄，略加照拂。實乃下民莫大福緣。」
他故意點明與巨靈神是「兄弟」，與財神是「叔侄」，無形中抬高自己的身份籌碼。
【哦？】閻王的聲音明顯提起了興趣。
【巨靈那廝，竟會與凡人結拜？看來汝確有過人之處。趙公明那老兒，眼光也向來不差……】
林楓感覺時機漸漸成熟，閻王的態度從最初的冰冷漠然，到略有緩和，再到產生興趣，這是一個良好的信號。但他知道不能急於求成。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林楓憑藉著上一世的信息積累和這一世的靈活應變，小心翼翼地與閻王溝通。
他不再刻意拍馬屁，而是談論一些對生死、輪迴、善惡報應的粗淺理解，儘量往正面、符合閻王職責的方向靠，偶爾穿插一些從巨靈神、財神那裡聽來的無關緊要的趣聞。
閻王大多時間只是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但那種冰冷的疏離感卻在慢慢減退。
對於久無人溝通的閻王而言，一個懂得古禮、說話有趣、身上還帶著兩位正神關係的少年，確實算是個「新奇事物」。
不知不覺，那三炷特製的線香已燃去過半。
感覺鋪墊得差不多了，氛圍也相對融洽，林楓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神中，以無比鄭重、甚至帶上一絲悲憫的語氣，開口說道：
「天子在上，下民與您相談甚歡，獲益良多，實乃三生有幸。然……下民此番冒昧溝通，除敬慕供奉之外，確有一樁難以啟齒、卻又關乎陰陽平衡、令人於心不忍的『不情之請』，」
「不知……當講不當講？」
靜思堂內，香菸裊裊，盤繞在威嚴的閻王神像之前。
堂下周岩長老、孫藥師、王莽都屏息凝神，看著林楓跪在蒲團上，身形微微前傾，仿佛正在與冥冥中的存在進行著無聲而至關重要的交談。
而林楓的靈魂深處，正等待著那位執掌生死的神明，對他這最終請求的回應。
王莽緊隨其後，努力讓自己沉重的腳步聲放輕。
堂內光線略顯昏暗，瀰漫著一股新木與香火混合的奇特氣味。
正中央，一尊高約丈余、通體由烏黑髮亮的陰沉木雕琢而成的神像巍然屹立。
神像前方，香案、香爐、蒲團、清水、以及林楓要求的品質極佳的沉香、檀香等物一應俱全。
神像一側，設有一張暖玉床榻，周家老爺子周玄正靜靜地躺在上面。
他鬚髮皆白，面容枯槁，氣息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周身籠罩著一層灰黑色氣息。
若非胸口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一位頭髮花白、藥香縈繞的老者正小心翼翼地以金針度穴，勉強維持著老爺子最後一線生機不散。
周岩長老對林楓低聲道：
「林小友，此處已按你要求布置。孫藥師會竭力穩住老爺子。接下來……全看你了。」
他的目光掃過那尊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閻王神像，眼中仍有一絲難以消除的疑慮。
林楓點了點頭，對王莽道：
「莽哥，你和長老、藥師前輩一樣，在我施法期間，無論如何看到、聽到什麼，都請務必保持安靜，絕不可出聲打擾，更不可靠近。」
王莽重重點頭，用力攥緊了拳頭：「林老弟你放心，俺一定不出聲！」
林楓又看向周岩和孫藥師，兩人也肅然頷首。
安排妥當，林楓深吸一口氣，走到香案前。
他沒有立刻開始，而是先靜立片刻，排除心中所有雜念，讓靈台恢復清明。
這一次，與之前拜巨靈神、財神都不同，對象是執掌死亡輪迴的閻王，他必須更加謹慎，不容有絲毫輕慢或差錯。
他先淨手，然後用清水擦拭香案。接著，他取出上好的沉香粉與檀香粉，以特定比例混合，加入少許凝聚心神的中和藥劑。
以自身溫和的靈力為引，開始手工制香。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看得周岩長老眼中異彩連連，心中的疑慮稍減——這手法，確非尋常。
很快，三炷比之前更為凝實、香氣更加清幽深遠的線香在他手中成型。
他以靈力微微烘烤，使其迅速干透。
準備完畢，林楓手持線香，面對那尊威嚴的閻王神像，在蒲團上緩緩跪下。
他沒有立刻點燃線香，而是先依照古禮，三叩九拜，每一次叩首都虔誠而莊重。
禮畢，他指尖靈力輕吐，點燃線香。青煙裊裊升起，這一次，煙柱更加凝練筆直，色澤青中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仿佛真的連通了某個不可知的空間。
林楓手捧清香，舉至額前，口中開始誦念另一段更為古老、專門用於祭祀幽冥、溝通地祇的《安靈祝地咒》：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則成氣，聚則成形……以香為引，以誠為憑。今有下民林楓，謹備清香，叩告幽冥。閻羅天子，聖德巍巍，執掌輪迴，賞善罰惡，明察秋毫……」
咒文低沉而肅穆，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帶著奇特的力量，與那裊裊青煙共振。
靜思堂內原本陰冷的氣息，似乎隨著咒文的誦讀，開始產生某種難以言喻的流動。
就在咒文進行到一半時，林楓集中全部精神，將意念順著那《太上祝香神咒》與《安靈祝地咒》共同構建的奇異通道，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尊閻王神像探去。
起初是一片冰寒死寂的黑暗，仿佛無盡的深淵。
但漸漸地，一個宏大、威嚴、帶著無上冷漠與疏離感的聲音，如同從九幽最深處傳來，直接響徹在他的靈魂深處：
【……何人……攪擾幽冥？以何古禮……喚吾？】
成功了！溝通建立了！
但閻王的聲音遠比巨靈神和財神更加冰冷，更加高高在上，充滿了神祇對凡物的天然漠然。
林楓強忍靈魂傳來的微微戰慄，保持著最大的恭敬，在心神中回應：
「下民林楓，冒昧驚擾天子聖駕，萬死之罪！然實因敬慕天子聖德，更有一事關乎陰陽倫常，不得不以古法冒昧上達天聽！」
【哼……敬慕？】
閻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有無盡的冰冷。
【世間生靈，畏死貪生，見吾法相唯恐避之不及，何來敬慕？汝之香火，倒有幾分古意……說罷，何事。】
林楓心思電轉，知道不能直接求情，必須先建立好感。
他立刻在心神中「堆起」最誠摯的「敬意」，開始輸出：
「天子明鑑！下民雖年幼，亦曾遍覽殘卷，深知天地運行，生死輪迴，乃宇宙至理，無有偏私。芸芸眾生，只知畏懼天子權柄，卻不知天子乃維持陰陽平衡、善惡有報之基石！」
「若無天子執掌輪迴，善惡無分，生死無序，天地豈不大亂？此等維繫三界綱常之無上功德，豈是那些只知賜福增壽、滿足私慾的俗神可比？」
「下民每每思及此，便對天子肅然起敬，只嘆世間愚昧，不識真神偉力，明珠蒙塵，使天子香火寥落，實乃天地之大不公！」
這一通結合了事實（閻王職責重要）和馬屁（將其拔高到維護三界綱常的高度）的言辭，果然讓那冰冷的意識沉默了片刻。
【……汝，倒是有些歪理。】閻王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一絲。
【然香火緣法，強求不得。汝燃此古香，誦此古咒，非為僅僅稱頌於吾吧？】
有戲！林楓趁熱打鐵：
「天子聖明！下民此番前來，一是誠心供奉，以表敬慕。」
他一邊說，一邊通過那特殊的聯繫，將自己早早準備好的「貢品」奉上——並非實物。
而是他傾注意念，勾勒出的幾樣東西：
一壺清澈凜冽、仿佛能照見靈魂的「冥泉寒釀」。
幾碟精緻小巧、以幽冥界特有植物製作的「清心素點」。
這是他從之前「看到」神明需求的模糊靈感中，結合對閻王身份的猜測，嘗試「想像」出的可能合其口味的東西。
【嗯？】閻王似乎有些意外。
【此物……倒是有趣。雖為虛念所化，意韻卻近幽冥。汝如何得知？】
林楓連忙道：
「下民胡亂揣測，想著天子久居清寂之地，或喜清冽寧靜之物，故大膽構想，若能博天子一笑，便是下民莫大榮幸。」他這馬屁拍得不留痕跡。
【……罷了。】
閻王的聲音似乎真的鬆動了一些，林楓甚至能「感覺」到那虛念所化的「寒釀」和「素點」被接納了。
【汝這少年，心思倒是靈巧。唔……汝身上，似有巨靈那憨貨的神力印記？還有一絲趙公明的銅臭味？】
林楓心中一凜，連忙道：
「天子法眼如炬！下民僥倖，曾得巨靈神尊上青眼，結為異姓兄弟；亦蒙財神趙叔不棄，略加照拂。實乃下民莫大福緣。」
他故意點明與巨靈神是「兄弟」，與財神是「叔侄」，無形中抬高自己的身份籌碼。
【哦？】閻王的聲音明顯提起了興趣。
【巨靈那廝，竟會與凡人結拜？看來汝確有過人之處。趙公明那老兒，眼光也向來不差……】
林楓感覺時機漸漸成熟，閻王的態度從最初的冰冷漠然，到略有緩和，再到產生興趣，這是一個良好的信號。但他知道不能急於求成。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林楓憑藉著上一世的信息積累和這一世的靈活應變，小心翼翼地與閻王溝通。
他不再刻意拍馬屁，而是談論一些對生死、輪迴、善惡報應的粗淺理解，儘量往正面、符合閻王職責的方向靠，偶爾穿插一些從巨靈神、財神那裡聽來的無關緊要的趣聞。
閻王大多時間只是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但那種冰冷的疏離感卻在慢慢減退。
對於久無人溝通的閻王而言，一個懂得古禮、說話有趣、身上還帶著兩位正神關係的少年，確實算是個「新奇事物」。
不知不覺，那三炷特製的線香已燃去過半。
感覺鋪墊得差不多了，氛圍也相對融洽，林楓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神中，以無比鄭重、甚至帶上一絲悲憫的語氣，開口說道：
「天子在上，下民與您相談甚歡，獲益良多，實乃三生有幸。然……下民此番冒昧溝通，除敬慕供奉之外，確有一樁難以啟齒、卻又關乎陰陽平衡、令人於心不忍的『不情之請』，」
「不知……當講不當講？」
靜思堂內，香菸裊裊，盤繞在威嚴的閻王神像之前。
堂下周岩長老、孫藥師、王莽都屏息凝神，看著林楓跪在蒲團上，身形微微前傾，仿佛正在與冥冥中的存在進行著無聲而至關重要的交談。
而林楓的靈魂深處，正等待著那位執掌生死的神明，對他這最終請求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