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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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客室內坐著一女子。

  生得肌骨瑩潤,容貌豐美,舉止嫻雅。

  正是薛靈素。

  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臉若銀盆,眼如水杏。

  好一位絕色佳人。

  此刻的薛靈素,遠不像面上看著那般沉靜。

  如果可以,她當然不想登門,實在是這一單買賣干係太過重大。

  哥哥又是個不成器的,由不得她不出面。

  將自家買賣併入黑水商社,薛家看似穩固,實則也只是表面光鮮。

  黑水商社背靠大景皇室,又有一幫郡王親王躲在背後吸血,又豈會是個做慈善的?

  背地裡恨不得將薛家吃干榨盡。

  薛家看著蒸蒸日上,實則危如累卵,不過只剩個空架子罷了。

  「抱歉,我來晚了。」

  走進會客室的夏衍,不由為薛靈素容貌驚艷一剎。

  如果說曾經愛慕原主的張家之女張嫣是嬌美動人,妹妹靜安郡君是英姿勃發,那眼前的薛靈素就是嫻靜中帶著一股端方的美。

  「見過少君。」

  薛靈素本來落落大方,被夏衍這般盯著,眼中也不由閃過一絲羞意。

  兩人雖然差點訂婚,卻還是第一次見面。

  因著修煉緣故,封建禮法對女子的束縛遠沒有那般苛刻。

  薛靈素身為閨閣女子,也能在外拋頭露面。

  「對於這次合作,黑水商社是極有誠意的…」

  薛靈素不愧是薛靈素,短暫失神過後,很快就調整過來。

  準備憑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夏衍,促成這筆交易。

  「採購的事不著急,我這還有一單更大的買賣,不知道貴商社有沒有興趣?」

  夏衍卻並不按常理出牌,從儲物戒指取出一物。

  「…這是?」

  薛靈素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細看,卻是一張改良版紡織機圖紙。

  在現有手搖紡車基礎上增加多錠結構,可使紡織效率提升三至五倍。

  對於拿什麼跟黑水商社交易,夏衍也很是費了一番心思。

  玄天界雖是古代背景,可因著修士存在,更有疑似墨家傳承,像蒸餾、提純、冶煉等技藝都是有的。

  甚至已經可以煅燒琉璃。

  香水香皂之類的,也很難與古人制香用香品味媲美。

  而像印刷術之類的屠龍術,即便夏衍拿出來,也很大概率會被世家豪門聯合封殺。

  賺不到錢不說,還會惹出天大風波,得不償失。

  思來想去。

  最終也就拿出了這麼一份改良版紡織機。

  他雖是985畢業的高材生,但學的是計算機專業,太複雜的黑科技也搗鼓不出來,就紡織機的改良都還是苦熬了數個日夜。

  「這上面記載的可是真的?」

  薛靈素極其聰明,看出其中不凡,甚至隱約看到薛家重新崛起的希望。

  平民百姓穿的亞麻布都是自己織的,廢不廢人工無所謂,紡織機的真正價值在於絲綢等高端面料,用於滿足權貴所需。

  如可減少人工,降低成本,便有利可圖。

  「真不真的,薛小姐大可先拿去驗證,之後再談後續合作,如何?」

  夏衍也不怕薛靈素耍花招。

  在絕對實力面前,薛家只要不昏頭,斷不敢心生貪念。

  至於說為什麼不自己搞,原因也很簡單,太麻煩了。

  從原材料採購,到作坊建設,工人培訓,再到生產銷售,整個過程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財力。

  而且見效周期長。

  如果是尋常古代王朝,夏衍倒是可以邊做邊學。

  可這是修行世界。

  對他來說,賺錢什麼的只是小道,修行才是大道。

  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犯不上為此大動干戈。


  「多謝少君信任,等驗證通過,商社定會開出滿意報酬。」

  薛靈素心情複雜。

  原本以為夏衍讓她上門洽談是有意羞辱,哪成想竟是這。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夏衍微微頷首,端茶送客。

  等到薛靈素身影消失不見,這才收回目光。

  他怎麼也沒想到,薛靈素命格竟是紫色,比妹妹靜安郡君還高一等。

  小小一個雍國,竟匯聚如此之多的高命格者。

  這顯然不同尋常。

  ………

  七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夏衍正在書房跟王階等人商討拓荒事宜。

  管家來報。

  「主君,將作大臣秦闊送來請帖,邀您過府一敘,說是寧城封君府已籌畫起造,請您斧正。」

  「秦闊嗎?」

  夏衍想了想,這秦闊跟原主還曾有過一段淵源。

  此人出身雍城一小家族,因擅長營造之事,官運還算亨通,累升至將作大臣。

  聽著很威風,實則不過只是九卿少府名下一屬臣。

  在達官顯貴遍地的都中,自算不上什麼角色。

  倒是秦闊自小養在身邊的養女秦阮,在都中頗有艷名。

  聽說長得國色天香,甚至還曾傳出「玄陰之體,天生佳偶」之類的流言。

  早在一年前。

  秦闊就有造訪過公子府,想將秦阮許給原主為妾,以圖攀附。

  奈何原主醉心劍道,並未理會。

  不想一年之後,竟會因營造封君府之事跟秦闊再生交集。

  「那便去看看吧。」

  秦闊給出的理由很是牽強,他倒想看看,其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

  夏衍車架抵達。

  秦闊早已侯在門口,恭敬請入前院正堂。

  奉茶的卻是秦阮。

  果真生的風流裊娜,讓夏衍都不覺多看了兩眼。

  「郎中這是何意?」夏衍皺眉。

  這個時候對他用美人計,未免也太過荒唐。

  即便中計,憑他眼下在都中的人脈,也沒可能為秦闊謀劃什麼。

  說這話時,秦阮已經悄悄退回裡間。

  「某對少君的承諾始終未變,倘若少君有意,今日便可將小女迎回府中。」

  秦闊神情真摯,一點都不似作偽。

  「理由?」

  秦闊再糊塗,也不至於這個時候來燒他這口冷灶。

  「莫非郎中起了動遷念頭,想要在乾寧郡謀個差事?當真有此意,不必如此,我自允之。」

  像秦闊這等精於實務之官,夏衍還是很欣賞的。

  「少君見諒!」

  夏衍話雖說的輕飄飄,卻自有一股威勢,嚇得秦闊再不敢隱瞞。

  手指在茶碗中沾水,在桌上寫下一個「二」字。

  「某不敢欺瞞少君,此番相邀,實是受了這位貴人所託。」

  「原來如此。」

  夏衍這才瞭然,敢情是他那位好二哥在背後謀劃。

  這就能解釋通了。

  過去一段時間,二哥又遣人送來兩撥厚禮,眼巴巴請他過府一敘。

  卻都被夏衍推辭。

  原本他還想著找機會再敲詐一次狠的,便就罷手。

  沒成想這位二哥竟是不走尋常路。

  也不知使了何種手段,竟能逼得秦闊乖乖就範。

  眼巴巴將養女送到夏衍嘴裡。

  想必在二哥眼裡,秦阮也算是難得一見的寶貝。

  「還是之前那話,我雖已成年,可並未娶妻,納妾之說還請郎中打住,再務提起。」

  雖然心動,夏衍還是堅決回絕。


  他方才可是查看過,秦阮竟也是萬中無一的淡紫色命格。

  委實驚人。

  就藩在即,為保證封地穩定,傳承有序,娶妻生子便是題中應有之意。

  夏衍本人倒也並不抗拒。

  可未娶妻先納妾,雖也有人幹過,到底於禮不合,於名聲有污。

  如非必要,斷不可為。

  二哥此舉雖是投其所好,卻也未必沒有存著污他名節的陰暗心思。

  不可不防。

  秦闊聞言,神情變幻不定,咬牙說道。

  「小女傾慕少君已久,既如此,不如送入少君府中為婢,日夜服侍少君左右。」

  「郎中莫要說笑。」

  夏衍暗自心驚,這秦闊到底有什麼把柄落在二哥手裡?

  還是說。

  二哥給秦闊許諾了什麼高官厚祿,竟能逼得秦闊折節至此。

  也太沒底線了。

  雖說一些妾的地位比丫鬟也高不到哪裡去,到底還是主子。

  尤其像秦阮這等出身官宦之家的清白女兒家,說是妾,更像是側室。

  倘若換成丫鬟,那是要簽賣身契的。

  「這是小女身契,倘若少君不棄,還望收下。」

  秦闊還真是個狠人,竟提前備下身契,完全不給夏衍反悔機會。

  話說到這份上,夏衍幾無退路。

  倘若再拒絕,不僅會激怒促成此事的二哥,也會徹底辱了秦闊,彼此結下死仇。

  「既如此,我便卻之不恭了。」

  心驚於二哥手段,夏衍也是適可而止,變相同意和解。

  以免逼得二哥狗急跳牆,對他也使出什麼陰損手段,徹底反目成仇。

  那就得不償失了。

  「能得少君垂憐,實乃小女之幸,稍後便將小女送去府中,還望少君憐惜一二。」

  對秦阮此女,秦闊到底還存了一絲為人父的慈悲。

  夏衍卻只微微頷首,並未給出任何承諾。

  臨分別前,秦闊鄭重提及一事。

  「少君慧眼,從少府挑走一位叫宇文楷的小吏,此人算是某半個弟子,已得某九成真傳。」

  「宇文楷嗎?我記住了。」

  秦闊專門舉薦的人才,夏衍自是要格外關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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