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兄弟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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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夏衍歸來,封君府今日算是最熱鬧的一天。

  正如所料,隨著就藩一事塵埃落地,都中各大世家豪門又都紛紛示好。

  或是派遣族中核心子弟,或是家主親自赴宴。

  送的賀禮也是異常豐厚。

  之前跟夏衍一同在鈞天劍閣求道的勛貴子弟,也都幾乎到齊來賀。

  只是場面略顯尷尬。

  彼時在鈞天劍閣,無論四大門閥,還是三大氏族,抑或雍國公室子弟,不管各自立場如何,都願意團結在原主身邊,互相抱團。

  加之原主行事磊落大度,多有提攜照拂雍國弟子。

  過去幾年,雍國一派很是在鈞天劍閣闖出諾大名聲。

  可隨著原主修為盡廢,所謂雍國一派,也是立即分崩離析。

  沒了原主庇護,這些個雍國弟子在鈞天劍閣的處境一下變得艱難起來。

  此番說是下山探親,實則是被迫離開。

  跟他們已然爐火純青的父輩比起來,這些年輕人的城府顯然都還不夠。

  就好比眼前的白宇。

  「少君,我,我...」

  支支吾吾了大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軟話。

  白宇出身三大氏族之一的白家。

  其父白山領北中郎將一職,統領鎮北軍,鎮守雍國北境,常年對抗東荒妖族。

  白宇本人性格堅韌,外冷內熱,是原主一眾追隨者中少數幾個值得結交之人。

  命格更是紅色。

  此番原主遭劫,白宇不僅沒有落井下石,還多次前往探望。

  只是迫於家族壓力,不得不跟夏衍劃清界限。

  如今再次相見,委實難堪。

  「白宇,我懂的。」

  夏衍笑容溫和。

  「不管彼此立場如何,我都視你為友,這便夠了。」

  「嗯。」

  簡簡單單一句話,已是勝過千言萬語,差點就讓白宇當場破防。

  此刻再說其他就顯得太過蒼白,最後也只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宇視少君為一生摯友,絕不相負。

  這就夠了!

  「主君,單聘仁,詹光,卜固修,程日興等沒接到請帖的門客,在府門外候著求見,要引進來嗎?」

  周福巴巴跑來請示。

  「詹光?」

  夏衍微微一愣,這才記起,是原主之前招攬的門客。

  「不見!」

  對白宇他可以不計前嫌。

  但對那些之前急著跟他劃清界限,現如今又巴巴上門道賀的門客,夏衍又展露其冷酷一面。

  連基本客套都欠奉。

  大景皇朝選才以察舉制為主。

  這些門客大都出身小門小戶,很多來自地方郡縣,因察舉無門,這才跑到國都尋找出人頭地的機會,成為勛貴豪族之門客。

  其中當然不乏有才之人。

  夏衍封地乾寧郡,擁有自置吏權柄,對門客有著極致吸引力。

  畢竟官職從來都是跟氣運掛鉤。

  而站在夏衍立場。

  選用屬臣首要看中的便是忠誠,其次才是才幹。

  這些個門客如此見風使舵,首鼠兩端,怎麼可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全部打入冷宮!

  考慮到原主非酋屬性,估計麾下門客也沒什麼大才。

  不然一個個也不至於如此見識淺薄。

  不等就藩一事塵埃落定,就著急忙慌地劃清界限,全然不懂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的粗淺道理。

  拒了也就拒了。

  插曲過後,業已臨近開席,還留在都中的公室子弟也都紛紛來府道賀。

  「四弟,恭喜了!」

  二公子夏衎壓軸登場,笑容平和,一點都看不出昨日下帖被拒時的憤怒。

  「同喜,同喜!」

  夏衍一開口就是老陰陽人。

  夏衎面上笑意微滯,想起張橫臨行前的交待,還是耐住性子道:「四弟就藩在即,需徵辟一批僚屬,要不我替你引薦一二?」

  「二哥有心了。」

  夏衍立時心生警惕,笑著回絕。

  「我已稟明君父,此番要自行徵辟僚屬,就不勞二哥費心了。」

  「好!好!好!」

  夏衎此刻已經是皮笑肉不笑,眼神也變得冰冷起來。

  夏衍自是不懼。

  他原本還打算跟這位便宜二哥和平相處。

  可破妄靈眸探查之下,夏衎天生貴胄,投胎技術一流,命格竟只是區區淡青色。

  再看氣運雲團。

  一邊不斷往裡灌注氣運,一邊又嘩啦啦往外流,跟個漏勺一樣。

  實在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相。

  這才讓夏衍下定決心,趁著宴席人多眼雜,公開跟夏衎劃清界限。

  免得殃及池魚。

  這麼做還有一重心思,就是對外釋放信號。

  讓外界誤以為他已經認定夏衎就是幕後主使,以兄弟反目來消除幕後真兇的戒心。

  乍看上去夏衎是刺殺事件的最大受益者,因而嫌疑也是最大。

  可據其氣運推斷,兇手大概率另有其人。

  奪嫡之爭波雲詭譎,不到最後一刻,很難看清全局真相。

  夏衍當然是以自保為上。

  ………

  一場宴席下來,搞得夏衍心力交瘁。

  唯一收穫就是通過望氣,將都中各家子弟命格瞧了一遍。

  來了一次大摸底。

  再結合原主記憶,以及近段時間各家對封君府的態度,加上夏衍個人觀察,適時對都中朋友圈來了一次大篩查。

  哪些該劃清界限,哪些可淺交,哪些可深交,哪些又該著重提防。

  心中大體有了數。

  不至於像剛開始時那般,完全一頭霧水。

  即便如此,夏衍在國都根基也依舊過於淺薄。

  既無得力下屬,也無可靠盟友,仍舊沒有在國都下場執棋的資格。

  該示弱,還得繼續示弱。

  ………

  一夜過去。

  天還未亮,夏衍便已經在草坪上練拳,每日苦修不綴。

  今天要前往丞相府徵辟僚屬。

  雍國實行三公九卿制。

  夏衍作為封國嫡子兼三等子爵,按制,可從三公九卿衙門合計徵辟二十四名文官僚屬,單個衙門徵辟人數不得超過五人。

  丞相府總領百官奏事,下設十三曹,在雍國地位舉足輕重。

  等在門口迎接的,乃是丞相府長史陳宛,躬身說道:「丞相一早進宮奏事,臨行前吩咐,務必招待好少君。」

  「有勞了!」

  論理夏衍前來,是該先見一見丞相張堅的。

  張家已經是半公開倒向二哥夏衎。

  偏偏昨天的宴席上,夏衍半公開跟他這位二哥決裂,把張家夾在了中間。

  更是有小道消息流出,說夏衎揚言要給夏衍好看。

  國都氣氛一下變得緊張起來。

  難為張堅想了這麼一個折中的法子,既順了夏衎之意,又不得罪夏衍。

  世家身段就是靈活。

  之後夏衍便由陳宛領著,在丞相府十三曹轉了一圈。

  昨日之事已經在都中傳開,各曹掾屬見到夏衍,有的眼神熱切,有心投效。

  有的則敬而遠之,不想被殃及池魚。

  可謂是道盡人間百態。

  走馬觀燈逛了一圈,夏衍已經心中有數。

  但徵辟是雙向選擇,他相中的,未必就願意追隨於他。

  「煩請長史將丞相府中有意前往乾寧郡開拓的僚屬,一併叫來。」


  察覺到陳宛神情有異,夏衍乾脆來了一招以退為進。

  「唯!」

  陳宛果真詫異,卻也不敢公然忤逆。

  去不多久。

  身後便跟著九名丞相府僚屬。

  不僅人數少,還都是無名小吏。

  要說沒有貓膩,誰都不信。

  毫無疑問,這是二哥夏衎給夏衍的一個下馬威。

  既對外展示他對丞相府的影響力,又要給夏衍一個當眾難堪。

  「不是要自行徵辟嗎?那就讓你一個人才都招不到。」

  夏衍卻是笑了。

  他之前相中的五人中,命格最高的三個,竟都在這九人之中。

  可見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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