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此魂獻與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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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軍占據了領航員居所門前的平台,防禦工事簡陋又有效。

  他們早就攻破了武器庫,這艘新星級護衛艦配備二十套極限戰士裝備,動力甲,爆矢槍,鏈鋸劍一應俱全。而在叛亂爆發之初,他們就搬空了武器庫,裡面連個從底層甲板沒收的廢材手槍都沒有剩下。

  在執法者隊長奧爾夫眼裡,這場叛亂無論怎麼看都像是有預謀的。沒準從他們入侵馬庫拉格之前就開始了。

  「不想死後變成那些狗屎樣的,都給我玩命的打!」奧爾夫隱在友軍屍體堆砌的掩體後面,他的雷射槍根本無法對躲在陶鋼動力甲後面的叛軍造成傷害。

  忠誠的船員(暫時的)所在的地方是空曠的甲板,根本沒有躲藏的地方,幾個小隊在叛軍的火力覆蓋下根本抬不起頭。

  那些雜碎雖然無法裝備阿斯塔特的盔甲,拿不起重型爆矢槍,但他們像烏龜一樣躲在MK.VII型動力甲後面。爆矢槍的生物識別不知如何被破解了,每一發子彈都讓執法者付出血肉代價。

  爆矢彈擊碎了屍體圍牆,治安官隊長奧爾夫的半張臉被彈片切掉,他打下一針腎上腺素,托起雷射槍斃掉了那個終於從盔甲後冒出頭的混球。

  「亨利!他們要炸了大門,不能讓他們得逞!」奧爾夫撕掉掛在下巴上的碎臉,下達了又一個任務。「波比!你他娘的爆矢彈發射器呢!?」

  叛軍用終結者星際戰士的盾牌拼成圍牆,叛變的技術中士正躲在盾牌後安裝熱熔炸彈。

  「波比!你個該死的——」奧爾夫扭頭看向自己的副官,那個陣地現在只剩下一片斷肢。「布蘭德!去接替波比!布蘭——」

  該死,布蘭德叛變了,我還能相信誰!?

  「集中火力!不能讓這種狗雜種把熱熔炸彈安上!」

  十幾個倖存者傾瀉所有的火力,打在叛軍的防禦工事上如同隔靴搔癢。

  奧爾夫將手上雷射槍調至最大功率。

  他還記著師父教他的那句話:阿卡特蘭鑄造的垃圾,這東西要麼嚇對手一跳,要麼打爛你自己的腦袋。

  準備嚇破膽吧,耗子糙的雜種。

  他瞄準盾牆,熱熔炸彈就在盾牌後面,瞄準鏡里甚至可以從盾牆間的縫隙,認出那個安裝熱熔炸彈的叛徒屁股上的紋身。

  約翰尼,你個吃裡扒外的異形蛋。

  突然一道綠光在他眼前閃過,有什麼東西穿透了盾牌,將約翰尼的大屁股和熱熔炸彈插在一起。

  奧爾夫將目光從瞄準鏡後抬起,就見一瘦高男子從他身後躍到平台上。

  幾十個叛徒調轉槍口,那些子彈根本無法沾到男子的身體,都以奇怪的角度彈開。有叛徒舉起鏈鋸劍衝上去,卻莫名其妙燃成一個火球,跳進甲板空隙的深淵裡。

  奧爾夫站起來,槍口不知該瞄準那些叛徒,還是被邪神上身的異端。

  他問身邊的傳令兵。「那個傢伙是誰?異端打起來了?」

  「他,他是我們的指揮官。」

  「!?」

  趙離沒時間和這些叛徒廢話,他們也許能救,但不值得多花半秒鐘。

  他激發萬千劍意,劍氣奔向八方,裝備簡陋的叛徒霎時間被千刀萬剮,大塊的軀體在甲板上滾動,小一些的直接從網柵的空隙中掉了下去。

  「你們。」

  奧爾夫聽到指揮官的聲音,收槍立正站好。

  「見到綠皮別開槍,自己人。」

  奧爾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艘船還不夠亂嗎?怎麼還有綠皮?他沒資格發表任何言論,只看到指揮官周身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芒,那光像水一樣柔軟,像沙一樣朦朧。

  趙離將手放到識別板上,沉思者識別出艦船最高權限。

  精金大門緩緩打開,裡面的血氣不用多說,亞空間能量濃稠無比,它們如地毯般滾出,遮住視野,蓋過腳面。

  趙離掐訣,口念聚光咒,將光芒投入室內,護體靈光與亞空間能量摩擦發出灼燒的聲音,一股瀝青似的味道圍繞著他。

  「領航員大叔?」

  ——呲——

  利刃划過衣服的聲音。

  ——以血為引,以魂為炬,願此身照亮帝皇之路——

  有人在呢喃。


  「外面安全了。」趙離將青虬喚回手中,這裡神識依舊不管用。「咱們可以出發了。」

  ——呲——

  又一聲,和剛才那聲相隔不遠。

  ——此身歸於王座,此魂獻予航圖——

  趙離側耳去聽,這裡似乎在進行什麼祭獻活動。

  「啊啊啊啊啊!」

  聲音從背後傳來!

  有幾個執法者追隨指揮官跑進領航員居所,這濃度的亞空間能量直接碾碎了他們的神志,趙離出劍殺了兩個迅速變異的執法者,囑咐沒進來的離遠點。

  ——不不不,眼......無數眼睛在血管里睜開,它們說航道是腸腔——

  ——噗——

  這次是割破皮膚的動靜。

  趙離深吸一口氣,猛地將靈氣吐出,淨化眼前區域。

  血霧籠罩的世界像是幻境迷宮塑造的末日,領航員座椅前趴著半圈屍體,韓菱兒手持寶劍,又將一人咽喉割破。

  趙離稍微放鬆了半點,原來那些低語是領航員繪製航道時的祭獻儀式。

  趙離趁亞空間能量重新充盈房間前來到韓菱兒身邊,這個女人身處亞空間不再像之前那樣險些變成能量狀態,她現在穩得很,進化速度恐怖如斯。

  「什麼情況?」

  韓菱兒放下死屍。「領航員被納垢腐化了。」

  「什麼玩意兒!?」

  趙離看到領航員那滿是皺紋的臉上的混沌標記,看傷口應該是自己用指甲摳的。

  老領航員奄奄一息,隨從們貢獻的鮮血在航道畫布上無法形成圖案,他就像個垂死的老貓,而那台他用來繪製航線的畫布,則像個保鮮膜一樣掛不住染料。

  韓菱兒解釋道:「他已經四百歲了,想要多活幾年,所以被納垢鑽了空子。」

  「多活幾年人之常情啊。」趙離說完自己都想笑,在這裡哪有什麼人情,全是陷阱。「你怎麼會在這兒?」

  「以後再說。」韓菱兒看著那些領航員隨從的血流向畫布。「他後悔了,但為時已晚,他太虛弱,我甚至懷疑混沌附在他身上能幹什麼,他甚至都抬不起手來。」

  「領航員不用手,他們是強大的靈能者。」趙離面向領航員。「納垢,你聽得到嗎?給點回應。」

  領航員的白色虹膜悄然褪去,徹底變成死寂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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