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大婚
貞觀十二年九月初六，太子李承乾迎裴氏女入宮，為太子正妃。
儲君大婚，舉國之喜，李世民在太極殿設宴，宴請百官。
這裡面最開心的莫過於魏徵，作為一個嫡長子繼承制度的鐵桿擁護者，太子大婚可算是了卻他一樁心事。
「玄成，承乾成親，你就這麼開心？」
魏徵笑道：「太子成親，這是穩固國本的大事，聖人不開心嗎？來年東宮添了皇孫，臣不信聖人不開心。」
大族之內的隱秘，朝中大臣心中有數，從東宮選定這位太子妃開始，他們就清楚這是太子給皇長孫找的嫡母，而非是要誕育皇孫的妻子。一個通房婢女生的兒子占嫡長孫的身份，皇帝這個開心，多半是裝出來的。
朝中大部分官員都覺得太子立皇長子為嗣子不太現實，畢竟這兩個人的年齡差只有十二歲，子壯父未老，已經能夠想到這對父子將來會面臨什麼。不過怎麼想是一回事，太子要怎麼做是另一回事，皇帝都沒意見，他們當然也不會多事點破這其中的尷尬。
魏徵入朝走的是「孤臣」路線，消息比之朝中其他大臣，顯然閉塞許多，對這位太子妃的底細，他是一點都不知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李世民的心直接被捅了一刀，他是怎麼都咽不下這口氣：「你家叔玉的婚事定下來了嗎？」
皇帝語氣隨意，魏徵並不知皇帝給自己挖坑，便道：「定下來了，也是裴家的姑娘。過兩年姑娘及笄，叔玉加冠，就正式成大禮。」
李世民皮笑肉不笑，裴家的姑娘就這麼好，承乾的太子妃選了裴家的，魏徵給兒子娶媳婦兒也是裴家的姑娘。他更想諷刺一句，娶王家姑娘的聘禮錢不夠，轉而攀了裴家的門庭，不過這裡這麼多人，這話說出來太難看。
「朕原本還想著同玄成結親，不成想玄成你這麼急不可耐。」
這話味兒不對，魏徵的酒頓時醒了一半，在座知情的大臣好整以暇的看著魏徵。危險的氣息，魏徵瞬間警覺，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臣家裡那個逆子，才學不顯，樣貌也隨著臣，普通的很，配公主實在是委屈公主了。」
欣賞了一把魏徵驚魂未定，李世民心裡的氣順多了，這才道：「玄成輔佐朕治理天下，朕就想跟你做個兒女親家，延續咱們君臣的佳話，就像朕把高陽公主許給房家的二郎。可惜了天公不作美，我膝下的這些女兒，沒有同叔玉適齡的，不然的話我肯定早許給叔玉了。」
長孫無忌默默吃了半盞酒，就高陽公主在房喬身後，夥同房遺愛乾的那這個事，以及宋人給高陽公主安排的那一堆風流艷俗的婚外情，皇帝這君臣佳話延續的提到房玄齡，房謀杜斷之外，就是高陽公主和房遺愛的夫妻關係了。
魏徵默默鬆了口氣，皇帝這是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
聽這個語氣，皇帝是出完了氣，長孫無忌也下場和稀泥：「魏侍中嚴肅剛正，不苟言笑，叔玉樣貌隨了父親，公主看的怕是瘮得慌。聖人有慈父之心，還是別給公主找這麼個婆家。」
李世民聽罷，也順著長孫無忌的話繼續往下說：「是了，我都受不了你這張臉，何況是朕的公主。」
可算是有驚無險的躲過去了，魏徵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細思之下，最近他應該沒得罪過皇帝，也不知為了什麼，皇帝要這麼捉弄他。
長孫無忌舉杯：「魏侍中，請。」
魏徵連忙回敬，長孫無忌下場和稀泥，多半是皇帝提前設好的局，反正他也習慣了，這麼多年他上疏，皇帝不痛快，就跟長孫無忌聯合起來捉弄他，家常便飯而已，沒什麼值得恐懼的。
按照慣例，李承乾得了半月婚假，在東宮閒了數日，是真的閒了，不過問朝中具體事宜，也沒有大臣求見，連杜荷都沒來。環境太過安逸，令李承乾一時有些不適。
「從妾身進東宮，沒兩日就見太子殿下呆坐院子裡頭，殿下在這是在愁什麼？」
開小差被人打斷，李承乾回過頭來，笑著說：「東宮平日都是人來人往，這兩天突然沒人了，我這心裡頭就覺得怪怪的。」
裴含貞抿嘴輕笑：「殿下新婚燕爾，聖人特地批了半月不朝，大臣們以及那些平日裡同殿下交好的人，哪好意思來東宮？」
道理是這個道理，別人不來是怕當電燈泡，他能理解，可杜荷為何不來，杜荷知道內情，知道他和太子妃，一個嫁而不婚，一個婚而不娶，杜荷不來陪他說說話，就有些說不通了。
不過想到杜荷就在東宮任職，要見杜荷也不難，他便命人去請杜荷，得到的但卻是杜荷休沐。李承乾這才反應過來，太子大婚，東宮臣屬都有半月休沐，杜荷也跟著閒了。
「你怎麼過來了？是不是住的不舒服？」唐代對深閨女子管束沒那麼嚴格，猜測裴含貞在裴家應該是可以出門的：「若是覺得憋悶，我帶你出門走走。」
父親限制了他的出行，不過他要是想帶著太子妃出門，打個招呼，父親應該還是會同意的，再不濟，他直接闖出去，父親還能給他扣個謀反的罪名？
「挺好的，剛來一切都該新鮮，這裡也比妾身從前住的院子大多了，暫時不覺得有什麼憋悶。」
不是憋悶，那這太子妃過來做什麼？
看出來太子的疑惑，裴含貞主動解圍：「殿下，你我是名義上的夫妻，晚上同處一室，白日裡一句話不說，跟個陌生人一樣，會讓人懷疑的。」
這個理由倒也十分正當，裴含貞在李承乾對面落座：「殿下放心，妾身同殿下的約定，咱們聊聊家常就可以。」
李承乾輕笑：「你是怕聖人起疑？」
「怎會，妾身什麼底細，聖人只怕比殿下都清楚。」
不是怕他那個便宜父親，那就是質疑東宮戍衛了：「東宮裡頭伺候的人，能夠進這院子的，都是可信的。外頭戍衛詹事府負責，李世績不會給自己惹麻煩的。」
「殿下，妾身不是擔心這個，就是覺得有些拘束，妾身看殿下也十分拘束，便想著說說話，彼此相熟了，大家都能鬆快些。」
儲君大婚，舉國之喜，李世民在太極殿設宴，宴請百官。
這裡面最開心的莫過於魏徵，作為一個嫡長子繼承制度的鐵桿擁護者，太子大婚可算是了卻他一樁心事。
「玄成，承乾成親，你就這麼開心？」
魏徵笑道：「太子成親，這是穩固國本的大事，聖人不開心嗎？來年東宮添了皇孫，臣不信聖人不開心。」
大族之內的隱秘，朝中大臣心中有數，從東宮選定這位太子妃開始，他們就清楚這是太子給皇長孫找的嫡母，而非是要誕育皇孫的妻子。一個通房婢女生的兒子占嫡長孫的身份，皇帝這個開心，多半是裝出來的。
朝中大部分官員都覺得太子立皇長子為嗣子不太現實，畢竟這兩個人的年齡差只有十二歲，子壯父未老，已經能夠想到這對父子將來會面臨什麼。不過怎麼想是一回事，太子要怎麼做是另一回事，皇帝都沒意見，他們當然也不會多事點破這其中的尷尬。
魏徵入朝走的是「孤臣」路線，消息比之朝中其他大臣，顯然閉塞許多，對這位太子妃的底細，他是一點都不知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李世民的心直接被捅了一刀，他是怎麼都咽不下這口氣：「你家叔玉的婚事定下來了嗎？」
皇帝語氣隨意，魏徵並不知皇帝給自己挖坑，便道：「定下來了，也是裴家的姑娘。過兩年姑娘及笄，叔玉加冠，就正式成大禮。」
李世民皮笑肉不笑，裴家的姑娘就這麼好，承乾的太子妃選了裴家的，魏徵給兒子娶媳婦兒也是裴家的姑娘。他更想諷刺一句，娶王家姑娘的聘禮錢不夠，轉而攀了裴家的門庭，不過這裡這麼多人，這話說出來太難看。
「朕原本還想著同玄成結親，不成想玄成你這麼急不可耐。」
這話味兒不對，魏徵的酒頓時醒了一半，在座知情的大臣好整以暇的看著魏徵。危險的氣息，魏徵瞬間警覺，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臣家裡那個逆子，才學不顯，樣貌也隨著臣，普通的很，配公主實在是委屈公主了。」
欣賞了一把魏徵驚魂未定，李世民心裡的氣順多了，這才道：「玄成輔佐朕治理天下，朕就想跟你做個兒女親家，延續咱們君臣的佳話，就像朕把高陽公主許給房家的二郎。可惜了天公不作美，我膝下的這些女兒，沒有同叔玉適齡的，不然的話我肯定早許給叔玉了。」
長孫無忌默默吃了半盞酒，就高陽公主在房喬身後，夥同房遺愛乾的那這個事，以及宋人給高陽公主安排的那一堆風流艷俗的婚外情，皇帝這君臣佳話延續的提到房玄齡，房謀杜斷之外，就是高陽公主和房遺愛的夫妻關係了。
魏徵默默鬆了口氣，皇帝這是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
聽這個語氣，皇帝是出完了氣，長孫無忌也下場和稀泥：「魏侍中嚴肅剛正，不苟言笑，叔玉樣貌隨了父親，公主看的怕是瘮得慌。聖人有慈父之心，還是別給公主找這麼個婆家。」
李世民聽罷，也順著長孫無忌的話繼續往下說：「是了，我都受不了你這張臉，何況是朕的公主。」
可算是有驚無險的躲過去了，魏徵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細思之下，最近他應該沒得罪過皇帝，也不知為了什麼，皇帝要這麼捉弄他。
長孫無忌舉杯：「魏侍中，請。」
魏徵連忙回敬，長孫無忌下場和稀泥，多半是皇帝提前設好的局，反正他也習慣了，這麼多年他上疏，皇帝不痛快，就跟長孫無忌聯合起來捉弄他，家常便飯而已，沒什麼值得恐懼的。
按照慣例，李承乾得了半月婚假，在東宮閒了數日，是真的閒了，不過問朝中具體事宜，也沒有大臣求見，連杜荷都沒來。環境太過安逸，令李承乾一時有些不適。
「從妾身進東宮，沒兩日就見太子殿下呆坐院子裡頭，殿下在這是在愁什麼？」
開小差被人打斷，李承乾回過頭來，笑著說：「東宮平日都是人來人往，這兩天突然沒人了，我這心裡頭就覺得怪怪的。」
裴含貞抿嘴輕笑：「殿下新婚燕爾，聖人特地批了半月不朝，大臣們以及那些平日裡同殿下交好的人，哪好意思來東宮？」
道理是這個道理，別人不來是怕當電燈泡，他能理解，可杜荷為何不來，杜荷知道內情，知道他和太子妃，一個嫁而不婚，一個婚而不娶，杜荷不來陪他說說話，就有些說不通了。
不過想到杜荷就在東宮任職，要見杜荷也不難，他便命人去請杜荷，得到的但卻是杜荷休沐。李承乾這才反應過來，太子大婚，東宮臣屬都有半月休沐，杜荷也跟著閒了。
「你怎麼過來了？是不是住的不舒服？」唐代對深閨女子管束沒那麼嚴格，猜測裴含貞在裴家應該是可以出門的：「若是覺得憋悶，我帶你出門走走。」
父親限制了他的出行，不過他要是想帶著太子妃出門，打個招呼，父親應該還是會同意的，再不濟，他直接闖出去，父親還能給他扣個謀反的罪名？
「挺好的，剛來一切都該新鮮，這裡也比妾身從前住的院子大多了，暫時不覺得有什麼憋悶。」
不是憋悶，那這太子妃過來做什麼？
看出來太子的疑惑，裴含貞主動解圍：「殿下，你我是名義上的夫妻，晚上同處一室，白日裡一句話不說，跟個陌生人一樣，會讓人懷疑的。」
這個理由倒也十分正當，裴含貞在李承乾對面落座：「殿下放心，妾身同殿下的約定，咱們聊聊家常就可以。」
李承乾輕笑：「你是怕聖人起疑？」
「怎會，妾身什麼底細，聖人只怕比殿下都清楚。」
不是怕他那個便宜父親，那就是質疑東宮戍衛了：「東宮裡頭伺候的人，能夠進這院子的，都是可信的。外頭戍衛詹事府負責，李世績不會給自己惹麻煩的。」
「殿下，妾身不是擔心這個，就是覺得有些拘束，妾身看殿下也十分拘束，便想著說說話，彼此相熟了，大家都能鬆快些。」